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第392章
第392章 第392章30
站岗的保卫见有人靠近，立即上前拦住：“大娘，这里是厂区重地，您有什么事？”
张老太太见对方腰间挎着枪，连忙从怀里掏出贾春明写的介绍信，客气地说道：“同志，我是来厂里报到的，这是介绍信。”
得知她是新来的职工，保卫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他接过信纸，认真看了一遍。
当视线落在贾春明亲笔写的字句上时，保卫原本严肃的神色一下子缓和下来，露出亲切的笑容：“原来是陈婶！欢迎您来保卫科负责保洁。”
感受到对方态度突然变得热情，张老太太一时有些手足无措，略带局促地问：“同志，我头一回来厂子，不知道保卫科在哪儿，您能给指个方向吗？”
保卫听了，抬手朝不远处一栋二层小楼指了指：“陈婶，瞧见那栋楼没有？那就是我们保卫科的办公楼。
您拿着介绍信上一楼后勤股，找张国平股长办手续就行。”
张老太太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连忙道谢：“好，谢谢您了同志！”
保卫憨厚地笑了笑：“陈婶，咱们科里全是粗手粗脚的大男人，也没专人收拾，张股长成天催我们打扫。
现在您来了，股长总算不用老盯着我们啦。”
按着指引，张老太太很快走到保卫科一楼后勤股办公室门外。
她轻轻敲了敲门，朝里面问道：“同志您好，我来办入职手续的，请问张股长的办公室是这里吗？”
正在翻账本的张国平闻声抬头，瞧见门口的老太太，立刻想起昨天贾春明的交代，赶紧起身招呼：“我就是张国平。
介绍信带了吗？交给我就行，我给您办手续。”
张老太太又从口袋里取出信递过去。
张国平仔细核对内容，确认无误后，利索地为她办妥了入职事宜。
手续办完，张国平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两套轧钢厂保洁工装、一个铝制饭盒和一个搪瓷茶杯，一边递过去一边说明：“陈婶，这是您的工装和餐具。
因为您的编制挂在食堂那边，所以您和食堂职工一样，每天中午和晚上两顿饭可以在食堂免费吃，另外还能再掏钱买一份。”
对张老太太来说，一个月十八块钱的收入已经相当不错。
现在保卫科不仅发工装饭盒，还允许她在食堂免费用两餐，这让她心里又惊又喜，赶忙向张国平道谢：“张股长，谢谢领导照顾！我一定把活儿干好。”
想到保卫科给的好处，张老太太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迟疑着又问：“张领导，我就是个临时工，要是在食堂白吃白喝……会不会给贾处长添什么麻烦呀？”
张国平看着张家老太太这副生怕占了公家便宜、处处替贾春明着想的模样，心里顿时明白了——难怪贾春明愿意这么帮她。
他脸上带着笑，温和地解释道：“陈婶，您放宽心。
在咱们保卫科，正式工和临时工都一样，没人会说闲话。”
老太太听了，又追问道：“那张领导，我平时具体该做些什么呢？”
张国平转身拉开抽屉，取出一串钥匙，一边递过去一边说：“您的活儿就是负责办公楼和食堂的清洁。
走，我先带您去看看工具间。”
他领着人出了办公室，绕过食堂，停在隔壁一间小屋前。
锁头“咔嗒”
一声轻响——
钥匙转动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张国平将那枚金属物件放入老妇人掌心：“陈大娘，从今儿起，这间屋就是您领物件的处所。”
木桌上整整齐齐码着两季工装，冬夏各一套。
旁边摆着手套、毛巾、铝饭盒和搪瓷缸，每样都透着新领用品的生涩光泽。
“进厂区必须穿这身。”
张国平指了指那叠藏蓝色布料，“您先换上，我在门外候着。
等收拾停当，我带您去食堂认认路。”
门帘掀起时，老太太已是一身工装打扮。
布料浆洗得硬挺，袖口处还能看出折叠的印痕。
张国平引着她穿过空旷的院子，食堂后厨里，洪师傅正盯着帮工切土豆丝。
听见动静，他急忙撂下茶缸起身：“张股长，您今儿来得早！”
张国平朝后厨摆了摆手，切菜的声响霎时停了。”给大伙介绍位新同事。”
他侧身让出位置，“陈玉珍同志，往后在保卫科负责清洁工作，主要打扫办公楼和食堂。”
他转向洪师傅补充道：“人事关系暂挂食堂这边，待遇参照帮厨标准。
每日供应两餐，若想带一份回家，按价补票就行。”
洪师傅脸上立刻堆满笑容，几步迎上前：“陈大姐，欢迎您！往后咱们就是同个灶台吃饭的家人了。”
老太太双手交握在身前，显得有些拘谨：“洪师傅，往后请您多指点。”
张国平见双方已打过照面，便交代起工作安排：“上午打扫办公楼，下午来食堂帮忙。
赶在下班前把食堂收拾整齐，就能回家了。”
“明白了，张同志。”
老太太应答得很干脆，“我这就去取清扫工具。”
她从工具间取出扫帚和簸箕，踏进办公楼长廊。
