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燕儿回到沈家的时候，已经是戌时三刻。
让燕儿非常意外的就是，凉子川真的跟自己住在同一个村子里！
当时，凉子川看着痴呆的燕儿说了这样一句话：“你不会以为我是专门送你回来的吧？”然后，他就关门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燕儿品味着凉子川的那句话，在风中独自凌乱。
天啊……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心里面是什么感觉了……
唔……你要是问我，有没有想过凉子川是特意送自己回家的，那是真的想过！
兔子一眼就看穿了燕儿在想什么：“好了！虽然现在是晚上，但还不是做梦的时候……”
说完，兔子又变回了动物的模样，爬到了燕儿的头顶。
燕儿：“我就不能对我自己的姿色抱有一点点的期待吗？干娘屋子里有本书上是这么写的……窈窕淑女，深夜归家，男子忍病相送……”
兔子：“我记得那本书……那男子送完女子，第二天就因为昨晚染了风寒，死了吧……”
燕儿：“……”
*****
沈三和王氏两个人还在沈家油饼店门口忙活，所以燕儿一回来就被发现了。
王氏有些担心地上前抓住燕儿的手：“你这丫头，怎么跟花惜和花绯两人疯到这么晚才回来？”
燕儿一听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用找借口了，貌似现在有现成的借口可以用。
燕儿：“娘，你怎么知道我根花惜和花绯两个人出去玩了？”
王氏：“刚刚我和你爹两人去搬面粉的时候，遇到了宁老大夫，他说花惜和花绯两个人出门说是找你玩去了。然后，我转念一想，难怪刚刚小憩起身的时候，没有见到你这丫头。”
燕儿撒娇：“娘，我这不是跟花惜和花绯两个人有缘嘛……”
王氏嗔怪：“真是的，这么大的人了，还出去疯。”
燕儿吐了吐舌头。
不过燕儿这才注意到王氏和沈三两个人搬面粉搬地满头大汗，也不见有人出来帮忙。在她和王氏说话的时候，沈三已经搬了三四袋。
沈三正搬着这一袋的时候，手上一滑，那面粉就要掉下来。
这要是掉下去，被刘氏发现了之后，省不了刘氏的一顿骂。
燕儿和王氏连忙上去顶着，沈三这才缓了过来，把面粉放到了地上，喘了一口气。
燕儿：“爹，我们搬这么多的面粉干嘛？”
说着，燕儿也要去搬一袋面粉。
沈三连忙推开了燕儿的手：“姑娘家的，学男人搬什么东西！”
燕儿见沈三眼里的坚持，对着沈三哼了一声：“我去帮娘！”
沈三摇了摇头，没有办法。
在帮王氏的时候，燕儿又问出了刚刚的问题。
王氏耐心说道：“过两天就是浴佛节了，店里面到时候生意一定不错，所以面粉要先准备起来。不然的话，到时候那面粉不仅贵，还不一定有货。”
燕儿生气：“怎么就你和爹两个人搬？大伯父和二伯父呢？”
王氏叹了一口气：“他们两个人怎么搬得动？早上的时候，你大姑还因为这件事情跟你祖母吵了起来。”
燕儿奇怪：“对了，大姑呢？她怎么没有出来帮忙？”
王氏：“刚刚小憩之后，你祖母和二姑就带着你大姑出去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回来的时候，只见到了你祖母和你二姑，你大姑却是没有见到……”
燕儿：“一定又是祖母让大姑去做什么瞎芝麻烂谷子的事情！”
王氏假装生气：“小丫头不要那么多舌！”
燕儿嬉笑了一声。
王氏无奈地笑了。
就在这时，刘氏从里屋喊了起来。
刘氏：“老三家的，怎么还没有煮饭，想饿死我啊！”
王氏只能抛下手上的活计，先去做饭。
燕儿本来想要留下来帮沈三的，但是被沈三推着进了里屋帮王氏的忙。
沈三汗流夹背的样子，这样的父爱，或多或少让燕儿有些感动。
*****
吃晚饭之前，沈怀柔还没有回来。
沈老头身体不舒服，早早地睡下了。
王氏明显有些担心沈怀柔，但是又不敢问刘氏。
不过下一刻，王氏也没有心情去担心沈怀柔了，因为燕儿说了一件大事。
搞不好，沈家又要为这个大吵一架。
燕儿缓缓说道：“晚上我送花绯和花惜回宁老大夫家的时候，在宁老大夫家见到了一位国子监的夫子。那国子监的夫子正好喝了两杯酒，考校了我一番，非常满意我的回答。所以那位国子监的夫子说了，如果愿意的话，明天起就去他的课上旁听。”
王氏和沈三都愣住了，他们每天都在油饼店里面忙活，现在遇到了这样的事情，真的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
林氏和吴氏见风头不对就进了厨房。
沈青娇跟林氏进厨房前，羡慕地看了燕儿一眼。
刘氏嗤笑了一声：“一个女孩子家，在家里面学学刺绣、做菜、缝衣服也就好了，以后嫁人也不会被人嫌弃！去国子监听什么课？你以为你能够考童生、考秀才吗？”
燕儿反驳：“如果真的能够这样简简单单的过的话，我也是愿意的。但是这半个月以来，我哪天摸过针线了？哪一天我不是在店铺里面累死累活？我不愿意这样过。而且我喜欢国子监，我在国子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刘氏笑得露出了她的大黑牙：“做什么？你这种货色还想在国子监钓一个金龟婿？真是笑死人了……”
