第125章 休妻决断
此时的陆慎大抵是有几分后悔。
他于情爱一事不通关窍，且自尚且年少时，身边的京中公子便开始收通房又是娶妻纳妾，他也仍是漠不关心。
到了弱冠，那些人更是成了京中秦楼楚馆的常客，便是为花魁一掷千金也至多落个风流名声。
他一心考取功名又进入官场，一步一步平步青云，既无心男欢女爱，便也任由家中安排婚事。
可姜月娥，实乃他见过最为寡廉鲜耻的女人。
篱阳听了他的话一惊：“爷，这赵公子到底是庆安伯府外亲，就这般杀了可会招致祸端？”
陆慎冽声道：“从前我们不是查过他在京中有仇家么？嫁祸过去就是。”
虽然他也不怕让旁人知晓是他所为，但他实在不想再与庆安伯府里的人扯上任何关系。
这个想法一落，他就想到了姜晚玉。
陆慎默了默，在篱阳拱手应是之后便跨出了私宅，又上马回了侯府。
平宁侯府的门楣一如往日，两尊石狮子在夜色里巍然耸立。
可在陆慎心底，着实没有自己的私宅还有广陵那处宅子来得让他舒心。
他一路跨步往内院走，这会夜色已深，按理来说府中的丫鬟小厮应当也差不多歇下，可他还是听出了一个匆匆的脚步声。
是姜月娥身边的岑嬷嬷。
岑嬷嬷这段时间似乎也苍老了数岁，见了陆慎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世子，世子夫人她当真知道错了，这几日夫人觉睡不好不说且饭都吃不下几口，听闻您今日回京特意叫老奴等候在这里，世子便去看看吧！”
陆慎脚步一顿，脸色冷若冰渣。
“是吗？那我的护卫怎么说她没日没夜都在骂我？且还摔了不少东西。”
他的话语讽刺意味十足。
岑嬷嬷骤然就被吓得出了一身的汗。
陆慎也不理她，径直越过她便朝前走。
等他快到水榭书房的时候，又来了一人拦住了他的前路，这次是集福堂老太君身边的林嬷嬷。
林嬷嬷声音还算平静，双手交叠在身前恭敬开口。
“世子回来了。”
“老太太吩咐让世子一回来就去集福堂，说是有要事要与世子相商，且侯爷现下也在那里。”
陆慎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地与她道：“你去告诉祖母，我今日舟车劳顿，明日一早再去集福堂见她老人家。”
他让人把姜月娥关了这么多日，此时定然是要给他们一个说法。
但即便陆慎不说，此时的他们应当也猜出个大概了。
陆慎今日赶了一日的路又进了宫，这会实在没功夫再去应付他们，倒不如冷静冷静明日一早再议此事。
但无论如何，他心中也早有决断。
……
翌日一早，陆慎便带着篱阳去了集福堂。
篱阳昨夜将赵观颐杀了之后又将尸体丢去了城外的乱葬岗，想来要过几日伯府才能得到消息。
但这次不管伯府或是琅琊赵家那头要怎么闹，篱阳都坚定地站在自家世子这边。
且这事原来就不是他们理亏。
陆慎在太师椅上坐下，又在堂中见到了平宁侯和莲夫人。
秋日的日光漫进梅兰竹菊的雕花窗，一室雪亮。
莲夫人穿了一身莲青色的绣花褙子，见了陆慎复又给他行礼，端的是柔婉有礼的样子。
陆慎的眸色冷寂，瞥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自己的父亲倒是从不把这个莲夫人当外人，连这样的事都要将她拉着。
也罢，总归就算她不在，平宁侯也未必不会告诉这个枕边人。
见他面色愈发淡冷，莲夫人还轻声和他解释：“妾身今日一早是来给老夫人送抄好的佛经，并非是……”
陆慎还未发话，平宁侯率先拢住了她的手宽慰出声：“莲儿，是我叫你来的，总归都是家事，又有什么要紧？”
“慎哥儿，月娥的事你究竟打的是个什么主意？”平宁侯目光沉沉率先发问。
陆慎瞥了一眼陆老太君：“祖母应当将事情都告诉你们了吧。”
陆老太君给他递过信，自然也知道得七七八八。
即便原先只是猜测，到了如今这一步也知是实情了。
平宁侯铁青着脸不说话，再想起那事脸上自然也有震怒。
陆慎啜了口茶，带着薄茧的指腹在盏沿搭了两下，掷地有声道：“我决定休妻。”
平宁侯和陆老太君齐齐变色。
相反倒是莲夫人最为平静，仿佛丁点都不意外他会做出这样的决断。
陆老太君即便对姜月娥也是百般愤怒加上难堪，可这会仍是踟蹰道：“慎哥儿，你要想清楚，休妻一事不是小事。”
都是在京中的高门大户，早就习惯了做事要留一线，防止将来给家中生出祸端。
毕竟京中虽大，可宴席每日就有那么多，怕是隔三差五就能相见。
陆慎坚定摇头，再次重复道：“我只要休妻。”
“祖母，父亲，姜月娥犯了七出之条，我为何不能休妻？”
平宁侯皱了皱眉欲要说话，心头也有点儿恼火。
纵使这事是侯府吃亏，可这个儿子，为何不提前来与他们商量商量，竟直接就叫身边人将伯府的人带去了寺庙？
闹得这般轰动又无法挽回，可谓是里子面子都没了。
这时外头却有个丫鬟匆匆叩了叩门。
几人瞬时止了话头。
林嬷嬷前去推门，便见那丫鬟福了一福道：“禀各位主子，庆安伯府来了人，眼下正在门房候着。”
陆慎半点都不意外。
这也好，将好一起全都掰扯个清楚。
陆老太君微微变色，动了动唇瓣道：“来的人是谁？”
那丫鬟小心翼翼道：“庆安伯还有伯夫人，还有世子夫人的两个胞弟，眼下都等在门房了。”
来得人倒是齐全。
闹到这个份上，若将人赶回去也是无济于事。
陆老太君拄了拄虎头杖，叹道：“叫他们都进来吧。”
一刻钟后，庆安伯府的人便齐聚了侯府的集福堂。
明明伯府和侯府也就相隔一条街，倒是从未有过人这般齐全又正式上门的时候。
原该是寒暄寒暄的场合，可在场的没一个人有寒暄的心思。
齐齐带着尴尬难堪。
陆老太君也一早就遣散了堂中下人，唯独留了知情的林嬷嬷一人。
还是陆慎站起了身，拂了拂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而后缓声开口：“既然都来了也好，我已决意今日就要休妻。”
“刚好你们过来，今日也能将人给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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