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 章 李渊:寡人想造反,跟不跟?!
当皇帝。
是一门妥协的艺术。
不是你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
而是你不想做什么,却不得不做。
史书里的皇帝,似乎总会做出某些反人性的操作,废嫡贤,杀忠臣,用奸佞,明明是错的,偏要一意孤行,让后人一头雾水。
可这其中的割舍与痛苦。
恐怕也只有皇帝本人才能知道。
史书里的骂名非议,甚至是诛心之论,都只能自己咽下去,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而李世民,无疑是将这种妥协艺术做到巅峰的人,他能屈能伸,能忍能让,更难得的是,他往往能将这种妥协化作一种压制。
明明是在让步。
却让你觉得自己输了。
明明是在退。
却让你觉得他才是赢家。
这种本事,不是练出来的,是天生的。
特别是对长公主而言,李世民并不是史书里的天可汗,而是一头天生的政治野兽。
面对敌人。
他充满了掠夺性和压迫感。
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有多恐怖,他只是觉得,事情本该如此!
当然了。
这只是他当皇帝的一面。
作为个人的一面,他其实是一个非常好大喜功的幼稚鬼,且极其藏不住事,但凡心里有好事,便想找人分享,一刻都等不得。
原本他只想找长孙无忌聊一聊。
可他在两仪殿里转了两圈后,又忽然觉得不太合适,继而直接奔去了大安宫,并派怀恩亲自去找怀王李建成,去大安宫面圣。
身为皇帝。
他最不信任的就是李渊和李建成。
可身为李世民,他最信任的便是他们。
“足足一千三百斤啊!”
“永安言此物未来还可突破两千斤!”
“两千斤!关中可再蓄三十万甲士!”
“两千斤!吾大唐人口可再添数千万!”
“两千斤!千坡万岭皆丰收,洛邑粮商罢棹讴,三军粮足边疆定,四海民安盛世流!哈哈哈哈哈!还有什么比这更好!!”
甘露殿内。
萦绕着淡淡的脂粉气。
李世民站在殿中央,将土豆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李渊看着李世民,起初眼里还透着一丝“这孩子在说什么疯话”的茫然,但听着听着,眼底茫然便散了,逐渐泛起一抹亮光。
李建成此时也坐直了身子。
手里的茶盏悬在半空,半天没动。
他看向李世民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亩产两千斤,这是什么概念?一亩顶十亩,十亩顶百亩,若真推广开来,他李世民……
按道理,李渊和李建成皆该给李世民道喜,尽情分享这份喜悦,可李世民双手叉腰,向他们摆足了“朕乃千古一帝”的架势。
二人默默对视了一眼,眼里有鄙夷,也有发酸,更有一种“怎就轮到他了”的不甘。
这狗东西,当真是好命!
李渊的眼神微微一动,往李建成那边斜了斜,那目光里分明写着。【此獠猖狂至极,寡人意欲拨乱反正,你跟不跟?】
李建成吓了一跳,忙不迭摇头。【不跟不跟!】
李渊没好气的瞪了李建成一眼,旋即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忍不住叹了口气……
如若他还在位,这千古一帝的名声,这成神封圣的荣耀,哪里还轮得着这逆子!
也就在这时,李世民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脸上的得意也敛去大半,换做郑重。
“父皇,兄长……”
“明日恰逢十五,朕欲往兴宁陵祭拜祖母,此行不算国礼,只有我们一家人去。”
“可好?”
殿内安静了一瞬。
李渊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苍老的面容微微颤动,方才的鄙夷发酸皆烟消云散。
“二郎能想到这,甚好……”
李建成也略显惆怅的点了点头。“是该去,若非祖母捡到永安,守着妙妙,焉能有吾等今日……”
思绪至此,他眉头一蹙。
“二郎,还需把三胡的牌位带上。”
还不等李世民愣神,李建成便补了一句,语气又沉又狠。“无论如何,吾得在祖母面前,好好骂他一顿!当真是好狗贼!”
比你这混账还狗!
