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征服这支舞，才只是一个开始。
没有“准备”的口令，强劲的鼓点像是军令般骤然砸下。
少年们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动了起来，九个高挑挺拔的身影在巨大的镜子前，开始了一遍又一遍枯燥而磨人的重复。
练习室里，除了音乐，只剩下运动鞋摩擦地板的“唰唰”声、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汗水砸在地板上发出的啪嗒轻响。
【来了来了！地狱模式开启！】
【救命，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了窒息感！】
一遍，两遍，五遍，十遍……
最开始，队伍的动作还算整齐，但随着体力的急剧消耗，每个人的问题都开始不可抑制地暴露在镜子里，无所遁形。
C位的沈炼，身形依旧最为夺目。
汗珠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滑落，砸在锁骨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练习服紧贴着他薄而有力的背脊，勾勒出随着动作起伏的流畅肌肉线条。
他的身体已经将这套动作的每一个细节都化作了本能，一招一式都分明利落，是身后所有人下意识追摹的标杆。
【沈炼牛逼！动作真的找不出一丝错！】
【这肩颈线条，这腰……嘶哈嘶哈……】
【感觉……是不是太标准了？少了点兮姐那种要杀人的感觉。】
【楼上的，这是在练动作，不是在表演，标准才是最重要的！】
但他自己知道，这只是一具精准而空洞的躯壳。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镜中自己的影像上，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此刻锐利如刀，长而直的睫毛上都仿佛凝着寒气。
虞兮的舞蹈是燃烧的火焰，而他的，则像是对那团火焰最逼真的描摹——复刻了每一缕跃动的光影，却唯独没有灼人的温度。
这种无力感在“敲碎”那个动作时达到了顶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力量是如何从腰腹涌起，最终却死死地堵在了肩膀。
那一拳挥出，精准，却空洞。
击碎的是眼前的空气，而不是虞兮动作里那种决绝。
他模仿了她的动作，却模仿不了她燃烧的灵魂。
他身旁的姚望不耐地用手背抹去滑落到下巴的汗水，脸上满是专注。
在一次快速的头部移动中，他因为过于思考脖颈的发力点，导致上半身的动作慢了半拍。
镜子里的自己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他立刻察觉，懊恼地咬了下后槽牙，下一个动作愈发用力地跟上。
力量型的陈叙野和姜潮是另一个极端。
陈叙野每一次发力，手臂上贲张的肌肉都显得极具爆发力，“敲碎”动作势大力沉，几乎能带起拳风，但在“沙漏漏走旧尘埃”时，他的手指却怎么也做不出那种细腻的颤动感，显得笨拙而僵硬。
【嗷嗷嗷陈叙野好A！这手臂肌肉我可以直接亲上去！】
【哈哈哈哈陈叙野的手指，好像两根胡萝卜在抖。】
姜潮的心里憋着一股劲儿，尤其是在虞兮的注视下，他几乎是卯足了全身的力气。
少年清秀的脸涨得通红，不知是累的还是急的，眼眶都有些泛红，紧咬着下唇，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然而，这种毫无保留的爆发，最先消耗的便是体力。几遍下来，他最初那股用力过猛的紧绷，就逐渐演变成了力不从心的僵硬。
镜子里的他，动作框架虽然是打开了，却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活力的提线木偶，每一下都显得笨拙而失控。
【姜潮别太用力了，看着都累！】
秦亦诚和梁则谦是典型的“跟跳派”，他们的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前排沈炼的背影，沈炼快他们也快，沈炼慢他们也慢，却始终找不到自己的节奏，动作总是软绵绵的，卡不上重拍。
贺承宇和方遒更是手忙脚乱，一个八拍里总有几个动作会顺拐，好几次差点撞在一起，只能在混乱中不断调整，汗水模糊了视线，让他们的脸涨得通红。
【后面几个已经跟不上了，表情好痛苦哈哈哈。】
不知道是第几十遍，当“敲碎”的鼓点再度落下时，那个动作从未出过丝毫纰漏的沈炼，因为瞬间的分神去思考情绪的代入，出拳的力道竟然慢了一丝。
这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失误，却让他自己猛地一怔
【啊啊啊啊沈炼失误了？！我没看错吧？】
音乐戛然而止。
【终于停了，看他们喘的，我都快缺氧了。】
整个练习室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喘息声，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混杂着汗水与决心的炽热味道。
有的撑着膝盖，胸膛剧烈起伏，有的干脆弯下腰，汗水从发梢成串地滴落，在地板上砸开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顾言蹊撑着膝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狼狈地黏在脸颊上。
方遒则烦躁地抓了一把被汗水濡湿的头发，他赤裸的上臂线条流畅而结实，因为用力，肌肉紧绷着，显露出一种野性的力量感。
没有人说话，但一种无声的默契在他们之间流淌。
沈炼直起身，拿起毛巾随意地擦了把脸。
汗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流淌，他毫不在意，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疲惫被一扫而空，只剩下比练习室的灯光还要灼热的战意。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对着镜子，开始放慢了无数倍，重新做起了第一个“星轨倒转”的动作。
顾言蹊见状，也站直了身体，在他身边摆开架势。
紧接着，是姚望、陈叙野、姜潮……一个接一个。
【哭了，这就是顶尖练习生的自觉吗？没人喊停就自己加练！】
【这该死的团魂！给我燃起来了！】
他们都清楚，今晚，又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征服这支舞，才只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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