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随本座，终结黑暗时代吧
彼岸新界。
混沌昏暗的天地间，林川的声音在回荡。
由祂支配的彼岸桥在不断在向前延伸。
每向前一寸，虚空便塌陷一重。
桥身之上，有凡域的火，有阴域的残魂，有神域诸神陨落后残留的神血，有真实界残墟里沉寂无数纪元的界文，亦有路外界断路尽头那枚黑红心脏跳动后留下的回响。
桥仿佛承载着新路，也像是旧路的尸骨。
它刺入黑暗高原裂口的刹那，整座高原都像是一头蛰伏无数纪元的巨兽，被人硬生生撕开了旧伤。
黑土翻涌。
无数枯死黑树摇晃。
树枝上吊着的旧神尸骸，一具接一具抬起头。
它们的眼眶早已空洞，可此刻，那空洞之中却重新亮起猩红光芒，仿佛被某种不属于自身的意志强行唤醒。
黑暗高原深处。
真尊立于王座之前。
祂没有动。
哪怕彼岸桥已经刺入高原裂口，哪怕林川的气息已经越过主神，真正压向半步彼岸之门，真尊也依旧淡定，。
祂的意志像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海，仿佛任凭万道坠入其中，也掀不起一丝波澜。
林川同样看着真尊。
就在这时……轰！！！
彼岸桥后方，夏轩辕一步踏出。
来到了林川身边。
祂身上新凝聚的主神权柄还未完全平息，一缕缕黑红心火缠绕在祂周身，又被文明火种一寸寸驯服。
从远处看上去，祂的神躯并不高大，仍保持着人形。
祂破旧长衣在虚空中猎猎作响，衣角有烧焦的痕迹，也有路外界黑雾留下的腐蚀纹路。
可祂站在那里时，诸多旧神都忍不住看向祂。
作为主神，祂也走出了一条新的路！
一条在黑暗、归墟、命运、摆渡、时间全部封死之后，仍然硬生生往前劈出一寸未来的路。
夏轩辕神色平静。
祂望着黑暗高原，眼中没有激动，也没有恐惧。
像是又回到了凡域最黑暗的年代。
像是又站在炎龙帝国最后一座地下城的作战大厅中，看着一份份必死的计划，一座座即将沦陷的城池，一个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祂早已习惯了这种局面。
只要还有一寸路。
祂便带着国民们向前！
若前方没有路。
祂便孤身去替国民们开路！
巨猿则不同。
祂站在夏轩辕身后一步。
身躯高大到仿佛要撑裂彼岸桥外的虚无，黑红双眸里涌动着压抑不住的狂意。
那根巨柱被祂扛在肩上。
柱身断裂了一截。
裂口中，却有无数古老符文重新点亮。
那些符文不属于这个纪元，也不属于混沌虚空界，更像是从第一条路的尸骨上拓印而来。
巨猿咧嘴，笑容狰狞。
可那笑容深处，又藏着一丝丝悲恸。
望着远处的真实界，祂低声呢喃，语气悲凉：
“师父……”
祂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只说给自己听。
可在祂开口的刹那，那根巨柱上的古老符文，齐齐亮起。
仿佛某个已经陨灭的存在，隔着断路、隔着坟墓、隔着无法回头的第一条路，听见了弟子的呼唤。
下一刻，巨猿抬起头。
祂的疯狂终于彻底压不住了。
“师父！”
“俺回来了！”
“这一次，俺替你砸碎这破高原！！”
轰！！！
话落间，巨猿已经一步踏出，令虚空当场炸裂。
夏轩辕同时向前。
两者一前一后，主神权柄轰然爆发。
夏轩辕走在前方。
