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战锤:以涅槃之名 > 第1102章 塔兰的终章(2/3)

第1102章 塔兰的终章(2/3)


第1102章  塔兰的终章(2/3)

    莫塔里安倒下了。

    作为一位原体,作为一位半神。

    作为本不可能失败的胜利象征。

    他第一次在战场上倒下,迎来了自己无可争议的失败:也是人生中的第一次失败。

    而作为惩罚,他已生命垂危:死神的镰刀停留在了基因原体的身前,随时可以将这位昔日的收割者带去冥府。

    沙罗金感受到了这一点。

    尽管他并非巴巴鲁斯的子嗣,但他还是在第一时间就觉察到了这件事情。

    毕竟,往日那不可战胜的身影,的的确确在他的热成像仪中轰然倒塌了。

    报丧之鸦看得清清楚楚:

    只可惜,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西吉斯蒙德的气息:这位刚刚立下了滔天之功的罗格多恩之子,为了确保其最后一击的精准性,不惜性命地与一位垂死的原体正面相抗,他的确得到了他想要的,但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当西吉斯蒙德挥舞的风暴之牙留在了莫塔里安的胸膛中,不断轰鸣的链锯将基因原体的两颗心脏一点点地咬成碎肉时,巴巴鲁斯人的最后一击,也精准地将黑骑士给打飞了出去。

    他就像是一枚用肉做的炮弹一样,直接击穿了那顽固的墙体,消失在了太空里面。

    沙罗金一点都不意外。

    诚然,也许在基因原体看来,现在的他已经虚弱到了极致,但要知道,那是以莫塔里安视角来看的【虚弱之极】:即便是最虚弱的老虎也不是一头山猫能够靠力量战胜的,胜利本身便已经足够可贵,无需在乎其方法和过程。

    他们更应该在乎的,是接下来的事情。

    莫塔里安倒下了。

    这看起来只是战争的一个结果,但实际上的影响却仿佛是整片海滩的集体性退潮:稍有常识的人都明白,当每一朵应该拍打在滩头上的浪花都无故消失的时候,接下来迎接他们的将会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沙罗金也不例外。

    他已经能够想像到一位原体的陨落会对整个银河产生多么爆炸性的影响。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这场兄弟内战的结局因为莫塔里安的倒下而发生改变,起码报丧之鸦是丝毫不会感到惊讶的。

    但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个细节。

    原体倒下了,他们该怎么办?

    当他的视线在整场战斗中第二次离开了瞄准器的时候,沙罗金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率不断酝酿著思维的风暴。

    没错,刺杀莫塔里安的确是这次行动中所追求的唯一一个目标,但哪怕是疯狂到敢于冲在第一线的沙罗金,也从未真正想过堂堂基因原体真的会倒在他们的剑锋之下:在基因之父面前的吹嘘是一件事情,但谁能想到凡人的武器真的能够杀死半神呢?

    尽管早在出发之前,他们也曾详细规划过得手后的种种结果,但那些出于理想化的企划早就被混乱复杂的战场冲得七零八落,再多的纸上谈兵,也起不到丝毫的效果。

    这就像那些生活在远东边境的凡人,总喜欢给自己攒下一部分积蓄,美名其曰是为了应对生活中的意外情况,但是,如果哪一天真的有意外情况降临的话,他们往往会发现,这些积蓄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很不幸:现在的沙罗金就是如此。

    所以,尽管莫塔里安是死亡守卫军团的基因原体,但他的轰然倒下,却让整整三个军团的战士同时陷入到了混乱中。

    巴巴鲁斯的战士们陷入了茫然,他们在莫塔里安轰然倒下的同一时刻,就感受到了内心中那种巨大的创伤感,仿佛两个心脏同时被偷走的空洞和悲伤,尽管从无先例,却足以唤醒每一名阿斯塔特战士刻在基因深处的本能。

    没有人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他们也没有亲眼看见,但每一个死亡守卫都知道,他们的基因之父离开了他们,他再也不能如同往常那样与他们行走在同一片土地上。

    他们的神明倒下了。

    他们的生命,他们的肉体,还有他们的灵魂中最坚固的一部分,随之而去。

    即便是最坚韧不屈的死亡守卫,在此时都像是失了魂的木偶般僵立在了原地,这种突如其来的噩耗带给他们士气的打击,远不是用惨烈、巨大或者任何人类的语言能形容的:

    他们旧有的世界观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碾碎了,取而代之的是灵魂中的黑洞,将他们一切引以为傲的思想和力量吸纳进了无底的深渊中,然后撕扯的支离破碎。

    原体倒下了?

