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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白炽灯明亮逼人,秦风的面容就那么清晰、明朗地印入她的眼帘,让她有片刻的恍惚。

  直到一旁的徐家良把她拉到位子上坐下,他开口介绍:“她叫柳依依,记得之前在网吧里的那个女生吧,就是她。还有上次在超市里也碰见她了,嘿,别说我们跟她还真是有缘。”

  秦风的目光掠过她的脸庞,没说话。

  徐家良继续介绍,对着柳依依说:“他是我兄弟,他叫秦风,我们平常都叫他疯子,嘿嘿!”

  柳依依朝秦风点了点头,一副温顺的模样。

  徐家良还想说什么,秦风打断了他的话,神情有些不耐烦,“我等你这么久,可是一点东西都没吃,你想饿死我么?”

  “好,好,你是大爷,我这就去弄点吃的给你,好吧。”他站起来,“依依,我们去拿点吃的。”

  柳依依从位子上站起来,两人一同去拿吃的。

  他们两人回来时,手上都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都是吃的。

  刚放下拖盘,柳依依发现少了饮料,便问:“你们要喝什么我去拿。”

  徐家良抢先回答:“我要橙汁,热的。”

  柳依依:“嗯。”然后看向还没回答她的秦风。

  他正在把托盘里一小碟一小碟吃的给端出来,一抬头的时候,就这么直直地撞进她的瞳孔里。

  她顿时心跳如擂,只听见他说:“椰汁,谢谢。”随后又继续低头端碟子。

  “不客气!”她略显急促的声音,稍稍泄露了她此时此刻的慌张。

  这一顿饭,基本上都是徐家良一个人在烘托气氛,只可惜效果甚微。

  剩下两个人,一个呢,是说的话一共不超过五句,每句不超过三个字;另一个,则是从头到尾都只顾着吃东西。当然,前者是秦风,后者自然就是柳依依了。

  半个多小时后,柳依依就觉得自己已经吃饱了,她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完嘴巴后,说:“我吃好了。”

  徐家良讶然,“啊,这么快?”

  柳依依看见一个男生服务员往他们这边走来,她拿起身后的包包,打开来,拿出钱包:“我们先结账吧,结完账后你还可以再吃的,我等会就先回家。”

  “依依,我已经付过了。”

  她打开钱包的手顿时停住,看向徐家良,声音困惑:“什么时候付的?我怎么没看见呢?”

  徐家良看出来柳依依有些不高兴,可也只好硬着头皮解释,“就之前,我从卫生间回来的时候就顺便去结了账。”

  “全给了?”

  “嗯嗯,”他拼命点头,“都给了。”

  柳依依没说话,徐家良有些慌张,又继续解释,“我这不是想着,今天这顿饭我请的话,那你欠我的那顿还是没还,我以后就有机会再找你出来了。”

  柳依依终于出声,“没事,这样我也省事了。”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他脸上有些喜色。

  柳依依打开钱包,从里面取了两张一百块出来,放到桌面上。然后把钱包丢进包包里,拉上拉链。站起来,俯视着徐家良,只见他的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那这钱就直接给你了,应该够了吧?我先回家了,再见。”

  “依依……”徐家良在她身后,低声地叫了她一声,与此同时站了起来。她没回头,他挫败地跌坐在了沙发上。

  秦风倒是一直都很淡定,悠闲自在地喝了口椰汁。

  徐家良对此有些纳闷,他这次怎么没幸灾乐祸地嘲笑他,以往他可是以损他为乐趣啊。

  他望向秦风,只见他嘴唇微掀,缓缓吐出两个字:“活该。”

  徐家良:“……”

  果然老祖宗说的话一点也没错,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什么改不了吃什么,他觉得这句话明明说的就是秦风嘛,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徐家良心里还在诋毁着某人,以安慰自己受伤的小心灵,却见某人站了起来,拍拍屁股准备走人了。

  “哎,你去哪啊?”

  某人的回答,简单干脆:“吃饱了,回家睡觉去。”

  “哎,哎,真走啊!”

  秦风冲他摆摆手,大步走出自助餐厅。

  柳依依虽然来巴黎城的次数不多,可还是知道这里的公交车站在哪的。

  巴黎城的位置比较偏,所以为了方便人们到这里玩,当初在建这座巴黎城的时候,还特意建了个公交车站。

  柳依依看了眼手表,才六点多,这个时间点,还是有公交车的。

  她推开大厅的门,一股冷风迎面吹来,凉嗖嗖的。她加快了脚步,走出大门。再走出段距离,人就少了,几乎是寥寥无几。

  夜幕渐深,这里一带比较暗,今晚没有月光,她只能借着远处不甚明朗的灯光,小心翼翼地前行着。

  等走到公交车附近时,光线陡然亮了许多。

  柳依依上了一辆公交车,终于觉得暖和了许多。投完币后,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公交车内的灯光亮着,光线昏昧。

  公交车还没开,柳依依安安静静地坐着,偏头望向窗外,发着呆。

  这时,车内有乘客询问司机:“大哥,这公交车什么时候开啊?”

