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各凭本事
紧接着，一片密集如飞蝗、闪烁着森冷寒光的箭雨如同死神挥出的镰刀，划破正午的阳光，带着凄厉的呼啸，朝着祭台核心区域铺天盖地地覆盖而下！
“有刺客！！护驾！快护驾！！！”
惊呼声、尖叫声瞬间炸开！
原本秩序井然的祭台上顿时乱作一团！
官员们抱头鼠窜，百姓们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陛下小心！”
距离景王最近的蜀王反应最快！
他低喝一声，在箭雨临身的刹那，猛地伸手用力将还有些发懵的景王朝自己身后一拉！
笃！
一支力道惊人的狼牙箭，带着凄厉的余音狠狠地钉在了景王刚才所站位置。
箭羽剧烈颤抖，深入石板数寸！
箭镞处，隐隐泛着幽蓝的光芒。
若非蜀王那一拉，此刻景王恐怕已经被这支毒箭贯穿胸膛，毙命当场！
看着那深深嵌入石板、尾羽仍在嗡嗡震颤的毒箭，景王脸色煞白，瞳孔骤缩，心脏狂跳！
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地擦肩而过！
“护驾！护驾！！”
景王的声音都变了调，他惊惶地四处张望，天空中的箭雨越来越密，根本分不清来自何方。
此刻，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保命！
只要活着，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陛下，跟我来，这边！”蜀王一边用身体护着景王，挥舞着长剑，将射向他们的零星箭矢格挡开。一边带着景王朝着祭台上一处有厚重青铜香炉和石柱遮挡的相对隐蔽角落退去。
蜀王的剑法显然极为精湛，一柄长剑在他手中舞得密不透风，水泼不进，射来的箭矢纷纷被磕飞，竟无一支能近他二人之身。
看到这一幕，惊魂未定的景王心中稍安。
果然，自己找七哥来护驾是找对了！
关键时刻，还是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七哥靠得住！
自己这些兄弟姐妹恐怕都是巴不得自己立刻死掉的白眼狼，只有七哥或许还念着一点兄弟之情。
“七哥！今日之恩朕没齿难忘！”景王一边跟着蜀王移动，一边急声道。“只要你助朕平了这场叛乱，将这些逆贼一网打尽，朕……朕封你为摄政王！与我共享这万里江山，共治天下！朕说到做到！”
蜀王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在刀光剑影中，显得有几分温润，也有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沉。
他一边格挡箭矢，一边沉声道：
“陛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臣先护着你离开这包围圈，找个安全的地方暂避。臣再带人杀回来将这些逆贼剿灭！”
“好！好！好！就依七哥！”景王连连点头，此刻蜀王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只是……”蜀王脚步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这些御林军和锦衣卫的指挥权都在陛下手中，若陛下离开太远，恐怕无法及时下令，随机应变。届时逆贼若趁乱突围，或挟持百官，就麻烦了。”
景王闻言，心中也是一凛，脸上闪过犹豫之色。
蜀王说得有道理。
他留在这里，固然危险，但若离开太远，失去对军队的直接指挥，万一局势失控或者被其他兄弟趁机掌控了军队，那他就真的全盘皆输了。
他那双带着惊魂未定和审视的眼睛，再次看向蜀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试探：
“七哥……朕……能信任你吗？”
虽然现在蜀王正在拼命保护他，但刚才他也拿出了圣旨参加了皇位争夺。
对，他的心思也不单纯！
不能听信他的话！
已经做出决断的景王正想离开蜀王，一道破空声再次传来。
咻——！！！
又是一道极其尖锐、速度远超之前任何一箭的破空之声，从极其刁钻的角度，电射而来！
这一箭，快！准！狠！目标直指景王的咽喉！
“陛下小心！！”
蜀王瞳孔一缩，厉喝一声，猛地伸手再次将景王狠狠向自己身侧一拉！
同时，他自己的身体也下意识地向旁边闪避。
噗嗤！
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
景王被拉得一个趔趄，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箭。
但蜀王因为要护着他，自己的闪避空间受限，那支原本射向景王咽喉的毒箭依旧带着恐怖的力道，狠狠地射入了蜀王左肩肩胛骨的位置！
箭镞透体而出，带出一蓬血花！
“呃——！”
蜀王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七哥！！”景王惊呼，扶住蜀王，目光落在那支嵌入蜀王肩胛、露在外面的箭杆上。
毒箭！又是毒箭！
“快！快传太医！！”景王的声音都变了调，又惊又怒，还带着一丝后怕。
若非蜀王这一拉，此刻被毒箭射穿的就是他的喉咙！
当皇帝真的好危险啊！
“陛下……臣无事。”蜀王咬着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依旧强撑着站稳。
他一把抓住景王的手臂，语气急促而坚定。“快走！您先走！只要您安全了，这大乾就乱不了！去找太上皇！只有太上皇才能镇住场面！”
“对！对！找父皇！父皇还在他们就翻不了天！”景王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走！七哥，我们一起走！”
“不行！”蜀王用力摇头，因失血和毒性，嘴唇有些发紫，但眼神依旧锐利。“臣不能走！臣留下来为您断后！陛下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景王此时此刻确实是感动了，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时刻防备着的兄长会，会让他先走救他一命。
“七哥……”
