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快穿:反派炮灰攻又被强制爱了 > 第50章 番外:沈宴·当时明月在

第50章 番外:沈宴·当时明月在


林肆的死,沈宴是在午后得知消息的。

彼时他正坐在书房的窗前,手里握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连日来心神不宁,眼皮跳得厉害,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正在发生。他搁下书,起身想去倒杯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他在沈府的贴身小厮,脸色煞白,嘴唇哆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公、公子……九千岁他……没了!”

沈宴手里刚拿起的茶盏,“啪”地一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地不像话。

小厮伏在地上,他是知道林肆在自家公子心中的分量的。

“诏狱里传出的消息,九千岁今早……服了毒,人已经……”

后面的话,沈宴听不清了。耳边只剩下一阵尖锐的嗡鸣,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模糊。他猛地撑住桌案,才没有让自己倒下。

不可能。

怎么会?

明明赵宸答应过他,不会要林肆的命……

沈宴不敢相信。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沈府的。他只知道,他跑了起来,不顾一切地跑,在长长的宫道上跌跌撞撞,撞到了宫人,撞到了内侍,什么都顾不得了。

素白的衣袍沾了泥,发冠歪斜,散落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他脸上再没了往日的清冷平静,只剩下无法掩饰的惊惶与绝望。

那张脸白得像纸,眼眶却红得吓人。

他冲进诏狱的时候,守卫似乎得到了某种默许,没有阻拦他。他沿着昏暗潮湿的甬道往里跑,跑到最深处那间囚室门口,猛地停住了。

门开着。

里面站着一个人,玄色的身影,是赵宸。他背对着门,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而石床上,躺着另一个人。

沈宴的腿忽然软了。他扶着门框,一步一步挪进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直直疼到他的心口。

他绕过赵宸,终于看清了石床上的景象——

林肆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还穿着那身污损的青衫,发丝凌乱地散在肩头,脸侧向一边,眼睛闭着,神态平静得仿佛只是睡着了。

可他再也没有了呼吸。

那总是阴郁或冰冷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了。那总是紧抿的、偶尔勾起讥诮弧度的唇角,此刻只是苍白地阖着,残留着一丝暗红的血迹。

沈宴伸出手,想去碰他的脸,指尖却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触到了那片皮肤——冰凉,彻骨的冰凉。

“许觉……”他张了张嘴,发出破碎的的气音,“许觉……你醒醒……你醒醒啊……”

没有回应。

他永远不会回应了。

沈宴双腿一软,跪倒在石床边,双手死死抓住那冰凉的手,贴在自己滚烫的额头上,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没有嚎啕,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的呜咽,从喉咙深处一点一点挤出来,撕心裂肺。

“为什么……”他沙哑着开口,不知道是在问林肆,还是在问身后那个沉默的人,“为什么,不是说好了……不是说只要他低头,就不会死吗……为什么……”

赵宸依旧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沈宴猛地回过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那道玄色的身影,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从未有过的恨意与绝望。

“赵宸,你答应过我!你答应过不会让他死!你说只要我帮你,只要我助你收拢军权,你就……你就……”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混着嘶哑的质问,砸在冰冷的空气中。

赵宸终于缓缓抬眼。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空洞得可怕。

他看着沈宴,看着石床上那具冰冷的身体,很久,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真切:“朕……没想逼死他。”

“你没想?!”沈宴几乎是在吼,“他死了!他就死在你面前!你告诉我你没想?!”

赵宸没有再辩解。他只是垂下了眼,那双眼睛此刻竟不敢再看石床上的人。

沈宴不再看他。

他转回身,轻轻捧起林肆冰凉的脸,用颤抖的手指一点一点将他散乱的发丝理顺,擦去他唇角残留的血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我带你走。”他低声说,声音温柔,“许觉,我带你离开这里。离开这座吃人的皇城,离开所有的一切。”

他弯下腰,极其小心地将林肆冰冷的身体抱了起来。

那身体比他想象的要轻得多,轻得让人心碎。

他的手又开始颤抖起来,可仍旧稳稳地抱着林肆,一步一步,走出了那间阴暗潮湿的囚室。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赵宸沙哑的声音:

“朝臣那边……朕来处理。”

沈宴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他不是看不出来赵宸对林肆的在乎和喜欢,也不是听不出来他的心痛。

正因为他看出来了,所以他自欺欺人地觉得,赵宸不会让林肆出事。

可林肆死了。

死在他们的“在乎”里,死在他们的自以为是里。

他早就该知道,林肆这么高傲的一个人,怎么愿意接受他们施舍的活路呢?