燕儿嘀咕：“我这样的货色怎么了？再怎样也比二姑强……”
刘氏气急：“小丫头片子你说什么！”
王氏一把将燕儿护在了身后：“娘，燕儿还小，胡乱说的。”
虽然王氏听着在求饶，但是语气里面却是没有了平时的诚惶诚恐。
刘氏连着王氏一起大骂：“家里面可不养吃闲饭的！想不干活，去国子监旁听？而且这旁听难道就不用给束修了？我告诉你们，没门！”
燕儿急了。
这要是刘氏不同意，自己以后可怎么办？
国子监是一定要去的，不然成仙培训班的学分不都被扣光了？
自己又不能跟沈家撕破脸皮，毕竟凡人的身份也是成仙考核的一环。
真是头痛。
燕儿：“宁老大夫跟我说了，如果这次不去的话，就没有机会了。没有旁听的时候，我还是会在家里面干活。给夫子的束修，我自己去赚……”
刘氏嘲笑：“你自己赚得到吗？”
燕儿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也是，我刚刚到京城，哪里会赚什么银子！
刘氏见燕儿的样子，心里面别提多舒畅了：“家里可没多余的钱，给你去干这样的事儿。你要清楚你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燕儿被刘氏的语气激到了：“家里面为什么会没有银子？还不是都被你给藏起来了！每天你给大伯、二伯、二姑花那么多的银子，你以为没有人知道啊！老不羞！”
这老不羞三个字，真的是激起了千层浪。
厨房里面也不知道是谁打破了一个碗。
王氏的脸白了一分，沈三连忙喝斥燕儿。
兔子对燕儿异常敬佩，沈香香的脸色沉了下来。
刘氏抄起鞋子就往燕儿的身上招呼了过去！
王氏拦着，刘氏连王氏一起打，沈三架住了刘氏的手，刘氏一屁股坐到地上撒泼了起来：“哎呦，我老婆子不活了，要被不孝子弄死了！”
沈老头被众人吵醒，从屋里出了来。
他开口喝斥：“喊什么喊，想让这丑事让全村人都知道是不是！”
刘氏破口大骂：“你现在还向着你儿子说话？就那死人是你老伴，我不是你老伴是不是，到了现在你还向着她的儿子！”
沈老头被刘氏这一句话呛得脸色铁青，又咳嗽了起来。
这时候……
屋外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沈三在家吗？”
沈三起身开了门，那人也不进来，只是脸色着急对着沈三说道：“你们家的平安放牛的时候摔断了腿，正在宁老大夫那里，你快去看看！”
王氏一听，刚刚拦在燕儿身前的坚强在一瞬间崩塌，脸色苍白地瘫倒在了地上。
燕儿连忙扶了王氏。
平安现在不是在学堂吗？
为什么会去放牛？
燕儿的目光自然而然地看向了刘氏。
刘氏的脸色有点不对劲。
*****
沈平安怎么说也是沈家的孙子，如果因为出了这样的事情而残疾的话，对于沈家来说也是一件大事。所以在沈老头的带领下，可以出门的，都出了门。
本来刘氏还不愿意去，但是看着沈老头危险的神色，也就装模作样地跟着。
众人到了宁老大夫家的时候，宁老大夫已经给沈平安包扎好了。平安应该是痛晕了过去，脸上毫无血色，左腿的绷带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花惜和花绯两个人站在一旁，照顾着他。
燕儿扶着走路都有些不稳的王氏，兔子见沈平安那个样子，便跑到了花绯的头上，默默地盯着沈平安看着。
宁老大夫走到了沈三和王氏的跟前，缓缓说道：“人是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有点皮外伤。可是这腿……”
王氏忍住眼泪：“宁老大夫，我们家的平安还小，这腿不能就这样废了啊……你给想想办法……”
她说到最后，差点就给宁老大夫跪下来。
宁老大夫连忙扶住了王氏：“平安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也担心！不过……除非天天用人参鹿茸等固本培元，不然估计以后下不了地……”
刘氏在一旁嘀咕：“放个牛而已，也能够弄成这个样子，可见长大了之后也没有什么出息……”
这个关头，也没有人理会刘氏。
王氏终究还是崩溃了：“我们沈家这个样子，哪里来的银子买这些东西……平安，是娘害苦了你……都是娘的错！”
燕儿扶着王氏，看着躺在床上什么也不知道的沈平安。
想着沈平安醒来之后，如果知道自己以后走不了路，也不知道多伤心。
她又想着这半个月以来，沈平安时不时缠着自己叫姐姐，又时不时撒娇跟自己赌气的模样，这眼睛也湿润了。
然后，燕儿愤愤地回头看向了刘氏。
刘氏正和沈香香悄声说些什么。
要说沈平安不上学堂，反尔去放牛这件事情，跟刘氏没有关系的话，她是决不相信的。
如果这件事情真的跟刘氏有关系。
燕儿下定了决心。
以后我一定不让你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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