  司机看了眼右上方的时针,说:“还有十分钟,十分钟后就开了。”

  “噢,谢谢大哥哈!”那人道谢。

  司机大哥:“没事。”

  过了会,柳依依觉得有些困,便靠着椅背,闭上了眼。

  车子刚开动的时候,由于惯性作用的原因,柳依依整个头都向后倾倒,迷迷糊糊中被震醒。

  她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好一半会才清醒过来。可能是刚睡醒的原因,她的眼睛蒙着层水汽,看起来水汪汪的。

  从窗外透进来的斑驳的光线,在她脸上忽隐忽现,衬得她脸庞愈发柔和起来。

  柳依依目光一瞥,忽然发现在她的斜前方坐着一个人,觉得有些熟悉。

  她再定睛一看,有些诧异,那人不正是秦风么?从她的这个方向看过去,只能看见他微侧着的脸庞和半个身子,但她确信那人就是他。

  柳依依正视着前方,眼角余光里却全是他,心像是被涨得满满当当的。

  公交车行驶过一站又一站,人上车又下车,到最后整个车子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临近站点,公交车内响起提示音:下一站,一中,请下车的旅客提前按铃……

  按铃的地方就在柳依依座位身后的那一根柱子上,她伸手按了下,“叮咚”一声,提示音又响了起来,“下一站,一中。”

  两分钟过后,公交车“哐当”一声停住,车后门被打开。柳依依站起身的同时,秦风也站了起来。两人视线在空中相遇,相互点了下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柳依依先下的车,秦风就站在她的身后。

  明明迎面吹来的是彻骨的寒风,柳依依却觉得莫名有些躁热起来。

  她停下脚步,转身望向他,问:“你也回家啊?”

  秦风也随之停下了脚步,回答道:“嗯,是。”

  她笑了一下,拼命找话题聊,想打破这种尴尬的局面:“好巧喔,没想到我们居然坐同一辆车。”

  秦风站着,身形挺拔。他看着面前的女生,她小巧的鼻尖被风吹得有些发红,眼睛却清亮的很,笑容轻浅,声音软糯。

  他垂下眼眸,漫不经心地说:“是么?”

  “是啊,呵呵。”柳依依有些尴尬地笑笑。

  “走吧,我送你回家。”

  “啊?”柳依依吃了一惊,嘴巴微张。

  他抬眼看着她,问:“怎么”

  柳依依慌忙地摆摆手,“没……没什么。”

  她想了想,又问了句:“为什么送我回家啊?”

  “女孩子晚上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噢,这样啊。”

  “嗯,虽然你长得很安全,可没准人家劫财呢。”秦风看着她笑了,眼角弯弯。

  柳依依:“……”可她不得不承认,他笑起来……确实挺好看的。

  站台边上的广告灯箱在黑夜里亮着,他们的身后是长长的车水马龙。

  走到半路的时候,空气中有暗香浮动着。一开始,那香味极淡,若有若无的。再后来,香味像是被聚拢起来,越来越浓。

  “桂花的香味,”柳依依使劲吸了口空气,感叹道,“好香啊。”

  她鼻子轻皱,显得有几分少女的俏皮。

  桂花香阵阵飘来,秦风也闻到了,说:“嗯,挺香的。”

  柳依依四处张望了下,像是在找寻什么,过了会,她叹了口气,肩膀垂着,浓浓的失望在她的脸上蔓延开来,“可惜,就是不知道这花香是从哪飘来的。”

  秦风闻言,看了看四周,都是些高高矗立着的房屋,在黑夜里显得有几分狰狞。这一片只有几盏路灯昏暗地亮着,所以并不太看得清周围的景象。

  寂静的夜里,有些空荡荡的路边,柳依依往前迈开一步。

  “你想看桂花?”

  声音是从她身后传来的,不大不小,也不轻不重,可在这样安静的夜里,却显得异常的清晰。

  她停滞不前,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坏了,所以产生了幻听,可刚刚的声音听起来却十分的真实。

  像是看出来了她的疑惑,那声音又接着问了一遍,“你,想看桂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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