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男人与男人居然是那样的!
凤扶摇没有问他瞧见了什么,但这句话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顾夜阑的耳廓。
顾夜阑的耳尖在一瞬间泛起了绯红,那抹红色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像是一滴墨落入清水,迅速晕染开来。
他侧过脸,避开她近在咫尺的目光,声音比方才更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仓促:
“更深露重,殿下还是进屋吧。”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等她回应,便转过身,一个跃步上了院墙,消失的无影无踪。
怎么看,都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凤扶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墙上,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她转过身时,只见上官蕴之手中拿着一件银狐皮披风在廊下候着。
瞧见人走了,这才快步上前,抖开披风,披在她肩上,低头替她系好系带。
系好带子后,他抬起头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问:
“殿下很欣赏顾指挥使?”
凤扶摇拢了拢肩上的披风,坦然道:“谁不欣赏有能力的人呢?”
她顿了顿,偏过头看他,眼中带着一丝促狭的光。
“醋了?”
上官蕴之没有回答自己是否吃醋。
他只是低下头,替她将披风的领口拢紧了一些,然后直起身,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坦荡。
随后,轻声道:“妻主的美貌,夫君的荣耀。”
凤扶摇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夜空中轻轻回荡,带着大病初愈后难得的轻快。
她正要说什么,便看到崔嬷嬷和青舞端着食盒从回廊那头走了过来。
热气从食盒的缝隙中袅袅升起,在冷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
她收了笑,转头对上官蕴之道:“陪我吃些东西吧。”
上官蕴之点了点头,跟在她身侧,一同走回了屋内。
院中的积雪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将那两行并肩走过的脚印,清晰地印在了洁白的雪地上。
-
漆黑的夜色,能掩盖很多上不得台面的事。
譬如此刻。
城西那条僻静的巷子里,只有一盏孤零零的灯笼挂在巷口,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邬临趴在冯峥儿的屋顶上,整个人与瓦片的阴影融为一体,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这个冯峥儿就是柳文轩暗地养的男宠。
他已经在这里趴了将近一个时辰,四肢都有些发麻了,但依旧一动不动,目光死死锁着紧闭的院门。
今日是柳文轩出来与冯铮儿幽会的日子。
他在这里守株待兔。
大约是丑时二刻。
一顶不起眼的小轿从巷口抬进来,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院门前。
轿帘掀开一角,一个裹着玄色斗篷的身影闪了出来,快步推门而入,轿夫随即抬着空轿退出了巷子,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惊动任何人。
邬临在心中啐了一口。
狗东西,终于来了!
他无声地在屋顶上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掀开了一块小小的瓦片。
两道相拥的人影,映入眼帘,紧接着便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和压抑的笑声。
邬临面无表情地盯着两人,心中默念:快说正事,快说正事。
然而屋内的两人显然不急于说正事。
柳文轩大约是在东宫憋得久了,一进门便搂着那个叫冯峥儿的男宠滚到了榻上。
那冯峥儿是个年轻男子,生得白皙清秀,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声音也软,一口一个“大人”地叫着,叫得柳文轩骨头都酥了半边。
邬临趴在屋顶上,听着下面传来的动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柳文轩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在床上竟然是底下那个。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人花样还不少。
一会儿要人叫“大人”,一会儿要人喊“夫君”,一会儿又拿出了一根红绸带,让那冯峥儿将他双手缚在床头。
邬临闭了闭眼,深吸一口冬夜的冷空气,强行将胃里那股翻涌的恶心压了下去。
他一边在心里骂爹,一边竖起耳朵,不敢漏掉任何一个字。
还时不时的从指缝间,瞅上两眼。
今夜,可算是涨了见识了!
男人与男人居然是那样的!
居然*那里!?
那里也行!?
那样也行!?
还能那样!?
尤其是当冯峥儿拿出一个约莫三指粗的玉杵来时,邬临下意识夹紧了自己,做了提纲动作。
嘶……
看着都疼!
邬临觉着,今日这趟任务,他得回去问主子要工伤费!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屋内的动静终于平息下来。
邬临听到柳文轩餍足地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沙哑:
“还是你这里舒坦,东宫那边,叹口气都得掂量着,拘谨死了。”
冯峥儿轻笑了一声,声音软绵绵的:“大人辛苦了,奴炖了百合雪梨汤,就在小炉上温着,大人喝一碗润润喉?”
柳文轩“嗯”了一声,接着又是一阵嬉笑打闹,然后才开始喝汤。
邬临的精神一振,估计差不多了。
果然,等柳文轩喝完汤,放下碗,然后冯峥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语气带着一丝随意的好奇。
“对了,大人。”
“前几日奴去听了一出评弹,唱的是一个挺有意思的故事,婉转曲折的不得了,不听到最后啊,完全猜不到结局,大人想不想听?”
柳文轩显然心情不错,朝着他的翘臀捏了一把,随即懒洋洋地道:
“说来听听。”
冯峥儿清了清嗓子,开始讲了起来。
他说,那评弹唱的是,有一位有钱有势的大官,将自己的嫡子嫁给另外一位大官的女儿联姻。
可不知道为何,另外一位大官遇到事儿,这边这位非但不帮忙,反而落井下石,狠狠参了他一本。
“哦?”
柳文轩来了兴趣,他单手撑着侧脸,追问道:
“然后呢?”
冯峥儿继续说:“然后,嫡子就回家去哭啊。”
可那大官却说,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老娘才不管!
柳文轩啧了一声,“按说不应该啊,既然是为了联姻,那不就是想官官相护么?怎么说的好像甩了一个烫手山芋似的?”
“就是说啊。虎毒还不食子呢,怎么能不帮自己亲儿子说话呢?大人您猜猜是为什么?”
柳文轩轻笑一声,双手枕着头:“还能为什么,无非是因为那儿子不是亲生的,那大官啊,被戴了绿帽子呗。”
冯峥儿趴到他胸口上笑,然后拧了一把他的胸前。
“不对。”
“不对?”他挑眉,“那能是为何?”
“因为,那嫡子是大官在外面,与别的男人生的。”
“不可能。如果是与别的男人生的,那她夫君不知道?而且嫡子身份,就这么随随便便给了私生子?”
“这也就是奴说的,故事曲折的地方。”
男子,本就是用来联姻的,尤其还是高官家的嫡子。
那高官原本只是想把外面的儿子抱回来,养在正君名下,然后他一合计,反正要联姻,不如让这个私生子去联。
以后,也不用费心思去帮,这样还能得到对方亲家的帮衬,何乐而不为呢?
冯峥儿说完,屋内沉默了片刻。
邬临趴在屋顶上,屏住了呼吸。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清晰。
柳文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迟疑:
“你说的这个故事……确实曲折离奇,匪夷所思。”
他捏着他的下巴,追问:“在哪儿听的?”
冯峥儿说:“就城西那个戏园子啊,奴闲来无事,常去那儿看戏,听唱评弹,大人若是改日得空,陪奴同去可好?”
“好 。”
邬临看得分明,柳文轩搂着冯峥儿,动作仍旧亲昵,可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在屋顶上又趴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直到看见柳文轩起身穿衣,才无声地从房檐上离开。
他走出两条街后,才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搓了搓冻僵的手指,低声骂了一句:
“他爹的,可算完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沉在夜色中的屋顶,想到方才听到的那些动静,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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