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革新派
荣平等施旷与他并排,看着他,“你比我想的要聪明,也比我想的要直接。”
他从腰上抽出从进塔木陀就没有拿出来过的长烟枪,从布袋拈出一簇烟丝捻了两下,塞进斗里,施旷做出以前已经做过千百次动作,拿出火折子,给他点上。
荣平沉默顿住,“没想到,还能有你为我点烟的一天。”
“你是前辈,应该的。”
施旷等着他吧嗒抽了一口,边走边等着旁边人的回答,荣平整理了一下尘封太久的记忆。
“你说的没错,马戏团里的人,大半都是逃出来的古巫后裔,单论武力,任何一个拉出来,都不会比张家的差,甚至有些方面,我们比张家更强。”
“那为什么?”施旷追问。
“因为汪藏海没有给我们还手的机会。”荣平的声音沉了下去,烟斗在指间停住。
“你知道古巫的力量来源于什么吗?”
“你说了,神树。”施旷说。
荣平点了点头,“古巫族人的生机与扶桑神木相连,神木不枯,古巫不死,我们的力量速度,愈合能力,甚至我们与伴生鸦之间的联系,全部来自于神树,这是我们的恩赐,也是我们的命门。”
“汪藏海研究长生多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斩断根源远比正面搏杀更有效,屠族那一夜,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伐树。”
不对,他去过族地,神树仍在!施旷有些奇怪的转头看着旁边的老头。
“不是真的砍倒神木。”荣平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瞥了他一眼继续说,“扶桑神木,斧钺加身伤不了它分毫。”
“他们找到了另一种方法,在神木的根系上动了手脚,那些东西腐蚀着神木的力量。”
“神木受损,古巫的力量就会衰减?”施旷明白了。
荣平微微闭上眼睛,像是那一夜的惨状又浮现在眼前,没过几秒又重新睁开,“嗯。”
“那些被掳走的族人,后来怎么样了?”施旷问。
“大部分死了,死在长生秘密里,小部分活下来的,也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这件事里,有没有张家的影子?”
“张家知道古巫的存在,也知道古巫的覆灭意味着什么,但张家没有出手相助。”荣平并没有任何责备,只是陈述了这个事实。
“他们帮不了,他们也被制定了计划,汪家同时发动了多处行动,张家被牵制,等他们腾出手来,古巫已经没了。”
古巫族的灭亡已经了然,那......自己呢?为什么会被选中?施旷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
“我是古巫人,那……我的父母呢?”
“还有施岩,又在其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先走,到前面的地方休息,我再讲给你。”荣平看他一眼,又是那种复杂的眼神!
那一眼里饱含太多的东西,最终两人无声的继续朝水道深处走去。
水道收窄又突然开阔,脚下的水越来越深,从脚踝到小腿,再到膝盖,空气中的硫磺味越来越重。
两人走出水道,又一个巨大的水洞,洞顶极高,高到冷焰光根本照不到尽头。
洞顶自上而下垂落着巨形的石柱,每根都需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石柱的表面布满了水汽凝成的水珠。
石柱分列两侧,中间是个特别大的蓄水湖,难怪整个沙漠的水都往塔木陀的地下汇涌,石柱从洞顶垂落到水面,有些与水底相连,有些悬在半空中。
整个洞的格局,一扫眼望去,像极了一座神殿。
石柱是廊柱,洞顶是穹庐,中央是祭坛,水流从石柱滑落,一下一下滴落,像是这座神殿的心跳。
碎碎没见过这样的地方,从他肩头飞起来,试探的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声音在水洞中回荡,被巨柱一次次反射,最后变成了类似于吟唱的嗡鸣。
施旷跟着荣平走到没水的岸上,“在这休息一下。”
想着这一路上还没吃东西,这会儿确实也有些饿了,施旷把背包解了下来,翻出不多的肉干,“碎碎!”
碎碎听到呼喊从远处飞回,他抬手将肉干扔至空中,碎碎快速掠过一口衔住,落到一边吃去了,施旷自己拿出饼干,正准备咬,旁边伸过来一只手,递过来一个罐头。
施旷接住,毫不客气的打开,学吳邪的方式把饼干泡了进去,两三下吃完。
荣平看他动作,就知道这孩子两下吃完就等着听他给他讲了,荣平没管他,慢条斯理的吃完才缓缓擦嘴后开口。
“你的父母,是革新派。”
施旷身体微微僵硬,原来自己家是坏人,难怪平叔明里暗里说还债,居然是父债子偿。
“他们是主动投靠汪藏海的,你父亲叫施渊,你母亲叫姜染,他俩是古巫革新派中最年轻,也最疯狂的两个。”荣平好笑的看着他的微僵的神情。
“他们不满足于古巫现有的力量,不满足于守树人‘看门狗’的身份,他们想要创造生机最强的个体,想要证明古巫不是神树的附庸,古巫可以超越神树。”
“他们用自己的血脉和神木的生机再结合汪藏海提供的技术……”
“实验进行了很多年,失败了无数次,每一次失败他们都会销毁成果,重新开始,直到最后一次。”
“实验成功了,诞生的婴孩拥有古巫有史以来最强的生机,神木的力量在他体内流动,比任何一个守树人都要纯粹浓烈。”
那个婴孩,极大可能就是自己!
施旷手里的罐头盒子被捏的微微变形,水洞中安静得只剩下滴水的回声,他低下头,额前碎发遮住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碎碎飞回来,落在他肩头,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无声的在安慰他。
“实验的成功,让革新派彻底坚定了信念,他们以为,既然能创造出一个,就能创造出更多,这....就是古巫进化的开始。”
“汪藏海提出,要如何批量生产这个婴孩,如果能够实现,这不就是一劳永逸的长生吗!”
“后来,他两不久就失踪了,或许被汪藏海灭了口,又或许带着最后的数据逃进了神树深处,没有人知道真相。”
“施岩在革新派的实验室里救出了你,作为古巫上一任的圣子,他将你带给了老祭司。”
“再后来的事,老祭司下了咒,我没法告诉你。”荣平深吸一口气,抬手指着远处,“去那里,去找祭司吧,你会知道一切的。”
随机看着他有些惋惜的说,“如果这份责任,让你为难,你现在可以回头。”
“阿旷,这是最后的一次机会。”
施旷手里的罐头盒子边缘硌进掌心,带来一点刺痛。
荣平没有再说话,他坐在旁边,长烟枪搁在膝上,烟雾从他指间升起来,被水洞中潮湿的气流扯散。
他的目光落在暗沉沉的蓄水湖上,把时间和空间都留给了这个年轻人。
施旷低着头,他的脑子里其实并没有多乱。
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他以为自己得知这些后会慌,会难过,会愤怒,会像电视剧里那些突然知道自己身世的角色一样,要么崩溃大哭,要么砸东西发泄。
但他什么情绪都没有,所有的情绪就像石头沉进水里,水面反而平静得不像话。
父母是革新派,施渊和姜染,两个他从未听过的名字,却是两个给了他一半血脉的人。
他觉得有些荒谬,细想之后无比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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