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格外黏人
姜晚玉几乎没什么犹豫就应了好。
冯妙仪有几分古怪地看了她两眼：“你方才不是还说你外头另有情郎，当真愿意为了离开侯府喝下绝嗣汤药？”
绝嗣汤药之所以叫绝嗣汤药，不光能让女子再无子嗣，对女子胞宫的损害也是极大。
姜晚玉摩挲着盏沿道：“倘若我的情郎便因我生不出子嗣要弃了我，那我也不过是借此机会将好看清了一个人。”
况且，这另有情郎的说辞原本就是假的。
她离开了侯府，往后只想带着妹妹找一处风景好的地方先定居下来，再想一想谋生的法子。
或许起初困难些，但她相信总能将日子慢慢过好。
至于还会不会嫁人的事，姜晚玉不会太早对将来的事下什么定论，只知道自己眼下是没这个心思的。
冯妙仪愈发说不出话，只在心里迅速衡量了此事的利弊，遂立即应了下来。
“你要的那几样东西倒是不难，只是你莫要耍什么旁的花样。”
姜晚玉点头，看着柳叶窗外的日光露出个笑：“那是自然。”
……
冯妙仪一直到出了平宁侯府，还是觉得今日像做梦一样。
她原本是遵从冯夫人的话，抱着定然要试探出这姜晚玉心思深浅的念头来的。
可谁能想到姜晚玉竟和她说了这样的一番话。
这到底是大事，冯妙仪连自己的心腹婢女都不曾告诉，一径上了马车回了冯家找到了冯夫人，也屏退了所有冯家下人。
冯夫人听了她的话也是大惊，又略一思忖道：“如此也好。”
“既然这姓姜的贱蹄子是个憨傻的，放着好好的荣华富贵不要，咱们也不必花太多心思去应对。”
在冯夫人眼里，什么宁嫁寒门妻不嫁高门妾，都是些心高气傲的年轻女子才能说出来的话。
她们觉得有情饮水饱，殊不知贫贱夫妻另有一种更难过的日子。
冯夫人已经在心里笃定这姜晚玉日后必定会后悔。
也是因此，冯妙仪提出的那碗绝嗣汤药就变得尤其重要。
即便姜晚玉日后反悔要回来侯府，先不提那时的陆慎还会不会记得这样一个人物，便是饮下绝嗣汤药的她也定然不可能再进侯府的大门。
冯夫人自相看那日便悬起来的心，终于是落了大半。
“虽然她如此说，但眼下距离我朝春猎到底还有一月，仪娘你还是要防着她些，防止中间又生了旁的变故。”
冯妙仪自是点头：“母亲放心，倘使那姜氏不饮绝嗣汤药，女儿是定然不会将她要的东西给她的。”
……
姜晚玉病中没什么精神，等冯妙仪走后她又缓了会儿，这才叫念春将妹妹唤进来。
“阿姐找我何事？”
翘翘还穿着年节里裁好的新衣，进来先是仔仔细细看了她的气色，而后便仰脸冲她笑。
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好似她生病了就变成纸糊的似的。
姜晚玉捧着一盏陈皮蜜饯茶，叫连枝和念春守好了外头，这才低下声慢慢道：“阿姐过两日要将你送去沧州姨母那里，想着先提前和你知会一声。”
翘翘下意识摇头，等想到自己和阿姐的处境，终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只是那眼眶里很快就蓄好了一包泪，要落不落，十分的惹人怜爱。
翘翘的双手无意识抠弄着袖口花纹，似乎心里很委屈，但还是想勉强做出懂事模样，仰起脸慢慢道：“翘翘这次走了，是不是再也见不到阿姐了？”
她根本不认识什么在沧州的姨母。
虽然翻过年长了一岁，但寄人篱下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她心里也不是不清楚。
虽然她如今住在侯府也算是寄人篱下，但侯府里有阿姐，到底和自己一人在异乡是不同的。
姜晚玉抹了抹眼角的泪，又拿软帕给她擦了擦脸。
随后忙不迭解释道：“不是的，你给阿姐一些时间，阿姐再过一个月就会去找你汇合。”
翘翘这下听懂了，眨巴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望着她。
姜晚玉从前便暗示过她自己要离开侯府，她相信翘翘能听懂的。
果然便听她呆了一会道：“是因为世子要娶妻了吗？”
姜晚玉细声道：“是也不是，翘翘还小，等你再大些阿姐便与你讲和世子的事。”
“你之前不是说很想去江南看看吗？你先好好和瑞珠彩环在沧州待一月，等到下个月阿姐就会去找你了。”
翘翘这次露出个笑，头点的十分欢欣。
等想到了什么，心里又流露一些难过出来。
虽然她时常在撷芳院，可世子要娶妻的事几乎整个侯府都知道了。
翘翘一下就想到了庆安伯。
如果世子有了正妻，那定然就不会再待阿姐还有她那样好了，也不会再给她捏雪猫，阿姐还有可能会受到其他女人的欺负。
就像桐花院的日子，像云姨娘一样。
想到了云姨娘，翘翘心里又是一阵难过。
总归就是，不管阿姐做什么决定，她都是支持她的。
姜晚玉与妹妹说了许多话，又与她拉勾，心里也静了很多。
到了晚上陆慎惦记着她的病，下值后便来撷芳院看她，见她气色比昨日好了许多才放下了心。
随后果然提起了下月春猎的事。
“晚晚，下个月今上要举办春猎，每个官员都可携带一名官眷，你可要与我一同去城外看看？”
姜晚玉呼吸一滞，随后缓缓道：“不是都说猎场上刀箭无眼？妾身算了算那几日恰好是妾身的小日子，还是不与世子随行了。”
春猎的事她也是从前和篱阳打听的，知道每年三月的这几日，陆慎都会不在京中。
“妾身在府中，好好等着世子回来。”
陆慎皱了眉，心中虽觉遗憾，可又触及她乖巧含笑说要在府中等他回来的娇容，到底还是软了心肠。
也罢，原想带她去城郊散心，既然她对狩猎不感兴趣那还是算了。
况且陆慎也是知道她小日子时有多难捱的，若是去了猎场却只能在营中待着，那的确还不如在撷芳院养着自在。
姜晚玉见他沉吟着不说话，生怕他看出什么，当即又巧笑道：“三月虽开了春但到底还是冷的，世子一切定要小心为上，若是受伤妾身定是要找篱阳算账的。”
难得见她露出点小性子，陆慎当即挑了挑眉。
“我知道，那你就在撷芳院等着，等我猎得了回来重新给你做件斗篷出来。”
姜晚玉自是满口答应。
想到了春猎，姜晚玉猜测冯妙仪定然也是要去的。
他二人如今是未婚夫妻，且冯妙仪本来就是千金贵女，出席这等场合也是寻常。
而且到时姜晚玉想利用假死脱身，冯妙仪人在猎场，只让自己的心腹过来相助，恰巧也是一个不在场的证明。
狩猎这种重要的场合，篱阳这样的心腹定然也是要跟去的。
姜晚玉心中更多了几分胜算。
她一只手把玩着陆慎垂下来的墨发，随后乖顺地靠近了男人坚实的胸膛，一双柔夷也慢慢环上了他的腰。
陆慎愣了下，倏而轻笑一声。
怎么觉得今日的她，似乎格外黏人？
想来也是在病中的缘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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