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全家气运被夺,小道姑下山杀疯了 > 第324章 阵眼余烬

第324章 阵眼余烬


祝清时站在榻前。

大氅从他手里滑脱,掉在沾血的地砖上。

初月的身体悬在半空。

满头黑发无风自动。那只右眼只剩下一团吞噬光亮的漆黑。

周遭的煞气如实质般翻滚,震得内室残破的屏风哗啦作响。

祝清时胸腹间的旧伤随着他先前的强行提气,已经彻底崩裂。

温热的血涌出来,流进腰带里,黏糊糊的。

他没管。

喉咙里忽然泛起一股陈茶的涩味。

明明昨夜什么都没喝。

他低下头,看向刚才被自己扔在地上的长剑。

剑刃上还沾着郁汌断臂的血。

他弯腰。

左膝的旧伤猛地抽痛了一下,他身子晃了半寸,稳住,右手将剑柄死死握在掌心。

剑柄很凉。

上面刻着的纹路硌着他的掌心,有些硌手。

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翻滚的煞气,锁定了初月。

她左肩胛骨处,那把黑色的匕首还深陷在肉里。

祝清时提剑,上前一步。

煞气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道细小的血口子。

他没退。

剑尖抬起。

他避开了那把匕首的位置,瞄准了左肩胛下方的软肉。

手腕往前送。

剑尖刺破了白色的里衣。

阻力很小。

锋利的冷铁切开皮肉,刺入三分。

鲜血顺着血槽涌了出来。

这不是杀敌的剑,这是救命的剑。

剧痛在瞬间炸开。

悬在半空的初月猛地痉挛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唳鸣。

像一只断了线的破纸鸢。

她右眼溢出的黑气被这股激荡的生机生生逼回了体内。

悬浮的力道消失了。

她直直地砸了下来。

祝清时丢了剑。

长剑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他左臂猛地伸出,死死揽住她的腰身。

两个人一起重重摔在冰冷的地砖上。

后背撞击地面的瞬间,祝清时胸腔里的气被全数挤了出去。

他眼前黑了一阵。

初月瘫痪的左臂无力地垂落下来,砸在祝清时染血的胸膛上,毫无生气。

地砖太硬了。

硬得硌骨头。

祝清时顾不上后背的钝痛。

他翻身坐起,把她圈在怀里。

“对不起……”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月儿,回来……求你回来!”

他右手伸出去,发疯一样去抹她脸上的黑血。

越抹越脏。

血迹在苍白的皮肤上晕开,糊住了她大半张脸。

他停不下来,手掌粗鲁地擦过她的脸颊,带着一种让人骨头作响的侵略性。

初月动了一下。

她艰难地睁开左眼。

视线是模糊的,带着墨绿色的重影。

她猛地往阴影里缩。

右手那团焦黑的烂肉蹭在地砖上,留下一道暗红的血痕。

她没有去抓他的衣襟。

她喉咙里发出类似受伤野兽的低吼,身体剧烈地痉挛着,抗拒他的触碰。

祝清时的手僵在半空。

她偏过头。

那只右眼蒙上了一层死灰色的翳,彻底失去了焦距。

黑色的纹路像枯死的树根,固化在眼角四周。

那是一个永远不会再有光亮进来的黑洞。

她用颤抖的右手试图遮住那半张脸。

焦黑的指尖碰到眼角的黑纹,她抖得更厉害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

门轴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偏殿里,像某种钝器在刮骨头。

沈御站在门掩处。

他没有往里走。

右边袖子上沾着枯井底下的湿泥,泥水顺着衣角往下滴。

滴答。

滴答。

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发臭。

那是洗不掉的血腥气。

“郁汌的残肢,禁军已经拖下去烧了。”

沈御的语气毫无起伏。

死寂得让人发毛。

“五皇子暴毙的消息,我用金令压住了。”

他握着门框的手指生生抠进了木头里。

木屑扎进指甲缝,渗出血丝。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初月靠在冰冷的柱子上。

左肩胛下方的剑伤还在渗血。

她没有哭。

那只完好的左眼冷漠得像一口枯井。

“清时……别看。”

她的声音像粗砂纸磨过生铁,碎裂不堪。

她往更深的阴影里缩了缩。

祝清时的呼吸猛地一滞。

“地宫……”

初月喘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师父的心脏……被钉在……祭坛上……”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门外的冷风灌进来,吹得地上的残烛滚了两圈。

沈御抠在门框上的手指松开了。

他转身,重新隐入黑暗。

祝清时跪在地上,看着缩在阴影里的初月,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的烂肉里。

三日后。

戌时初刻。

偏殿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药草焚烧的焦苦味。

天色阴沉,暴雨转成了阴云。

室内残烛摇曳,光线昏暗。

初月半靠在榻上的软枕间。

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边缘透出暗红的血迹。

那把黑色的匕首还在骨缝深处,持续释放着阴寒的腐蚀之气。

右眼覆盖着魔化的黑纹,永久地失去了光明。

视野减半,周遭的一切都显得空旷而危险。

她偏着头,左眼看着窗外。

外面没有月亮。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谷青崖冲入室内。

他满身风尘,衣摆上全是泥浆。

他动用了药王谷的禁术,连夜赶回京城。

一进门,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他不敢抬头。

不敢看榻上那个残缺的影子。

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一阵窒息性的干呕。

他右手虎口拉伤,十指的指甲早已撕裂。

他笨拙地从怀里掏出一团东西。

“师父……”

他声音嘶哑,像一条受惊的野犬。

“我从药王谷密室……带出了这个……”

他膝行两步,把那团东西放在床榻边的圆桌上。

那是一张皮质的地图。

上面血迹斑斑。

每提到一个字,他的左手就下意识地去抠抓右臂内侧的旧伤疤。

指甲陷进皮肉,抠出血来,他才觉得好受一点。

初月没有动。

她用那只焦黑的右手,缓缓按住地图的边缘。

没有触觉。

只能靠关节卡住那块皮子。

“绥远要在中秋月圆夜……”

谷青崖死死盯着地砖的纹路,浑身发抖。

“用师祖的心脏……做祭品。”

祝清时站在圆桌旁。

他内息的紊乱加重了,脸色苍白。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地图上。

地图中心,画着东郊地下第三座祭坛的轮廓。

而旁边,有一条歪歪扭扭的红线,连着一个红点。

那个红点的位置,是侯府的地下暗道。

祝清时的左手按在圆桌的边缘。

手指猛地收紧。

紫檀木的桌角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被生生捏出了细微的裂纹。

原来绥远早就把手伸到了他的眼皮底下。

胃里突然一阵痉挛。

他想起三天前,初月坠落在他怀里时的重量。

轻得不像个活人。

谷青崖摊开血迹斑斑的地图,祝清时的目光死死盯着侯府那个红点,指尖将地图边缘捏出了褶皱。


  (https://www.uuubqg.cc/52202_52202720/46200535.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