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古巫古羌
哦?回家吗?
施旷回想起那个满是青苔杂树的地方,那个堆满骨片的地方,那里....也能被称为家?
冷烟火的光随着荣平的声音渐渐暗下去,他的夜视,无声息的扫描周围一切,层层叠叠的骸骨如沉默的观众,注视着他们穿过这条死亡甬道。
施旷跟在荣平身后,安抚的拍了拍碎碎,让它放松点。
“古巫的起源,要从神树说起,”荣平伸手捋动了一下自己的山羊胡,“你应该听说过扶桑神木吧?”
“东极扶桑,十日所浴,”施旷说,“神话里的东西。”
“神话?”荣平嗤笑了一声,“说与世人浑不信,却从身外觅神仙。”
施旷没有反驳。
他说的很对,世人口中都说着不信,这只是神话,可身体却很诚实,就如长生,一个没谱的影就能勾动如此多的人为它趋之若鹜。
“扶桑神木是真的,”荣平继续说,“它不只是一棵树,是天地之间生机的枢纽,是连接人界与虚幻的桥梁,扶桑大帝,也就是你们说的东王公,他选中古巫一族,赐予他们源源不断地生机,让之世代守护神木,维持阴阳生机的平衡。”
两人走到藏尸洞的尽头,面前出现了狭窄的石缝,荣平侧身钻了进去,施旷紧随其后。
“古巫的使命不仅仅是守树,”荣平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还有一个更隐秘的职责,监督张家血脉。”
这个施旷已经从被监督人张某的嘴里得知了,他一直注意张启灵的用血情况,这怎么不算另一种监督。
“麒麟血热?”
“没错,看来你连这个都已经知道了。”荣平不可否认施旷的智慧,他确实十分聪明,这点在他们暗中守着他的快一百年来,感触最深。
“张家血脉的源头,可以追溯到西王母国,西王母掌握着长生的秘密,但长生是有代价的。”
“古巫的存在,就是为了制衡这种力量,守树人守护的是平衡,生机,血脉,长生,青铜门,神树,古巫需要监督这一切不被滥用。”
石缝变宽,施旷嗅到奇特的气味,瑶星飞在前面,警示着暗中的危险。
“然而,”荣平的语气明显的沉了下去,“任何传承千年的族群,都免不了内部分裂。”
施旷没有说话,他知道重点要来了。
“数百年前,古巫一族分化为两派。”
“保守派坚守古训,认为守树人的使命就是守护,守护不被长生妄念侵蚀的人间,他们相信,扶桑大帝赐予守树人的力量,是用来制衡而不是用来占有的。”
“另一派呢?”施旷问。
“革新派,”荣平说,“他们认为守树人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却只用来看管,简直是暴殄天物,所以主张利用神树的生机追求真正的长生,甚至试图与张家血脉融合,创造一种超越凡人的存在。”
两派争执了百年,谁也说服不了谁。
保守派退守神树,革新派四处寻找张家血脉的踪迹,试图找到融合的方法。
暗地里,革新派开始进行秘密的实验,用古巫族人的血,尝试人工培育出更强大的个体。
施旷动作微顿,这与他之前的猜测相反,在他从张启灵那里听到古巫的血综合麒麟血可以抑制血热的时候,他以为古巫的毁灭和张家有关,没想到,张家反而是无妄之灾。
“他们失败了无数次。”荣平讲述这段往事,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非常冷漠,让人有些摸不透他的立场,“直到有一天,一个外来者找到了他们。”
“汪藏海。”施旷说出了那个名字。
荣平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对他知道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是,当时没人注意张家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他们培养了一个家族,想让这个家族能够替代他们承受天授诅咒,这个家族,就是现在的汪家,这也导致汪藏海注意到这一切,对长生产生了兴趣。”
“汪藏海研究长生多年,手中掌握着无数秘术,革新派的长老以为借助汪藏海的力量,可以实现古巫一族的进化!”
