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新的价值
见姜月娥被激怒不管不顾就要扑过来，姜晚玉顿时眼疾手快地躲了过去。
她方才那句，似乎给一向骄矜的姜月娥重重一击。
是了，她这个嫡姐素来就是这样的性子，认定了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该是属于她的，如今又怎能接受得了这样的羞辱。
“我不信，我不信，你肯定是骗我的……”
姜月娥面上血色尽褪，一只手死死攥住胸前衣裳，眼底的恨和悲也愈发触目惊心。
如果爹娘给陆慎下跪，那岂不是说明往后伯府在侯府面前永远也抬不起头？
可哪里就全都是她的错？！
分明是陆慎眼里从未有过她这个正妻，每次相见都态度不耐，也从未将她的讨好和示弱放进心里。
明明他也有错！
想到这里，姜月娥当即恶狠狠地抬头：“姜晚玉，你以为你凭着他的宠爱又能得意多久？”
她好歹还是陆慎明媒正娶嫁进侯府的正室。
可姜晚玉不过是一个妾室姨娘，连三书六礼都没有，一个纳妾文书就决定了她的命运！
从前在伯府，这个小庶女还不是和她那个姨娘一样，任自己搓圆捏扁。
而当初她能进侯府，不过也是受自己和母亲胁迫。
如今自己要与陆慎和离，她却看似风光，可根本也只是昙花一现罢了。
似陆慎这等冷情冷性之人，情爱在他眼里心里根本就是微乎其微、不值一提。
不过一时新鲜。
等贪图过姜晚玉的美色，定然会将她弃如敝履。
到时候，她的下场只会比自己更惨！
姜月娥以为，这个庶妹听过她的话多少也会色变，却没想她仍旧是笑吟吟的，好似根本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姜晚玉弯下腰同她对视，唇角轻牵，弧度极淡。
“那嫡姐就想错了。”
“……在后宅，你将陆慎的宠爱奉若圭臬，可对我来说，却只不过是一块踏脚石罢了。”
姜月娥顿时美眸圆睁。
似乎有一把火烧进了她的肺腑，让她整颗心都灼灼燃了起来。
姜晚玉这话的意思，难道是说她不曾对陆慎动心？
可是怎么可能呢？
云京里的女子，有哪个女子不想嫁给陆慎的呢？
姜晚玉直起身子，对外扬声唤了一句。
篱阳当即推开门跨步走进来，对她毕恭毕敬唤了一句姨娘。
姜月娥越发妒火中烧，一双眼几欲在姜晚玉身上烧出个窟窿。
“走吧，时间不早了。”
篱阳应是，当下就叫身后两个身强体壮的护卫将姜月娥架了起来。
姜月娥胳膊上被抓握的力道不轻，当下就吃疼起来。
可不管是姜晚玉还是篱阳，都对她的狼狈无动于衷。
等到了绿漪院里晒到了外头的日头，姜月娥忽地流下了一行清泪。
……
“世子，人带到了。”
姜晚玉跟在篱阳身后跨进了集福堂，当先就看到了神情复杂的庆安伯和眼中怨毒的姜夫人。
她像是浑然不知发生何事一般，欠身道：“女儿见过父亲母亲。”
若是在往常，庆安伯对这个自幼就极少花心思的女儿定然不屑一顾。
可如今是在侯府的集福堂，他难得展露出两分慈爱笑意。
“好孩子，如今竟出落得这般漂亮了。”
姜夫人一听他这句话，多年对枕边人的了解让她立刻就洞悉了庆安伯的想法。
姜晚玉面上淡笑，心里只觉讥诮。
庆安伯目光又转到被挟制着的姜月娥身上，大骂了一声逆女，而后两步上前就扬手甩了她一巴掌。
“啪”地一声，清脆的在集福堂里回荡。
姜月娥委屈地看着他，双目圆睁：“爹……”
“你不要叫我爹！我们姜家没有你这么丢人现眼的女儿！”
姜晚玉轻轻敛容，心想这倒是百年难见了。
往日里她和这个嫡姐在庆安伯面前的待遇，竟在今日里完全调了个个儿。
姜夫人则是满目怜爱地扑上去摸了摸姜月娥的脸：“月娥你受苦了……”
姜月娥更是泣不成声，只在余光瞥见陆慎的时候顿了一下，止住了所有泪意。
她抬手抹了把脸，恨恨道：“陆慎，你今日这般待我，往后终有一日你会后悔的。”
陆慎一双寡情的凤眸定定看着姜月娥，半晌才扯动了唇角。
“我只后悔没有早日休弃了你。”
他当初就该在查出来的时候就发落了她，而不是给她机会让她做好侯府的主母。
他不给予她旁的也不给予她爱，但只要她断了从前心思改变性子，他原先也可保她尊荣。
从一开始就约定好名存实亡的婚姻，是她又一步步让他更加作呕。
早知还不如当初就早做决断。
即便是刚成亲就闹得满城风雨又能如何？
“你！”
姜月娥胸口几度起伏，目光再没了往日的爱意，似是恨不得活剐了他。
她实在恨得牙痒痒，转瞬又不甘一笑：“我犯了七出又怎样？就像你这般冰做的木头一样，外头任凭一个男子都比你……”
“住口！”
眼见陆慎沉了张脸似要动手，庆安伯忙当先又甩了她一巴掌！
一旁的陆老太君见她不再遮掩，竟当众说出了这样不知廉耻的话，眼皮一翻险些就要晕过去。
姜月娥止住了话头，面色却古怪的笑了两下。
她又没说错什么。
陆慎不过是徒有虚名，一张脸也唬人得紧。
至少赵观颐会捧着她，床榻上也会放低身段去主动伺候她。
她才不要一辈子给他守活寡。
陆慎冷笑着道：“都这个时辰了，伯爷还不将人带走？”
庆安伯讪讪一笑，当先便拱了拱手，又听陆慎提醒让他不要忘了先前的约定。
姜月娥一脸茫然。
她还不知自己的父亲同陆慎做了约法三章，也不知自己将要被送去庄子的消息。
庆安伯让两个儿子扶着姜月娥往外走，目光看向了一旁婉婉而立的姜晚玉。
“晚玉，过来送送爹。”
姜晚玉没多少意外，屈了屈膝应是。
即便伯府看似同侯府决裂，可姜晚玉这个庶女还在侯府给陆慎做妾。
是以两家的关系还是有些微妙。
庆安伯忽然觉得，这个不起眼的四女儿，兴许往后还会有旁的用处。
果然等他们到了侯府门口，姜月娥也已然被姜夫人扶进了马车之后，庆安伯便叫住了转身欲走的姜晚玉。
“晚玉，你如今十七了是吧？”
庆安伯生得儒雅，年轻时也是相貌堂堂，是以才吸引了不少女子的目光。
姜晚玉眉目清凌，半晌才缓声开口：“父亲有什么吩咐不妨直说就是。”
庆安伯心里有些不满她的态度。
可又想到自己方才的心思，还是耐着性子与她好好说话。
“好孩子，过往是爹爹疏忽了你。”
“如今伯府和侯府起了些囹圄，可你还是陆世子的妾，往后两家的关系也还需要靠你去缓和周旋。”
“好孩子，你应当也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吧？”
姜晚玉冷冷一笑。
这个父亲这是看姜月娥维系不住伯府的脸面，又觉得她身上有新的价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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