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海路，才是真正的大动脉
铁路沿线，原本那些因为干旱而绝望的百姓，此刻纷纷涌出了家门。
他们站在干裂的田埂上，站在枯死的树下，用一种近乎朝圣的目光，看着那列飞驰而过的火车。
“来了！救命粮来了！”
“那是并肩王的黑龙！那是咱们的活路啊！”
一个老汉跪在地上，浑浊的老泪纵横。
他指着那红色的集装箱，对身边饿得皮包骨头的孙子喊道：“娃儿，看见没？那是咱们大周的龙，它肚子里全是吃的！咱们有救了！咱们不用饿死了！”
火车呼啸而过，卷起的风吹动了百姓们破烂的衣衫，也吹散了笼罩在他们心头多日的死亡阴霾。
……
泉州，抗灾总指挥部。
这里原本是林凡的书房，现在已经被彻底改造成了一个作战室。
房间中央，一张占据了半个屋子的巨大沙盘格外醒目。
这沙盘是吴道子领着科学院画册部的几十个画师，没日没夜赶制出来的。
上面不仅详细标注了大周的山川河流，更用不同颜色的旗帜，标出了各地的灾情等级和物资流向。
红旗代表重灾区，蓝旗代表水患区，而那些正在移动的黑色小木块，则代表着正在全速前进的火车和船队。
林凡穿着一件宽松的布衣，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他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教鞭，正死死盯着地图上的长江流域。
他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
“王爷，‘镇海号’发回急报！”
一名通讯兵冲了进来，手里举着刚解译出来的信鸽密条，“第一批两万担南洋大米，已经在天津卫成功卸货！当地转运司正在用你的‘集装箱’法，通过运河向京城输送！”
“好！”林凡猛地一挥拳，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狠劲，“告诉钱师傅，卸完货别歇着，立刻南下！去长江口！那边的水灾把路都断了，只有他的船能进去！”
“是！”
“报——！”又一名通讯兵跑了进来，“神机营急报！李统领带着人，在豫州边界抓了一批试图截留救灾粮的土匪！一共三百人，怎么处置？”
林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杀。”
“王爷，那土匪头子说是……说是当地知府的小舅子……”通讯兵有些犹豫。
林凡猛地转过身，眼里的杀气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我不管他是知府的小舅子，还是天王老子的亲戚！敢动救灾粮，就是动大周的命根子！告诉李剑仁，把那土匪头子的脑袋给我挂在豫州城门口，让那个知府好好看看！谁再敢伸爪子，这就是下场！”
“得令！”通讯兵打了个寒颤，转身飞奔而去。
林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转头看向沙盘的另一侧。
那里是京城。
“吴健德那边怎么样了？”林凡沉声问道。
一直在角落里整理文书的陈清泉赶紧站起来，汇报道：“回王爷，吴掌柜那边传信来说，‘以工代赈’搞得有声有色，那些原本要闹事的工匠，现在全都在京城外挖那个什么‘深井仓’，而且，而且吴掌柜还自作主张，把‘大周筑家’的售楼处改成了临时的粥棚，每天给流民施粥。”
林凡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这小子，脑子倒是转得快，售楼处变粥棚，这名声算是打出去了，等灾过了，他那房子想不火都难。”
“王爷，你歇会儿吧。”
这时候，李灵儿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
她看着丈夫那憔悴的模样，眼圈有些发红。
她把参汤放在桌角，轻声道：“刚才铁山大哥让人送来了一样新东西，说是你之前交代的‘雨衣’。”
“雨衣？！”林凡眼睛一亮，“橡胶搞出来了？！”
李灵儿从身后拿出一件散发着怪味儿的深绿色披风。
那披风摸上去滑溜溜的，有点像油布，但比油布更有弹性。
林凡接过来，用力扯了扯，又倒了杯水上去。
水珠瞬间滚落，半点没渗进去。
“好！太好了！”
林凡激动地大笑起来，“有了这玩意儿，咱们在南边抗洪的兄弟就不用整天泡在泥水里了！灵儿，快，传令科学院，把所有的橡胶储备都拿出来，全力生产这种雨衣！优先供应给长江大堤上的抢险队！！”
李灵儿看着丈夫那重新焕发光彩的眼睛，知道劝他休息是没用的，只能默默地点点头，转身去安排。
林凡披上那件还在试验阶段的简易雨衣，走到窗前。
窗外，大雨依然在下，但那雨声已经不再像催命的鼓点，反而更像是为这场伟大救援伴奏的战鼓。
他看着远处那不断闪烁的信号灯，看着那一条条用钢铁和意志铺就的生命线。
“老天爷，你看到了吗？”
林凡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倔强的弧度，“我的集装箱已经上路了，我的黑龙正在咆哮，我的兄弟们正在拼命。”
“这场仗，大周输不了！！！”
此时此刻，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城头。
龙景然穿着一身单薄的龙袍，任凭风雨吹打在身上。
他望着南方，望着那条据说能带来奇迹的官道。
“陛下！！！来了！来了！”
郭天养跌跌撞撞地跑上城楼，指着远处的地平线，尖叫声都破了音，“那是……那是老大的车队！那是粮食啊！”
龙景然猛地扑到城墙边。
只见风雨中，一支插着“泉州抗灾”大旗的车队，正护送着一个个奇怪的红色大铁箱子，浩浩荡荡地向着京城开来。
那一刻，这位年轻的帝王，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水，对着南方，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大·····朕，替这天下苍生，谢你了。”
泉州港，风高浪急。
虽然“黑龙号”专列已经呼啸着冲向了北方，但林凡的心并没有完全放下。
陆路虽然快，但运力毕竟有限，要填饱北方三州数百万张嘴，光靠火车是不够的。
海路，才是真正的大动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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