祂掌心的黑红心火与文明之火交织，化作一道贯穿彼岸桥的赤黑长路。
那长路不是用来防御的。
也不是用来封印的。
而是直接铺进黑暗高原。
凡是赤黑长路经过之处，黑土竟短暂凝固。
那些不死不灭的黑暗神性，被迫显露出最原始的纹理。
巨猿紧随其后。
祂抡起巨柱。
这一刻，主神权柄在祂体内彻底炸开。
没有复杂法则。
没有玄奥变化。
只有最纯粹、最霸烈、最不讲道理的力量。
一棍落下。
仿佛开天辟地。
仿佛有一尊从混沌最初走来的巨灵，握着第一根撑天之柱，朝着世界尽头的黑暗狠狠砸去。
轰隆隆！！！
黑暗高原边缘，亿万里黑土当场塌陷。
数十万株黑树同时断裂。
吊在树上的旧神尸骸被棍风碾碎，化作黑血与骨粉，如暴雨般洒落高原。
这一棍，直接砸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沟壑之下，不是岩层。
不是虚空。
而是一片流动的黑色肉壁。
肉壁轻轻蠕动。
像是整座黑暗高原，本就不是死物。
陆羽看见夏轩辕与巨猿杀入高原，先是一怔。
随后，祂那张苍白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无法压抑的惊喜。
“老执政！”
祂喊了一声。
声音沙哑，却像是回到了炎龙帝国还未彻底崩塌的岁月。
那时夏轩辕仍在。
那时凡人还相信天塌之后总有人会站出来。
方舟二号的虚影在陆羽身后震动。
一名名炎龙帝国遗民抬起头，望向那道在黑暗高原前方开路的人影。
祂们看不清夏轩辕的脸。
可祂们认得那种背影。
那是无数资料片段里、无数旧时代档案中、无数地下城孩子从小听到大的名字。
老执政。
夏轩辕。
“老执政……”
陈行舟双手合十，琉璃佛光中也浮现一抹久违的松动。
周凯、李善缘、萧红、白灵、赵临风，还有那些早已畸变成神性轮廓的旧日追随者，也纷纷抬头。
有的低声喊出这个称呼。
有的只是沉默行礼。
但那一瞬间，彼岸新界后方，无数凡域火种都亮了一分。
夏轩辕没有回头。
祂只是微微颔首。
声音低沉，却清晰传回彼岸桥后。
“我回来了。”
“诸位，炎龙帝国……会继续向前。”
“旧人类文明之火，永不会熄灭！！”
简单一句话。
却像一根钉子，重新钉住了无数即将崩溃的意志。
陆羽笑了。
祂笑得眼角有血。
“好。”
“那就继续向前！”
林川抬眸。
祂没有阻止夏轩辕与巨猿。
也没有赞许。
只是右手轻轻一压。
三千佛国同时向前。
无数黑红佛影睁开眼睛。
佛土之网沿着夏轩辕开出的路疯狂延伸，像亿万根神经，刺入黑暗高原裂口。
每一根佛光丝线，都缠绕着众生愿力。
每一次刺入，都让黑土中响起无数低沉哭嚎。
那不是高原在痛苦。
而是被高原吞下的旧神、旧界、旧日众生，在佛光触及时短暂恢复了意识。
“南无至高往生佛……”
梵音响彻。
不再只是度化。
更像宣判。
陈行舟一步踏出，琉璃佛光照向黑暗高原上空。
祂的光并不炽烈。
却极其清澈。
凡被琉璃佛光照见的黑暗神祇，身上的污染都会短暂变淡，显露出原本形貌。
有的是古老主神。
有的是曾经真实界的王族。
有的是被献祭给高原的世界意志。
它们在光中睁眼。
有的茫然。
有的哀嚎。
有的则在恢复意识的第一瞬间，选择自爆神格，试图与黑暗高原同归于尽。
方默握住漆黑权杖，向前一指。
真实界残墟界文如雨垂落。