    原体怎么可能倒下?

    他倒下了,他们又该怎么办?

    无数诸如此类的问题如洪流般冲击著死亡守卫们的大脑,整个第十四军团在这一瞬间彻底陷入到了崩溃的状态:战场上的武士们茫然地扔下了他们的剑刃和镰刀,任凭他们的对手砍断他们的脖子,军舰上的指挥官们直愣愣地盯著那噩耗传来的方向,任凭他们脚下的战舰正在敌人的火炮面前摇摇欲坠。

    昔日于大远征中战无不胜的军团,现在却仿佛一个痴呆的老人,就这么静悄悄的在塔兰的虚空中飘荡,任凭他的对手对自己臃肿的舰队发动一次又一次凶狠的进攻,却毫无反应,无论是军团还是舰队,在几分钟的时间里,留给外界的唯有呆滞与沉默。

    不仅仅是死亡守卫是这样。

    就在几秒钟后,反应过来的对手同样陷入到了巨大的困惑当中:在塔兰和虚空中的泰拉忠诚派们,只是困惑他们面前的老对手怎么突然失去了灵性,而且就在坚韧号的皇宫门前,与莫塔里安仅仅一墙之隔,正在与其麾下最精锐的战士奋勇拼杀的黑色圣堂和暗鸦守卫们,则是在沉默中猛然诞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个想法是如此的荒唐:荒唐到哪怕他们就是为此而来的,但当事实真的发生的时候,他们却无法选择相信。

    事到如今,也许只有一两百人的敢死队成员们面面相觑,在他们最后的战友的脸上寻找著可疑的自信心。

    大远征以来最伟大的军事胜利,就这么明晃晃的摆在他们眼前,但它实在太巨大了,大到所有人都吓住了。

    除了沙罗金。

    他已经再次抬起了他的狙击枪。

    和所有人都不同,这位科拉克斯之子亲眼目睹了莫塔里安在战斗中的表现,眼看著原体因视野之外的不可知的影响逐渐落入下风,最终绝望到只能与一名阿斯塔特发动拼死一搏的地步:莫塔里安的倒下,虽然同样让沙罗金感到震惊,但并非那么严重。

    相反,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死亡之主只是倒下了:他不是死了。

    这两者的差别是巨大,巨大到足以让他们这几千名敢死队员的所有牺牲全部白费。

    而现在,西吉斯蒙德—愿他英勇无畏能够传唱至十个千年之后,尽管用自己的最后一次呼吸完成了使命,但他显然无法再上前去检查莫塔里安的尸体,无法再确定原体的死亡是否是真实的,并给予补刀。

    那么,这个责任就落在了他身上。

    想到这里,沙罗金已经将下一枚子弹上膛:他瞄准了莫塔里安的头颅,这位正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的原体毫无防备可言,一枚特制的穿甲弹足以将他的整个脑组织绞成一坨烂肉。

    从那位可敬的解放者安格隆大人的悲惨遭遇来看,这足以威胁到一名原体的生命了。

    没有任何犹豫,沙罗金扣动了扳机。

    在下一秒,结果让他失望了。

    因为他听到的并不是让人安心的「砰」。

    而是让他顿时眉头紧皱的「咔」。

    这代表他手中的子弹、膛线或者随便哪个重要的部位出了问题。

    报丧之鸦的目光稍微向下,他一下子就瞥见了枪口处,不知何时流出了脓水。

    ————脓水?

    为什么?

