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第410章
第410章 第410章48
贾春明摆摆手,神色恳切:“敬长护幼本就是该守的理。
再说我没回院里那些年,您和易叔没少照应贾家。
真要论起来,该是我好好谢您二位才是。”
这些时日贾家的变化,一大妈都看在眼里。
她暗自思量,若论养老之事,眼前这贾春明兴许比傻柱更稳妥。
瞧他侍奉贾张氏的细致劲儿,办事又牢靠,收入也体面。
要是他肯点头,往后的日子便有了倚仗。
一大妈听得心头暖烘烘的,慈爱地望着他:“春明啊,屋子虽收拾好了,那些犄角旮旯怕是还没擦透吧?等我洗完这几只碗,就去帮你拾掇拾掇。”
贾春明连忙笑着推辞:“可不敢劳烦您,我妈正归置着呢。
您得空了,随时来院里喝茶说话就成。”
一大妈含笑点头:“好,春明!改日我一准去瞧瞧。”
日头渐西,五点多钟的光景,四合院门洞里陆续蹦进放学归来的孩子。
刚跨进院门,一股浓醇厚重的肉香便扑面缠来,丝丝缕缕往人鼻尖里钻。
阎家老三阎解旷使劲抽了抽鼻子,喉结上下滚动,满脸艳羡地嚷道:“谁家烧肉呢?香得人迈不开腿!”
棒梗听见这话,想起今晚家里的席面,小脸顿时扬起几分神气,嗓门亮亮地答道:“我大伯昨儿带回好些肉,还有只熊掌呢!柱子叔正在我家灶台忙活,这香味铁定是从我家飘出来的。”
前院一个与棒梗年岁相仿的孩子,瞅见他得意模样,又想起母亲平日里的念叨,忍不住羡慕道:“棒梗!我娘说自从你大伯回来,你家顿顿都能见肉星儿,真的假的?”
棒梗迎着那些羡慕的目光,心里像揣了只扑腾的雀儿。
他伸出两手比划了个圆滚滚的弧度,下巴抬得高高的:“那可不!天天有肉吃不算,还有罐头跟果子。
昨儿我大伯给的苹果,有这么大个儿呢!”
“净吹牛!哪儿来那么大的苹果?”
名叫狗剩的孩子撇撇嘴,想起自己啃过的那些干瘪果子,压根不信。
“狗剩,棒梗没唬人!”
中院有个孩子 话来,“昨儿我亲眼瞧见的,那苹果又红又鼓,看着就甜滋滋的。”
狗剩见有人作证,立马信了 分。
几个孩子咂巴着嘴,眼馋地盯着棒梗瞧。
先前搭话的那个不住地吞咽口水,挨近棒梗耳边小声嘀咕:“棒梗,咱家可有半年没沾过荤腥了……听说今儿你家烧肉,能给我捎一筷子不?就一筷子!”
狗剩忙不迭凑上前:“可不嘛!上回我吃柿子还掰给你半边呢。
今日也匀我点肉星儿尝尝,我不贪心,抿一口就知足!”
小伙伴们将棒梗团团围住,一道道目光热辣辣地落在他身上。
狗剩嗓门最亮:“棒梗,当真家家都能分着菜?”
铁柱也追着问:“真有肉吃吗?”
棒梗被问得心头乱跳,眼前却蓦地浮现晌午的情形——大伯端着饭碗坐在桌边,对奶奶念叨:“妈,等傍晚柱子把那锅杂烩炖得了,给院里各户都分些,肉啊菜啊都管够,让大家伙儿都热闹热闹。”
这么一想,他脊梁不由得挺直了几分,朝狗剩他们摆摆手:“急啥!我这就回家问个明白。”
孩子们像惊飞的雀儿似的散开了,各自攥着书包往家奔,跑出几步还不忘回头嚷:“棒梗!我们搁了书包就来寻你!”
棒梗一阵风似的卷进中院,人还没跨进家门就先喊开了:“奶奶!我回来啦!”
屋里静悄悄的。
他甩下书包,转身又往隔壁的偏院跑。
院子里热气袅袅,一口大铁锅架在临时砌的灶上,正咕嘟咕嘟翻着泡。
傻柱握着长勺在锅里搅动,几个婶子在旁边洗菜剥蒜。
贾张氏坐在矮凳上择豆角,听见脚步声抬起眼,脸上顿时笑开了花:“乖孙下学啦?饿不饿?奶奶柜里收着桃酥呢。”
“奶奶,”
棒梗蹭到她身旁,压低了嗓门,“晌午大伯提的那事……真要给全院分菜?”
贾张氏手里的豆角停了停。
她朝傻柱那边努努嘴:“瞧见没?你柱子叔亲自掌勺,猪肉、白菜、粉条、豆腐……装了满满一锅。
等天色擦黑,各家都来端一碗。”
说这话时,她眼角眉梢透着掩不住的得意,声调也不自觉地扬高了,引得旁边择菜的婶子们纷纷侧目。
棒梗的心仿佛被那锅热气熏过,一下子暖烘烘地鼓胀起来。
他凑到锅边深深吸了口气——油香混着酱香,还有肉块在浓汤里翻滚的醇厚气味。
那些酱色的肉片、晶莹的粉条、吸饱了汤汁的豆腐泡,在蒸腾的白汽里若隐若现。
他舔了舔嘴唇,转身就往外跑。
刚冲出月亮门,就被守在外头的狗剩他们逮了个正着。
“咋样棒梗?”