那些界文不是文字，而是一枚枚破碎现实的伤疤。
它们落在黑暗高原边缘，硬生生将部分黑土从“高原真实”中剥离出来，使其短暂成为散落在维度外的残墟碎片。
黑土一旦失去高原整体庇护，立刻被林川的佛土之网拖入三千佛国。
死疫真神低低咳嗽。
灰败瘟疫顺着黑树根系蔓延。
堕天真神振动骨翼，禁忌经文如暴雨坠落。
黄衣罗汉托起灵山，连同残破僧众一起砸入高原沟壑。
先民古帝则终于从青铜古棺中完全站起。
祂身披破碎帝袍。
九尊白骨巨人跪伏在祂身后。
那口青铜古棺漂浮在祂肩侧，棺身刀痕亮起，一道道古老帝纹从棺中复苏。
先民古帝没有立刻出手。
祂看着林川，看着夏轩辕，看着巨猿，看着被撕开裂口的黑暗高原。
片刻后，祂轻轻叹息。
“这么多年了。”
“终于又有人敢把路，钉进高原。”
祂的手掌按在青铜古棺上。
棺中传出无数先民战魂的低吼。
那低吼一开始极轻，随后越来越高，越来越壮阔，最后像无数旧时代的人族军阵同时踏碎天穹。
先民古帝抬手。
青铜古棺轰然横空。
“诸位。”
“当年欠下的血债。”
“今日，先收一点利息！”
轰！！！
青铜古棺砸入黑暗高原。
那一击，没有巨猿的疯狂。
没有林川的诡异。
却带着一种无比古老的帝威。
仿佛先民从茹毛饮血的荒古岁月，一路祭天、伐神、开界，最终走到这里，向黑暗递出最后一拳。
一时间。
整个位面都在颤动。
不只是彼岸新界。
不只是黑暗高原。
连混沌虚空界、真实界残墟、路外界断路，都在这一场碰撞中剧烈震荡。
无数寂灭禁区崩开。
无数残存古神从沉眠中惊醒。
而那些已经站在彼岸桥后的神祇，更是同时杀出。
蛰伏的真神、残缺的柱神、逃亡纪元中的古老主神残影……所有存在都在这一刻明白，退路已经没有了。
黑暗高原若不碎。
诸世终将归于高原阴影之下。
今日，祂们必须杀过去。
轰隆！！
一时间，无数权柄同时爆发。
命运被撕裂。
时间被扭曲。
死亡被反复点燃。
信仰化作长河。
梦境凝成兵刃。
真实界残墟的界文与彼岸桥的桥钉交织在一起，像是要在黑暗高原之上重新书写一片现实。
可黑暗高原也在这一刻，彻底迎来了复苏。
真尊身后。
一尊尊古老畸形的影子，缓缓睁开眼。
天主抬起手。
金黑命运法环在祂身后成形。
梵天神四张巨口同时张开，四座腐朽宇宙从口中喷出。
湿婆神三叉神兵一震，毁灭黑日重新燃起。
照天神眉心苍白日轮炸开，亿万缕死白光辉洒向彼岸诸神。
还有更多黑暗主神，从高原黑树中走下。
祂们身上还挂着树根。
像是刚从某种巨大母体中剥离出来。
下一瞬。
黑暗与彼岸，撞在一起。
没有任何缓冲。
没有任何试探。
真正的最终神战，于此刻爆发。
第72章 不朽者，亦可磨灭
第一批冲入黑暗高原的神祇，在三个呼吸内死尽。
那是来自混沌虚空界的残缺旧神。
祂们有的曾是真神顶阶，有的甚至在旧纪元中触碰过柱神之门。
若放在任何一个残存世界，祂们都足以成为主宰一方的灾厄源头。
可在黑暗高原之上，祂们只是第一层浪。
浪涌入黑土。
随后被吞没。
无数黑树根须从地下刺出，贯穿神躯，吞吃神格，连惨叫声都被高原吸收。
但下一刻，林川的佛土之网便顺着祂们的死亡轨迹刺入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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