他想说很多话，可是两人并不熟，又说不出来。
蜀王脸上挤出一抹苍白而惨淡的笑容，用力推了他一把。“陛下！臣只求……若臣今日无法活着回到蜀地，还请陛下念在今日臣稍尽绵薄之力的份上，善待臣的王妃与孩儿……臣，便死而无憾了！”
“七哥放心！朕答应你！一定！一定善待嫂子和侄儿！”景王重重点头，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他不再犹豫，从怀中拿出两块令牌。“这是召唤锦衣卫和禁卫军的令牌，现在我交给你！”
“七哥……”景王声音哽咽，眼圈发红。
蜀王捏紧令牌，将人往前推。
在几名心腹死士的拼死护卫下，景王最终转身朝着蜀王部下刚刚拼死撕开的一个包围圈缺口，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不是他单纯，是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既然大家都在演戏，那就一起演吧。
活着的路，不光有一条。
蜀王目送着景王的背影消失在混乱的人群和宫阙拐角，直到完全看不见。
他脸上的悲壮和虚弱瞬间消失，眼中恢复了绝对的冷静。
他迅速从怀中摸出一颗蜡封的药丸，捏碎蜡壳，将里面一颗碧绿色的丹药吞入腹中。
然后，他握住露在外面的箭杆，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
咔嚓！
染血的箭杆被他硬生生折断！
他只拔出了箭杆，箭头依旧留在体内。
“白家军！何在！”蜀王猛地举起手中那柄染血的长剑，声震全场。
“在！”
原本混杂在慌乱人群、甚至部分御林军中的许多身影骤然暴起！
他们脱去伪装的外衣，露出里面统一的蜀地军服制式软甲。
旁边的楼房或者屋顶上突然也出现很多人，他们将手中的武器往下丢。
白家军门快速的将武器捡起来，手持利刃，如同出闸的猛虎迅速向着蜀王所在的位置靠拢，并结成一个坚固的防御阵型！
人数竟不下数百！且个个彪悍勇武，杀气腾腾！
随着一个信号弹升空，远处，还不断的有人跑来。
“保护蜀王殿下！诛杀逆贼，肃清宫闱！！杀——！！！”
一时间，祭台周围的喊杀声更加的震天响。血色不断的染红祭台，那些血液顺着祭台的纹路好似在描绘一个深奥的符文。
可这些，并没有人发现。
“七弟，”在混乱的厮杀声中，昭阳长公主在女卫的保护下，不断向蜀王所在的方向靠近。
她隔着纷乱的人群，目光复杂地看向蜀王，“你忘了与我的承诺了吗？”
蜀王挥剑格开一支流矢，看向昭阳，眼神平静：“长姐……”
“景王能给你的，本宫同样能给，甚至更多！”昭阳长公主声音清越，带着诱惑。“何须为他卖命将自己置于如此险地？”
在昭阳看来，蜀王这个弟弟性子偏于温和，对权力并非极度热衷。
治理蜀地，也偏重民生农商，发展军力更多是迫于形势。
而且心中尚存一丝善念和旧情。
所以，在选择合作伙伴时，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蜀王。
可没想到，关键时刻，蜀王竟然选择了站在景王那边，甚至不惜以身挡箭！
“你也要跟我争吗？”
“长姐，你看看如今的场面，”蜀王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周围血肉横飞的厮杀。“不是我想争……是局势逼得我不得不争。我们都早已没了退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他们都是被父皇养大的蛊虫。
彼此吞噬是你死我活的宿命。
无论最后坐上那个位置的是谁，都不会容忍身边还盘踞着另一条强壮到足以威胁自身的蛊王。
所以他要么坐上那个位置；要么等待被清除。
这，就是兄弟几人……注定的归宿。
所以，谁都不能信。
尤其是在尘埃落定之前。
昭阳长公主沉默了。
她知道，蜀王说的是事实。
皇位之争，从来就是你死我活，没有中间道路。
“七弟！”另一边，禹王也在亲卫的掩护下逼近过来。
他脸上带着一种兄长式的关切和劝诱。“你我二人从小并无龃龉。当年你母妃意外去世后，你还曾在我母妃宫中寄居数年，受她照拂。咱们兄弟也算有几分情谊。若你今日愿意助我，我登基之后非但不会追究你今日之事，还可将你母妃追封为太后，享万世香火！如何？”
蜀王看向禹王，眼神淡漠：“三哥，你说的这些我自己也能做到。念在少时德妃娘娘的照拂之恩，你我兄弟也曾有过几年相伴之情。若我能得那位置，同样可保你性命无忧，并封德妃娘娘为太后，享后世尊荣。”
这种空口无凭、毫无成本的承诺，蜀王说起来毫无压力。
“你？！”禹王脸色一沉，眼中闪过怒色。
“你一个自幼丧母、外家不显、在朝中毫无根基的透明皇子也敢妄言至尊之位？！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蜀王缓缓举起手中染血的长剑，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充满战意的笑容：
“不争一争怎么知道就一定争不到呢？”
“好！好一个楚新翰！”禹王怒极反笑，“既然如此，那就各凭本事吧！交出景王，本王或许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哈哈！”蜀王朗声一笑，笑声中充满豪气与决绝。“那就……各凭本事！”
他猛地将长剑向前一挥，声如雷霆：
“白家军！听令！”
“在！！！”数百精锐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诛杀逆贼，清君侧，正国本！凡有阻挠者！”蜀王目光如电，扫过昭阳、禹王以及周围所有敌人，“杀——无——赦——！！！”
“杀！！！”
震天的喊杀声，再次冲天而起！
原本就混乱不堪的祭天台，彻底变成了血肉横飞的修罗战场！
蜀王的白家军，昭阳的长公主卫队，禹王、楚王、燕王等各自带来的私兵死士……
多方势力绞杀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惨叫声不绝于耳！
真正的乱战，才刚刚开始！
【今天的更新结束，大家假期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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