他不动声色的瞥了李世民一眼。
——————
一场短暂的细雨。
让连日的暑热降了不少。
数辆马车排成长列,缓缓驶出宫门。
没有旌旗招展,没有人潮相随,只有懒洋洋的宫猫趴满了马车顶棚,晒着雨后的太阳,嗅着泥土的清香,四仰八叉的打着盹。
这一行,去的是兴宁陵。
车里坐着的,不只有皇帝,李玄霸,李秀宁这些嫡出的儿女,皆难得的聚在一处。
窦太后,长孙皇后,怀王妃郑观音,魏王妃窦弥等人,则和蓁儿挤在一辆马车里。
因镇岳王时常要变虎形。
长公主的马车,素来是宫里最大的。
车架底部,还装了几层减震的簧片,走在路上觉不出丝毫颠簸,自感受过长公主马车的舒适后,这些女眷便彻底赖在了这里。
猫猫变作虎躯。
将硕大的虎头搭在了车窗上。
耳朵扑棱棱的抖着,嘴巴微微张开。
任由窗外凉爽的微风灌进喉咙,不时发出惬意的咽呜声,虎眸也舒服的眯了起来。
窦太后靠在它身边。
手里捧着画本,看得不紧不慢,另一只手拈着冰镇甜瓜,一块块的往猫猫嘴里塞。
猫猫嚼得咔咔响。
甚是开心的甩着尾巴。
如今窦太后已然算不得年轻了。
生冷食物自然要节制,可她馋啊。
那些冰镇过的瓜果,凉丝丝的酸梅汤,冻得硬邦邦的奶糕乳酪,摆在她面前,看得见吃不着,她这心里,就跟猫抓似的难受。
眼下给猫猫吃。
便也勉强算是她自己吃了。
长孙皇后等人,则围坐在不远处的矮桌旁,玩起了纸牌,在她和长公主的联手算计下,魏王妃窦弥的脸上已然贴满了纸条。
可眼下还没出长安。
窦弥嘟着嘴的左看看右看看,不知该出哪一张,再贴下去,她连牌都看不到了……
怀王妃郑观音坐在她对面,腰背挺得笔直,她打牌和她做人一样,向来滴水不漏。
“四五六七八……”
长孙皇后丢出一张牌。
“五六七八九……”
蓁儿瞥了一眼,丢出一串稍大的。
窦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心翼翼的丢出四个二,长孙皇后和蓁儿对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这傻丫头,又上当了。】
郑观音默默白了二人一眼。
几轮下来,窦弥脸上的纸条又多了好几张,微风一吹,纸条便哗啦啦的响,她可怜巴巴的瘪着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别急,哪有一直输的道理。”
长孙皇后温言安慰。
可那语气里,分明带着几分促狭。
长公主也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皇后娘娘说的是!”
窦弥咬着嘴唇,摸着牌,满脸认真的点了点头,也不知是运气来了,还是长孙皇后和长公主让着她,她竟真的赢了一把。
“我赢了?!”
窦弥愣了一瞬,随即欢天喜地的抓起一张纸条,往对面贴去,只可惜,这次输的是郑观音,待反应过来,窦弥的笑容僵住了。
“哈哈哈哈哈!”
车内安静了一瞬。
长孙皇后和长公主皆大笑起来。
窦弥则快哭出了声,悄悄缩起了脖子。
宗室女眷里,最让她害怕的,就是郑观音,倒不是郑观音有多吓人,而是她往那一站,就让你觉得自己是个没规矩的野丫头。
她只是看窦弥一眼。
窦弥便要下意识的挺直腰背,检查自己的衣裳有没有穿好,发髻有没有梳歪,说话有没有失了分寸。
那是老师看学生的眼神,是长辈看晚辈的眼神,是你犯错之后,等着挨训的眼神。
好在,郑观音没有表露出丝毫生气,只是脸色隐隐发黑,而后便面无表情的洗起了牌。“继续……”
长公主和长孙皇后对视了一眼,皆不约而同的泛起一丝坏笑,窦弥在旁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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