“双方合作,各取所需?呵!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愚蠢的蠢货!”说到这荣平有些带有个人情绪的骂了一句。
“他们的举动无异于引狼入室!汪藏海想要神树的秘密,革新派想要张家的血脉能力。”
“他们错了。”施旷能够理解荣平的心情,他在回溯里看到了当时的惨状,也亲历了一回,革新以为的进步,却导致了全族的灭亡。
“他们错了,”荣平重复了一遍,“汪藏海要的不是合作,是收割。”
那一夜,汪藏海派人捕捉古巫后裔,革新长老还以为自己找到了盟友,汪藏海的真正目的从来不是帮助古巫进化,而是彻底研究古巫的力量,将其据为己有。
“那晚,古巫彻底决裂,”荣平终于有了波澜,“革新的举动导致保守派拼死抵抗,汪藏海的人掳走了大半古巫族人,用来做见不得光的实验,剩下抓不走的,当场放血,零星族人四散逃亡,隐姓埋名。”
两人走出了石缝,到了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摆放着石磐,磐面雕刻着复杂的纹路,上面有很多凹槽,凹槽里整齐的放着圆滚滚的尸蹩丹。
施旷走近看了一眼,丹丸表面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应该是浸透之后又风干了。
“西王母的炼丹室,那些传说中能让人长生不老的丹药,就是在这里炼出来的。”
施旷没有碰那些丹丸,他绕过石磐,跟着荣平朝石室深处走去,碎碎从他肩头飞起来,悬在半空中,小眼睛里映着周围的环境。
石室顶上,数条粗大的铁链垂落下来,铁链的末端吊着个巨大的青铜炉。
炉身布满了绿色的铜锈,表面刻着鸟形纹饰和云雷纹,炉底有被火焰灼烧过的痕迹。
施旷和荣平走的并不快,第二支冷焰在荣平手中也慢慢变淡,光晕圈圈收缩,直至完全燃尽。
黑暗重新涌上来,夜视能力又自动开启,石室四周,靠墙往中间站满了人。
那些东西身穿玉俑,青灰色的玉片被丝线连缀成甲,覆盖着它们的身体,是血尸!
鲁王宫的王,原来只是这里众多小卡拉米中的一个,这落差...
他左右感知扫视一圈,层层叠叠,整个石室四周全部站满了玉俑血尸,被封印在这间炼丹室里,守卫着西王母的秘密。
碎碎生物感应到这些血尸的危险,发出了低低的鸣叫。
“别怕。”荣平安抚了一句碎碎,他抬起手轻轻一挥,“瑶星。”
瑶星应声而动,飞向远处洞壁上的火把,火焰“噗”的一声被点燃,橙红色的光沿着洞壁蔓延开来,一盏接一盏。
火光摇曳,将整个石室照亮,也照出了玉俑血尸的真面目,它们比在夜视中看到的更加可怖,玉俑下的躯体已经干瘪缩水,但压迫感丝毫没有减弱。
火光照亮石室尽头的交错缝口,是两条石缝交叉在一起,中间形成一个不规则的洞口。
“走吧。”荣平说着,迈步向前。
他穿过层层站立的玉俑,丝毫不在意血尸近在咫尺,有的甚至就在他手边,施旷跟上他的步伐,碎碎落回他的肩头。
两人走到缝口前,荣平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施旷,火光从侧面照着他的脸,把那些皱纹照得如层层岩石。
施旷回望着荣平:“平叔,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会进入陨玉。”
“我想知道这一切,很久了。”
荣平有些心疼的拍他肩膀,“好孩子,走吧。”
荣平转过身,“下面是蓄水湖的主渠道了,这些本来应该由祭司亲自告诉你的。”
他声音放轻柔了些,“我人老了,就喜欢絮絮叨叨。”
荣平的身影消失在缝口,站在洞壁灯架上的瑶星看着施旷,“跟上吧,圣子。”
然后也转头飞进了缝口,施旷深吸一口气,带着碎碎再次跟上。
缝口后面是一条宽阔的水道,水道两侧是人工开凿的石壁,顶部呈拱形,是以前的引水渠,脚下有水,不深刚好没过脚踝。
水是活的,缓缓流动着,施旷低头看去,水中密密麻麻爬满了通体灰白,身体半透明到能看到体内黑色的脏器的虫子。
荣平从怀里摸出纸包打开,里面是淡黄色的药粉,他往自己和施旷身上各撒了一些。
两人朝下游走去,药粉的气味对那些虫子有驱散作用,他们每走一步,脚下的虫子就向两边散开,等他们走过之后,身后的虫子又迅速合拢,重新铺满水道。
水道很长,两侧的石壁上偶尔会出现浮雕,被水汽侵蚀的模糊不清。
走了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水面突然变宽,在这里形成了小小的蓄水池,水池中央立着一座人面鸟身的雕像,同样的嘴角带着诡异的微笑。
施旷在雕像前停了一下。
“你想知道为什么你有碎碎吗?”荣平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施旷偏头看了一眼肩上的碎碎,碎碎正歪着脑袋打量那尊人面鸟雕像,小眼睛里满是好奇。
“伴生。”施旷回答。
“没错,”荣平转过身来等施旷跟上。
“西母有青鸟,东公有金乌,古巫族传承的,就是这两脉的力量,人与鸟,本就是一体两面,”荣平收回手,“西王母的古羌族,如今只剩张家一脉守门,而古巫......”他看向施旷,“也就只剩我们这几个残兵了。”
“我有一个疑问。”荣平的话他都好好的记了下来,但是有个地方很奇怪,他目前所接触的族人只平叔一人,但从他话里得知,剩余不止他俩,那么,先不说武功战力,如果马戏团里的人真的全是族人。
那武力值是相当顶了属于,每一个单拎出来都可以和张家人打的有来有回,那为何在屠族之际毫无还手之力,任人宰割?
这有些说不通。
这样想,他也就这样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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