早晨的阳光斜照在水泥地上，拖出长长的窗格影子。
她握着竹柄的手紧了紧，开始了第一天的劳作。
保卫科办公室里，贾春明刚在藤椅上坐定，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他提起听筒：“早上好，我是贾春明。
请问您是哪位？”
听筒里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春明同志，早。
我是张焕春。”
贾春明眉峰微动——这么早来电，倒是少见。”张支队早。
有什么工作需要安排？”
昨日贾春明仅用半日就侦破了机修厂的 案，这般利落的办事风格让张焕春暗自赞叹。
他本就盘算着将这人从轧钢厂调往分局，没想到昨日下午林明华突然来访，提议让贾春明专门梳理历年悬案。
这建议正合张焕春的心思。
只是旧案难查，明摆着是件费力难见功的差事，他不得不反复权衡。
辗转思量了一夜，晨光熹微时张焕春终于拿定主意。
于是天色刚亮，他便拨通了这通电话。
贾春明刚把展开的报纸对折，电话铃就响了起来。
他伸手拿起听筒，那头传来张焕春含笑的声音：“老贾，没影响你办公吧？这么早叨扰你。”
贾春明从对方刻意放缓的语调里听出些不寻常的意味。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顺着话头应道：“张支队客气了，有什么工作您尽管安排。”
电话那端传来轻轻的笑声，张焕春清了清嗓子，这才转入正题：“是这样，局里档案室存着几桩陈年旧案，搁置的年头都不短。
我琢磨着你们保卫科平日里事务不算繁重，要不……你抽时间过过目？”
贾春明略感意外。
他原以为对方是要托办什么私事，没料到竟是这桩公务。
那些积年悬案他早有耳闻，多是些难解的死结，难怪张焕春要用这般商量的语气。
他抬眼望向窗外。
保卫科大院里静悄悄的，几个年轻干事正慢条斯理地清扫落叶。
这样的日子确实太过清闲了。
与其整日坐在办公室里翻阅旧报纸，不如研读那些泛黄的案卷，或许真能发现些被忽视的线索。
“可以。”
贾春明爽快地应承下来，“把卷宗送来吧，我这两天就着手看看。”
张焕春明显松了口气，语调都轻快了几分：“那太好了！我这就让人把近三年未结案的卷宗整理出来，上午就给您送去。”
“我在办公室等候。”
贾春明说着，目光扫过墙上的挂钟——时针刚过九点。
电话挂断不到三刻钟，走廊里响起脚步声。
贾春明正起身准备沏茶，却见门口出现的并非送卷宗的办事员，而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家老太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还攥着块抹布，静静地站在门外。
她立在敞开的门边，指节轻轻叩了叩门板：“贾处长……您这会儿方便么？”
“是张婶啊，快请进。”
贾春明闻声便放下茶杯，起身相迎。
老人挪步进了屋，却并未落座。
她两手捏着衣襟下摆，唇瓣翕动了几下，半晌才挤出话来：“贾处长，我……我真不知该怎么谢您。
这份差事，是救了我们祖孙三口的命了。”
话音里带着颤，眼圈也跟着红了。
贾春明温和地摆摆手：“您可千万别这么说。
不过是厂里添个岗位，不值当您这样记在心上。”
“在您眼里是小事，对我们家……”
老人抬起袖口拭了拭眼角，“那是比天还大的恩。
两个孩子昨晚还念叨，说奶奶有活儿干了，他们也能进学堂了。”
听她提起孩子，贾春明心下一动。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张信纸：“这样，等您这个月领了工钱，我就给您开张介绍信。
厂里附属小学那边，职工子女的学费能减免不少。”
老人眼里倏地有了神采。
贾春明又续道：“食堂那边我也交代过了。
职工午晚两顿可以在食堂用，不收钱。
您明天多带个饭盒来，花一毛钱再添一份菜带回去——咱们食堂的伙食您也晓得，油水厚，分量足，够两个孩子吃的了。”
张家老太太怔在原地，嘴唇微微哆嗦着，良久没说出一个字。
最后，她深深弯下腰鞠了一躬，抹着眼角退出了屋子。
贾春明望着她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轻轻叹了口气。
他坐回椅中，目光落在桌角那叠新送来的牛皮纸档案袋上。
最上面那份封皮已泛出旧黄色，边角卷皱，褪了色的钢笔字迹标着日期——那是三年前的寒冬。
张家老太太忙不迭应声，眼底闪着光：“诶！贾处长您放心，我都记牢了，这就去干活，不耽搁您办正事。”
贾春明含笑点头：“张婶，您只管去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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