“真分不?”
棒梗把胸脯拍得咚咚响:“柱子叔正炖着呢!我奶奶亲口说的,天黑就分,每户一大碗!”
他故意顿了顿,瞧着伙伴们骤然发亮的眼睛,慢悠悠补上一句:“里头可是有肉的——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狗剩“咕咚”
咽了口唾沫,一把抓住棒梗的胳膊:“咱俩最要好了,棒梗,待会儿让你柱子叔……多给我家舀两块肉成不?就两块!”
“包在我身上!”
棒梗答得干脆。
二娃也挤上前来,黝黑的小脸上写满急切:“棒梗,替我也说道说道!我家六口人呐,肉少了连滋味都尝不着……”
这话让棒梗犯了难。
他挠挠头,眼神往偏院里飘:“我……我试着跟柱子叔说说。
可他要是不同意,我也没法子。”
孩子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目光越过棒梗的肩膀,投向那座他们从未踏足过的偏院。
新刷的白墙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里头飘出的香气一阵浓过一阵。
狗剩用胳膊肘碰碰棒梗,声音里带着试探:“棒梗,你大伯这院子……我们能进去瞅瞅不?就瞅一眼。”
棒梗看着伙伴们期盼的神情,心里那点犹豫瞬间被一股豪气冲散了。
他把下巴一扬:“走!带你们开开眼——我大伯家可敞亮了!看完再去我屋,如今我自个儿睡一屋,床可宽展了!”
他领头往里走,一群孩子蹑手蹑脚地跟在后面,像一队初次探路的小兵。
月亮门边的暗影里,阎解旷和阎解娣悄悄缩着身子。
阎解娣扒在门边,眼巴巴望着那群孩子跑进西边院子,嘴里小声咕哝:“三哥,棒梗家真会给大伙儿分肉吗?咱们……也能分到不?”
阎解旷没应声。
空气里那阵混着酱油与炖肉的香气越来越浓,他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道:“爸前些天刚和贾家吵得掀了屋顶。
就贾张氏那脾气……你觉得她能往咱家碗里添一勺汤?”
阎解娣低下头,手指抠着墙皮上翘起的石灰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都怪爸……哪怕晚两天再吵呢。
闻着这味道,晚上窝头我都咽不下了。”
棒梗带着一串小跟班溜进侧院,孩子们一瞧见灶台就挪不动脚了。
大铁锅里热气翻涌,油花滋啦作响,那股厚重的肉香混着酱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一双双眼睛瞪得溜圆,喉咙里不停地吞咽。
“棒梗!”
傻柱正颠着勺,扭头看见这群小脑袋,赶忙提高嗓门,“带他们去院里玩儿,别在灶边转悠。
这锅好了,第一碗就给你们盛,保准够吃!”
如今的贾张氏,自从贾春明回来,脾气好似被温水浸透的硬米糕,软和了不少,待人接物也多了几分宽厚。
听见傻柱的话,她便温声对孙子说:“乖,屋里桌上有炒花生和南瓜子,抓几把分给狗剩他们,边吃边等吧。”
棒梗响亮地应了一声,脸上笑出两个深深的酒窝,像个小司令官似的,领着一帮眼巴巴的小伙伴呼呼啦啦涌进屋里找零嘴去了。
日头渐渐西沉,轧钢厂喇叭里那首雄壮的《咱们工人有力量》刚刚播完,易忠海收拾好工具,随着下班的人潮挤出厂门。
刚到厂门口,就听见有人喊他。
刘海中一张圆脸笑得挤满了褶子,远远招手:“老易!巧了不是,一块儿走?”
易忠海抬头一看,也笑了:“是老刘啊。
行,搭个伴儿。”
两人一边聊着车间里的闲话,一边朝家走。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熟悉的老四合院门楼就出现在眼前。
刚迈进前院,一股浓烈醇厚的炖肉香气便扑面而来,直往人五脏六腑里钻。
刘海中使劲吸了吸鼻子,这味道让他立刻想起贾春明前几天的话,心里像有只爪子在挠。
正巧看见阎埠贵袖着手站在自家屋檐底下,便凑上前打听:“老阎,这是谁家做好的呢?香得叫人走不动道。”
阎埠贵早就回来了,也从孩子嘴里听说了贾家晚上要分菜的事。
要是从前,得了这种消息,他早就让媳妇备好最大的碗,再找个由头乐呵呵凑过去帮忙,顺便蹭上一顿。
可眼下两家关系冷得像冻硬的河面,他那张老脸实在没处搁,只能干站在门口闻味儿。
听见刘海中问,再看他那副馋相,阎埠贵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烦躁,语气便有些冲:“哼,咱们这院里,除了西头那一家,谁还有这闲钱和心思弄这么大排场?”
易忠海一听见“贾家”
二字,立刻想起昨天傻柱的邀约——房子收拾妥当了,今晚摆酒请李怀德主任来暖房,顺便也叫了他和刘海中作陪。
想到贾家如今的情形,易忠海眼神暗了暗,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春明这孩子,能耐是有了,性子也倔。
要是他能有东旭当年一半的顺从,肯顺着我们老两口的心意来,这往后养老的事,哪还用得着这样悬着心……”
旁边的刘海中得了阎埠贵的准话,更是印证了心中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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