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出生第十五天。

一件离谱的事发生了。

而这件事的离谱程度，让我意识到——我可能不只是穿越了，我可能还自带某种诡异的体质。

事情是这样的。

那天中午，裴九渊在会客厅接见从京城来的一个宦官——宣旨太监，来传皇帝的口谕。

我在屏风后面的摇篮里。阿福抱着我，大气不敢出。

宣旨太监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男人，一身靛蓝色太监服，说起话来阴阳怪气的。

他念了一通冠冕堂皇的圣旨。大意是皇帝听说北境王喜得贵子，龙颜大悦，特赐黄金百两、锦缎十匹、御酒三坛。

"陛下还说了，"宣旨太监笑眯眯地补了一句，"盼着小公子健康长大，将来也做我大梁的栋梁之才。"

裴九渊跪接了旨。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谢主隆恩。"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石头碰石头，没有一丝温度。

宣旨太监似乎习惯了他的态度，笑了笑。

"王爷，杂家还有一事。陛下念及小公子年幼，特地从宫中挑选了一名经验丰富的嬷嬷，随杂家同来，帮衬照看小公子。"

他拍了拍手。

一个四十出头的嬷嬷从外面走进来。

衣着整洁，面容端正，举止稳重。标准的宫廷教养。

"这位是宫中的吴嬷嬷，伺候过三位皇子，经验老到得很。"宣旨太监满脸堆笑，"陛下的一番心意，还望王爷笑纳。"

我在屏风后面竖起了耳朵。

皇帝送嬷嬷来。

来"帮"我。

啊对对对，之前杀我八个哥哥的也是"帮"。

杀手派来了不管用，毒药下了也不管用，现在直接往我身边塞人？

这操作，比我上辈子甲方改需求还无耻。

至少甲方改需求还包装一下，说"我觉得可以优化"。

皇帝直接明目张胆往王府插人——你当裴九渊是傻子？

我看了看屏风那头。

裴九渊沉默了三秒。

"替本王谢过陛下。"他说。"吴嬷嬷远道而来，先安排住处歇息。"

他收了。

他居然收了？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到宣旨太监走了，裴九渊绕过屏风来看我。

他低头看着摇篮里的我，表情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脸。

"怕了？"

我当然不会说话。但我使劲皱了皱眉。

新生儿的皱眉大概在成年人眼里就是拉屎时候的表情。

裴九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怕。"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伸手在我脑袋上轻轻按了一下。

那一按不重。

但我莫名其妙地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收下吴嬷嬷，是因为拒绝会打草惊蛇。

他要让京城的那位继续以为"一切在掌控中"。

继续伸手。

等伸够了，一刀砍断。

我在摇篮里深呼了一口气。

我爹的城府这种东西，大概是按亩来计算的。

——

从这天起，吴嬷嬷正式加入了我的"养育团队"。

但裴九渊给她划了一条隐形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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