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只要见她
篱阳当下便点了几人去绿漪院提人。
而后他仍守在陆慎身边呈保护姿态，似乎生怕伯府的人怒意上头要与他们鱼死网破。
姜夫人方才哭得太过，这会喘了又喘，一双眼带着恨意地看了陆慎几眼。
只是想到如今是在侯府，便又不敢表现太过，一时心中更是憋闷恼恨到无以复加。
只在心里暗咒：似陆慎这般冷心冷肺的人，往后不管谁嫁了他定然都没有好日子过！
可即便到了这个关头，姜夫人最清晰的念头还是，月娥往后再也找不到这么高攀的亲事了。
当初的满心狂喜和逢了人便炫耀，竟才不过维持了一年。
当真是老天不长眼。
没过多久，竟见篱阳吩咐的那两个护卫又折身回来，身后也空无一人。
陆慎皱了眉，篱阳当即问道：“世……姜大小姐呢？”
和离书已签，便是姜家那头姜夫人也已然代姜月娥签了字。
往后姜月娥再也不是他们平宁侯府的世子夫人了。
那护卫踟蹰道：“姜大小姐在房中摔东西，还说要玉姨娘亲自去见她，否则死活也不肯出来。”
虽知世子与姜月娥没了干系，可他们也不知能否动用武力，是以也有些无可奈何。
玉姨娘这三个字一出，整个庆安伯府的人都愣住了。
姜夫人想到姜晚玉那个贱蹄子，恨不得嚼穿龈血！
自家的女儿与世子和离，反倒是这个一直被他们拿捏的庶女如今过得风生水起，甚至在陆慎面前颇有几分得脸。
她分明是踩着自己的女儿上位！
贱人！
庆安伯怔愣了一下，复才想起来上回在伯府门前见过的四女儿。
陆慎对篱阳淡淡吩咐了句：“你去一趟绛云轩，亲自领着她过去。”
篱阳“哎”了一声，知道他这是让自己保护着些玉姨娘的意思，赶忙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姜夫人见状更是证实了心中的猜想，手中的帕子也皱成一团，愈发不成样子。
……
“我去绿漪院？”
姜晚玉惊诧问道。
篱阳点点头，笑得咧开了嘴：“正是呢，咱们先走着，路上属下同姨娘慢慢说。”
经过在江南相处的两个月，篱阳和姜晚玉的关系也拉近了许多。
虽是主仆关系，篱阳离开得也比他们早一些，但是姜晚玉在外头买得了什么好吃的都会给篱阳带一份，慢慢篱阳也很是感激。
他说起休妻改为和离，说起庆安伯夫妇给陆慎下跪，虽未添油加醋，但也足以让姜晚玉想到当时的场面。
姜晚玉心内震惊得无以复加，未曾料到事情竟会如此顺利。
只是休妻改为了和离，对于姜月娥的所做所言来说，还是太过便宜她了。
几人到了绿漪院，绿漪院仍旧如五个月之前姜晚玉刚进府的那样，满目葱茏，庭院里还飘着淡淡桂香。
只是夏日里的残荷枯败了一池，显得有几分伶仃。
姜晚玉缓缓收回了目光。
当时绿漪院中的下人对她不屑一顾，也有抱着看好戏的神色。
未曾料到，如今是她以这样的姿态来看这样的好戏。
只是在她推开门之前，却只见到岑嬷嬷和梅香两个丫鬟。
姜晚玉皱了皱眉。
她是记得姜夫人给姜月娥后来又重新拨了两个丫鬟的。
便是她上次来给姜月娥侍疾，虽然只有梅香在房里，但她在院子里也瞥到了另一个大丫鬟。
那丫鬟身段如山峦起伏，想叫人忽视都难。
可是如今却只见梅香，不见兰馥。
姜晚玉甩了甩头，暂且将一个小丫鬟的事抛到了脑后。
“她既是想见我，便容我进去先和她说几句话吧，到底也是姐妹一场。”
这话是说给篱阳听的。
篱阳略微踌躇：“世子让属下领您到绿漪院，便是让属下护着您些，这样怕是不妥。”
这几日听下人说过姜月娥在房中动辄打骂下人性情也喜怒不定，篱阳还是不大放心。
姜晚玉笃定开口：“她只要知道今日伯府的人都在这里，她就不会对我怎么样。”
篱阳道：“那好吧，属下就在檐下候着，姨娘有什么事就传唤属下。”
姜晚玉颔首，在岑嬷嬷怨恨又复杂的眼神当中推开了房门。
见到她竟敢真的过来，房内的姜月娥当即冷笑了一声，一双眼也毫不掩饰对她的憎恨厌恶。
反倒是姜晚玉看到她时怔了一下。
被软禁在房中半月，又从下人口中得知她日日打骂下人又摔碎侯府的器具，姜晚玉还以为她如今的模样定当十分狼狈。
可没想到，姜月娥今日一早竟还有功夫打扮，甚至用了不少珠玉琳琅，远远一看还如从前一般光彩照人。
只是这光彩也经不起细看。
随着姜晚玉走近，姜月娥那敷了再厚重的粉也掩饰不住的憔悴难堪当即就暴露了出来。
同她比起来，反倒是姜晚玉今日只随意打扮便已十分动人。
一张未敷脂粉的清水脸儿十分素净。
栀子蜜色的褙子难掩姣好的姿容，反倒衬得她眉眼宛如精雕细琢，便连透进窗内的日光似乎也格外偏爱她的容色。
姜晚玉两只手放在身侧，对着姜月娥屈膝福了一福。
“给嫡姐请安。”
姜月娥不是侯府的世子夫人，自然也就不再是她的主母。
但她仍旧是庆安伯府的嫡出大小姐，身份上始终压她一头。
“世子和老太君让妾身过来，将嫡姐带去集福堂，伯府里的人也已经都等在那里了。”
看到姜月娥今日这身打扮，姜晚玉便猜到她也知道伯府的人今日要过来的消息。
毕竟只是她被软禁，可岑嬷嬷还是能在府中自由行走，也能和姜夫人通风报信。
姜月娥听了她的话抬了抬下巴，态度恶劣一如往常。
“那又怎么样？”
“姜晚玉，你如今是不是觉得很得意？”
姜晚玉饶有兴致地看她一眼，不答反问道：“嫡姐难道就不想知道集福堂方才发生了什么吗？”
姜月娥冷笑一声望向一旁的菱花镜，又对姜晚玉道：“无非就是陆慎要与我和离，不用问也知道了。”
陆慎就算再不喜她想要休妻，但也要顾忌着两家的交情还有在京中的脸面。
况且自幼便疼爱她的爹娘还有两个弟弟都来了，定然也不可能同意陆慎休妻。
姜晚玉一脸平静：“是吗？”
“……可我方才怎么听说，父亲和母亲为了不让世子休了你，竟还主动跪下来磕头哀求世子呢？”
姜月娥愣了半晌，随即不可置信地摇头：“你是骗我的。”
爹娘都是那般骄傲的人，怎可能对着陆慎下跪？
见姜晚玉站在那里不为所动，姜月娥倏然心绪迭起，整个人也狂躁起来。
“姜晚玉！你肯定是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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