他继续往前走,走进那昏黄的甬道,走向那一点微弱的天光。

林肆躺在他怀里,就像睡着了一样。

赵宸站在原地,望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望着他怀中那抹触目惊心的青色。

良久,他缓缓靠着墙,滑坐下来,脸埋进双膝之间,肩膀无声地颤抖。

诏狱深处,只有呜咽的风,和一室死寂。

——

林肆被葬在京郊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

那是沈宴亲自选的位置,背靠青山,面临溪水,春天有野花遍野,秋天有红叶满山。没有墓碑和封号,只有一块天然的青石,上面什么字也没有。

“你不喜欢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沈宴当时坐在新坟前,对着那块无字青石说,声音轻轻的。

“我就不立碑了。你只管睡你的觉,我来看你的时候,你知道是我就行。”

后来的年月,他果然常来。

有时是春日,带一壶新酿的薄酒,洒在坟前。有时是秋夜,独自坐在石头上,对着满天星子,说些朝堂上的琐事。

更多的时间,他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待一会儿,然后起身离去。

他的仕途一帆风顺,从六部侍郎,到尚书,最后位极人臣,当上了丞相。他清正廉明,刚直不阿,深得朝野敬重。

可他始终孑然一身,终身未娶。

有人问起,他只是淡淡一笑:“心里有人了,装不下别的。”

再问,他便不再答。

——

二十年后,清明。

细雨蒙蒙,山间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沈宴独自撑着油纸伞,踏着泥泞的山路,来到那块无字青石前。

他老了。两鬓添了霜色,眼角也刻上了细纹。但那双眼睛依旧清亮,望着青石的目光,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他在石前蹲下,伸手轻轻拂去坟上积落的枯叶,动作温柔。

“许觉,”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又来看你了。”

细雨打在伞面上,沙沙作响。

他继续说,目光落在坟头一朵摇曳的野花上:“我有时候想,如果你当初肯低头,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你大概会被关在宫里某个角落,像只拔了牙的老虎,一天天老去。你不会开心的。你那样的人,怎么忍得了。”

“……”

“可我还是想你活着。”

他的声音有些哽,随即深吸一口气,压了下去。

“算了。你从来不听我的。”

他从随身的布囊里取出一个小酒壶,拔开塞子,将清亮的酒液缓缓洒在青石前。酒香弥漫开来,混着雨后青草的气息,格外清冽。

“还是你爱喝的那种梨花白。我每年都让人从江南带些来,存着,等你。”

他静静地看着酒液渗入泥土,半晌,才又开口,声音更轻了些:

“二十年了,许觉。”

他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任由细雨落在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陪你说话?有没有……偶尔想起我?”

没有回答。只有雨声,和山间的风声。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当年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代表着……”

——代表着,你也有那么一点喜欢我?

沈宴低低地笑了一声,收回目光,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眶微微泛红,却忍住了没有落泪。

“算了,不重要了。”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难看,“你总归是走了。走得干干净净,头也不回。”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那块青石一眼。

“我还会再来的,许觉。每年都来。一直来,直到我也走不动的那一天。”

他转身,撑着伞,慢慢走下山去。

细雨依旧,山间的雾气渐渐浓了,将他的身影一点一点吞没。

回到府邸时,天已经黑了。小院里的灯亮着,是他吩咐过不必灭的。他进屋,坐下,对着窗外那片竹林,发了一会儿呆。

那片竹林,是他要求种下的。

竹子长了那么多,那么密,几乎要把天空遮住。

可曾经那个会穿过竹林、提着酒来找他的人,再也不会来了。

沈宴忽然笑了笑,笑容淡得像烛火下的影子。

“许觉,”他对着虚空,轻声说,“你走得倒是干净。”

烛火跳了跳,有风吹过。

他垂下眼,拿起桌上的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那一页写着两行诗,是很久很久以前他抄下的。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窗外,月光正好,照在那片竹子上,洒下斑驳的影。

可彩云已散,明月空悬。

再无归期。

(沈宴番外·完)


  (https://www.uuubqg.cc/61698_61698447/6325651.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