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刘大人

二人在荆州歇下后，又走街串巷打探了几日。
陈家在荆州这地界可谓是作恶多端，百姓提起陈家，无不摇头扼腕。他们在荆州扎根多年，明面上是乐善好施的富商，实则背地里鱼肉百姓，欺男霸女的事一样都没落下。光是陈怀忠那个年近花甲的老东西，这些年糟蹋的清白姑娘就不知有多少，更别提他那三个儿子。陈良在宋州招惹的婉儿，比起这些落入陈家手里的人，竟还算最走运的那个。
谢长风一天听下来，恨得牙痒，回到客栈想起来还是愤懑难忍，狠狠拍了下桌子：“光天化日，他陈家仗着有几个臭钱，就敢这般骑在百姓头上，眼里没有王法了！”
乔芷宁也是气愤不已，她身为女子，听那些事时更是感同身受，恨不得为那些女子报仇雪恨。
但在长风面前，她还是强行冷静下来：“别急，你我今日听到的，都是百姓的传言，做不得证据的。大哥让我们来荆州，是来查实据，还是得从长计议。宋州出了事他们还能连夜跑回老巢，可荆州是他们的根，若他们真翻了豢养私兵的大罪，线索必然藏在此处，先忍一忍，不要打草惊蛇。”
谢长风深吸口气，沉声道：“我晓得，明日就去他那云锦坊看看。”
次日一早，两人换了身普普通通的衣裳，往云锦坊去了。
云锦坊门面气派，上下两层，黑底金字的匾额高悬，往来的人也不少。两人进去后，店里的的伙计只上下扫了扫他们，许是见他们衣着寻常，便站在一旁一动不动，一点没有要招呼的意思。
谢长风上前一步，对他道：“这位小哥，我们要买布。”
伙计朝门口扬了扬下巴：“都在那儿摆着呢，自己看。便宜的都在门口放着。”
二人回过头，只见门口的篮子里摆着许多灰扑扑的布匹，质地粗糙颜色陈旧，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货，而且价格竟也算不上便宜。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皆无奈摇了摇头。虽然被伙计轻视，但他们本就是来探查的，无所谓他的态度，也不与他计较，便四处闲逛，开始假意挑选起布匹来。
正四处看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谢长风回头望去，只见一辆朱轮华盖的马车稳稳停在云锦坊门前，车身雕着缠枝牡丹，帘子是上好的湖绸。
车帘一掀，下来一个妇人，身后跟着十来个丫鬟婆子，通身上下珠光宝气，穿的是最时兴的云纱衣，行走时层层叠叠，宛如天上仙子。
而方才还对他们十分不耐的那个伙计，一见马车来，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主动拿过丫鬟旁边的扇子给那妇人扇风，一边扇还一边追捧着：“哎哟！我说夫人您怎么亲自来了！您招呼一声，小的们直接把料子送到府上，任您挑任您选便是，您先上去稍作，我这就去叫掌柜的来。”
那妇人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恰好路过，想着你们这儿该上新料子了，便进来坐坐。”
“那哪成啊，夫人您来我们绝不敢怠慢，”说着他冲着里面喊道：“刘夫人来了，快去把她屋子收拾出来！”
谢长风原本站在门口附近，闻声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几步，正巧背对他们停在上楼必经之路上。
伙计一边点头哈腰地恭维着，一边回身替那妇人开路。往后一退，直接撞在谢长风身上。
他猛地转过头来，劈头盖脸地骂道：“长眼睛了吗你？给老子滚远点！知道这是谁吗？刺史大人府上的夫人！冲撞了贵人，十条命你也赔不起！”
谢长风没有作声，垂着头默默退了一步。待到那伙计引着妇人上了楼，他才凑近芷宁，压低声音道：“你在此等着，我去听听他们说什么。”
芷宁点头：“那你小心。”
趁着铺子里人多眼杂，谢长风一个闪身，便跟着他们跟上了楼。
伙计将两位妇人引进二楼最里头的一间雅间，转身便吩咐人把最好的料子全搬上来。
“夫人您先歇会，我这就去叫掌柜，有什么事您招呼我们就成和。”
伙计安排好后就从屋子里退了出来，谢长风扫了一圈  走廊里没有藏人的地方，于是足尖轻点，直接掠上了房梁，伏在梁上，将下面屋里的动静尽收耳中。
那妇人坐下便拿帕子扇风，身旁跟着的丫鬟也拿着团扇不住地替她打凉。没过多久，掌柜推门进来，进门便是一通恭维。
妇人显然已经对这样的话见怪不怪，摆摆手道：“上回你们送去的料子不错，我做了几身衣裳，旁的太太都夸好看。不过还是老规矩，我穿过的款，可就不能再卖给荆州城里旁人了，价钱好说。”
“那是自然。”掌柜道：“夫人放心，我们这的规矩向来如此，只要是夫人挑中的花色样子，咱们一匹都不会留在荆州，都是运往京城去的。”
刘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想着能和京城的贵妇们穿一样的料子，心情不由更好了几分，脸上也带了些笑容：“不错，算你们懂事。放心吧，你们待我好，我在刘大人面前，也会多多美言，不会少了你们的好处。”
“夫人说得极是。”掌柜对她福了福身，随后抬眼看向她，试探道：“不过……倒确实有一桩小事，想请刘大人帮个忙……”
刘夫人挑起眼皮，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哦？有事不直接去找刘大人，偏来与我说，想来不是什么好事吧。”
“怎么会呢。”掌柜连忙陪笑，低声道：“夫人应当也听说了，我们东家去了宋州参加丝绸大会。那是皇家的买卖，若是拿下了，往后咱们云锦坊的名头便更响亮了。”
“是听说过，”刘夫人点了点头：“怎么，你们东家遇到麻烦了？”
“倒不是东家，”掌柜道：“是东家走了之后，这荆州城里便有些人开始蠢蠢欲动，走街串巷地偷偷卖布，还都是写便宜货色，这不是明摆着不把咱们云锦坊放在眼里吗？”
“夫人您是知道的，咱们云锦坊的银子，也有您和刘大人的份。这些人……这不就是在从您兜里往外掏银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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