    在这一瞬间,哪怕是身经百战的科拉克斯之子,也陷入到了茫然中,他在此之前,从未遇到过像这样的武器故障。

    他当然不会想到,那个他只是隐约感觉到的幕外之巨物,一直在用自己超乎凡尘之上的视野注视著四方天地。

    在此之前,沙罗金竟能如此顺利的屏蔽掉整个死亡守卫军团的干扰,既是因为他的战斗兄弟们浴血奋战,同样是因为一位超凡的存在渴望听到他的子弹出膛声,渴望看到自己叛逆的子嗣吸取教训。

    但现在,情况变得不同了,尽管那叛逆的巴巴鲁斯人依旧不肯低下头来,但当他失去意志的那一刻,他的肉体与灵魂就已经成为了幕后之主的掌中玩物,成为了纳垢花园神圣不可分割的私人财产。

    既然如此,又怎能容许这伟大的造物再受到外物的玷污呢?

    沙罗金自然不懂这些,但作为一位姑且见过世面的暗鸦守卫,他懂另外一些事情。

    眼见子弹已经失去了效果,这位科拉克斯之子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将自己珍贵的狙击枪扔在地上,右手摸向腰间,同时身体也下意识的做好了冲锋的姿势,俨然一副准备撞开那青铜色的大门,用刀刃将莫塔里安的脑袋彻底割下来,以绝后患的模样。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在场之人皆是经历过整场大战的精锐,能活到现在的,更属于修罗场中杀出的老兵。他们的反应速度,哪怕比起沙罗金,仅仅只慢上一步而已。

    沙罗金拔出匕首的同时,他身旁刮过了一阵飓风:那是苦涩的药水味道,是属于巴巴鲁斯的味道。

    果不其然,当沙罗金转过头来时,他看到了那厚重的苍白色终结者甲,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敏捷,从他身旁席卷而过。

    一名死亡寿衣:这支曾经骄傲的卫队在经历著种种变故和掀起的血腥厮杀后,现在居然也只剩下一个人了。

    沙罗金并未感到惊讶,因为那五人小队中有两个人正是死在他的剑下。

    他原以为第三人是奔他而来,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想错了:这名死亡寿衣连看都没有看沙罗金一眼,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已经全部集中在那片青铜色大门之后,这以沉默和无情而著称的战士,如今却一反常态的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慌张面容,不惜一切的向著他们基因之父所在的皇宫冲去。

    显然,和原体的安危相比,沙罗金等人的性命不值一提。

    报丧之鸦也想明白了这一点。

    于是,就在慌不择路的死亡寿衣将自己的整个后背都暴露在他面前的时候,这位暗鸦守卫的精锐也动了,但并非是奔跑起来,和莫塔里安之子争夺第一个冲进大门的资格。

    正相反,眼角余光处瞥见的一些东西让沙罗金下定了决心:他精准投掷出自己手中吹毛断发的匕首,如雄鹰的利爪般深深刺进了死亡寿衣的后脖颈里。

    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这可是为了莫塔里安的脖子而准备的、由科拉克斯大人亲手锻造的武器:只能说是大材小用了。

    沙罗金暗自摇头叹息。

    接著,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过身来,拼了命的向大门的反方向跑去。

    而就在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的不足三秒钟后:一大群身影,整整数百名从崩溃状态中反应过来的死亡守卫,跟著那名现已死去的死亡寿衣的步伐,如疯了一般,毫无秩序章法的同样向青铜色大门涌去,他们像是渡河的野牛一样互相踩踏,苍白的盔甲不断拥挤摩擦著,一张张焦急的脸上满是对于他们基因之父是死是活的恐惧与癫狂。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那扇原本算是宽阔的青铜大门,已经被挤得满满当当,纵是沙罗金有三头六臂,也根本不可能挤得进去,更不可能完成自己的目标。

    而且————

    在退到足够安全的距离,并顺手杀死了三个还想袭击他的死亡守卫后,报丧之鸦有些狐疑的回头望去:在冥冥之中,他总觉得有一双粘稠的巨大的眼睛,正盯著他。

    那眼睛似乎在警告,警告他,不要再妄想对莫塔里安的尸体做任何事情。

    不然的话,会发生很糟糕的事情。

    在这一刻,沙罗金想起了康拉德的预言。

    同时,他也想起了这位午夜幽魂写下的那些荒诞话语,都在现实中成为了真相。

    尽管他们中的有些,看起来就是纯粹的巧合罢了,但那种极高的概率,让报丧之鸦选择不要去冒险。

    他们已经遵循那位原体大人的预言,完成了这场看似绝对不可能的任务,既然如此,他们就没必要在任务的最后一步横生事端。

    只是,这多少还有些隐患。

    沙罗金有些不甘的收回了视线。

    没能割下莫塔里安的头颅,让他总是觉得西吉斯蒙德的牺牲被增添上了一点污点。

    谁都听说过基因原体的生命力,据说康拉德大人哪怕是全身的器官都被掏出来了,依旧活蹦乱跳:那个莫塔里安,仅仅是被割死了两颗心脏而已。

    咬了咬牙关,报丧之鸦强迫自己的思维从遗憾中脱离出来,转而开始思考起了一个更加紧要的问题:他,还有他的兄弟们,现在该怎么逃出去?

    这听起来有些荒诞,但他们这些敢死队员们其实并没有成熟的逃脱方案。

    毕竟,归根结底的说,他们这次行动就是带著三千八百名阿斯塔特战士,正面冲击有一位原体坐镇的万人规模的阿斯塔特军团,而且还要斩杀其中的原体,这样的行动连成功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更何况成功后再逃脱呢。

    从西吉斯蒙德到沙罗金,再到参与行动的每一名阿斯塔特战士,他们根本就没想著自己还能从坚韧号上再活著回去:而大多数人的想法也的确奏效了。

    三千名帝国之拳,现在还活著的恐怕连两百人都不到,八百名暗鸦守卫如今只剩下一个小队的规模,而科拉克斯带上坚韧号的二十四名精锐的伙伴如今也只剩下两个人了。

    更糟糕的是,一系列的混战已经让他们被冲散在了坚韧号的四面八方,想集结起来然后再杀出去,简直就是自寻死路:死亡守卫的大部队还有不到十分钟就到了,他们可不能辜负那位九头蛇用生命做出的贡献。

    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思索片刻,沙罗金接通了整支敢死部队的内部通讯平台:原本数千人的嘈杂频道,如今只有几十个人能够勉强的回应他。

    「都听著。」

    直到报丧之鸦开口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中竟然也带著一丝颤抖。

    直到现在,看似已经完全冷静的沙罗金依旧沉浸于原体居然能够被击倒的震撼感中。

    「我们的行动成功了。」

    「莫塔里安倒下了!」

    」

    「」

    预想中的欢呼声没有出现,仿佛最狂妄的黑色圣堂也震惊于他们的成就,尚处于无法发声的懵懂状态:他们也许还需要一分钟的时间才能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自己到底参与了何等伟大的事情?

    但沙罗金已经无法等待。

    「现在听我说。」

    「放弃你们手头的任务,不要恋战,不要再和死亡守卫纠缠,立刻和你们能够找到的战斗兄弟一同突围出去,向战舰的两侧突围,抢夺他们的突击艇和传送阵列,然后不惜一切的逃离坚韧号。」

    「逃出去,把这里的消息告诉给更多人。」

    「让全银河都知道塔兰的奇迹。」

    说完这句话,沙罗金看了一眼已经在他身旁集结的小队,便毫不犹豫地带他们一头栽进了混乱的坚韧号深处。

    希望你能活下来,西吉斯蒙德:希望那位算无遗策的女王同样考虑到了这些。

    在消失之前,这位报丧之鸦无比留恋的看了一眼舷窗外的虚空,仿佛他能在那一片漆黑中捕捉到黑骑士的身影。

    尽管这么说有些狂妄。

    但像你这样的男人,不应该止步于此。

    沙罗金感慨了一句,便头也不回的,走向了接下来的混乱战场。

    至于那把留在莫塔里安身旁的风暴之牙。

    他没有尝试去夺回,也不可能夺回。

    作为一杆足以击倒原体的武器,留在它的战利品旁边,无疑是风暴之牙最好的结局。

    哪怕对于罗格多恩来说。

    倘若他知道,能够用自己的一把剑,便换取一位叛乱的兄弟的性命的话。

    那么想必他是十分乐意的。


  (https://www.uuubqg.cc/46795_46795192/112000076.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