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渐渐被世界遗忘，第三扇彼岸门
穿过第三道门的瞬间，林川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这种感觉很陌生。
自从成为彼岸层次的存在后，祂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失重感。
等视野恢复清晰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神祇都愣住了。
这里没有荒芜的位面，没有倒悬的山河，也没有死去的神尸。
这里是一座城。
一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类城市。
街道干净整洁，两旁商铺林立。
行人来来往往，神色如常。
天空是蔚蓝色，阳光温暖和煦。
甚至还能听到远处传来孩童的嬉笑声。
全知之书哆嗦着翻开书页：“这……这是什么情况？”
“我们不是进了第三道彼岸门吗？”
“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凡人城市里？”
巨猿挠了挠头，同样困惑：“俺也觉得不对劲。”
“这地方……太正常了。”
夏轩辕握紧剑柄，眼神警惕：“越是看起来正常，越是危险。”
“大家小心。”
钥之神没有说话。
祂只是盯着街道上的行人，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林川也在观察。
祂的神识扫过整座城市，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城里的人类，确实是活生生的人类。
他们有体温，有心跳，有情绪。
甚至还有记忆、梦想和恐惧。
可越是如此，林川越觉得不对劲。
“这座城不应该存在。”
林川缓缓开口。
“彼岸路上，不可能出现凡人城市。”
“要么这座城是假的，要么……”
祂停顿片刻，眼神一凝。
“这座城本身，就是一种考验。”
话音刚落，街道上一位路过的老人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望向林川。
“你们是新来的？”
老人的声音很和蔼，带着几分好奇。
全知之书吓了一跳：“他……他能看见我们？”
林川没有回答全知之书，而是盯着老人。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人笑了笑：“这里是遗忘之城啊。”
“所有被遗忘的存在，最终都会来到这里。”
“你们既然能进来，想必也是被遗忘的存在吧？”
被遗忘的存在？
林川眉头微皱。
祂确实曾经失去过记忆，也曾被旧世界遗忘。
可现在的祂，已经重新夺回了自己的名字和道路。
怎么可能还是“被遗忘者”？
“你在说什么？”
林川冷冷道。
“本座从未被遗忘。”
老人摇头，脸上依旧带着和蔼的笑容。
“每个来到这里的人，都会这么说。”
“可既然你们能进来，就证明你们已经被某个世界遗忘了。”
“不信的话……”
老人抬手，指向街道尽头。
“你们去那边看看就知道了。”
“那里有一面镜子。”
“镜子会告诉你们，究竟有多少存在还记得你们的名字。”
说完，老人转身离开，消失在人群中。
巨猿看向林川：“咱们去看看？”
林川沉默片刻，点头。
“走。”
一行神祇沿着街道前行。
周围的行人偶尔会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没有人表现出惊恐或敬畏。
仿佛在这座城里，神祇和凡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很快，众神来到街道尽头。
那里有一座广场。
广场中央，立着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面光滑如水，倒映着天空和周围的建筑。
可当林川站在镜前时，镜面忽然泛起涟漪。
涟漪散去，镜中出现一行字：
【林川——被记住者：11，237，643人。】
数字还在跳动。
每过一息，就会减少几个。
全知之书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一千多万人记得你。”
“看来你没有被遗忘。”
可林川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因为祂记得很清楚，自己的信徒、眷属、以及彼岸神域中的众生，加起来至少有数十亿。
怎么可能只有一千万人记得祂？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减少。
十一万……十万……九万……
每一息，都有大量“记得林川”的人消失。
“怎么回事？”
巨猿也察觉不对。
“为什么数字在减少？”
钥之神沉声道：“因为我们离开旧世界太久了。”
“时间在流逝，记忆在消散。”
“那些原本记得混沌虚空界之主的众生，正在逐渐遗忘祂。”
“尤其是普通人，他们的寿命有限，记忆更加脆弱。”
“当他们死去，关于混沌虚空界之主的记忆也会随之消失。”
林川盯着镜面，眼中闪过一抹寒意。
“所以这就是第三道门的考验？”
“让本座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遗忘？”
镜面忽然泛起新的涟漪。
这一次，出现的不是文字，而是画面。
画面中，是彼岸神域。
可神域已经不像林川离开时那般辉煌。
众生灯岸上，无数灯火正在熄灭。
愿海翻涌，却不再有新的愿力汇入。
梦座空旷，梦境开始崩塌。
神册上，“林川”两个字正在一笔一划地变淡。
方默站在旧世界的井口前，身体已经虚幻到几乎透明。
祂望着天空，喃喃自语：
“主……您还会回来吗？”
画面切换。
彼岸往生国旧地。
往生古庙。
曾经香火鼎盛的庙宇，如今已经破败不堪。
残佛像前，只有寥寥数人跪拜。
而且这些人拜的，已经不是林川，而是其他神祇。
有少女站在庙外，望着残破的佛像，眼中满是茫然。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她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再也没有回头。
画面再次切换。
神启之国。
曾经的信徒们聚集在广场上，却不再念诵林川的名字。
他们开始崇拜新的神祇——一尊刚刚崛起的真神。
那真神自称“新生之主”，许诺给予众生永生和力量。
而关于林川的传说，已经变成了遥远的神话。
甚至有人开始质疑，林川是否真的存在过。
“或许只是前人编造的故事吧。”
“毕竟谁见过真正的彼岸神？”
“就算真的存在，也早就抛弃我们，去更高的地方了。”
“与其等待一个不会回来的神，不如信仰眼前这位愿意庇护我们的神。”
众生的声音在画面中回荡。
林川静静看着。
祂的表情没有变化，可握着断斧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不是愤怒。
而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失望？遗憾？还是早已预料到的无奈？
全知之书小心翼翼地说：“要不……我们赶紧回去？”
“只要你回到旧世界，让众生看到你，他们就不会再遗忘了。”
林川摇头。
“回不去。”
“彼岸路只能向前，不能后退。”
“而且……”
祂望着镜中不断熄灭的灯火。
“这本就是本座的选择。”
“本座选择踏上彼岸路，就意味着要暂时离开旧世界。”
“离开，就会被遗忘。”
“这是必然的代价。”
钥之神叹了口气：“你明白就好。”
“彼岸路上，最难的不是力量，而是自我。”
“当所有记得你的人都消失，当你的名字不再被念诵，当你的存在被世界遗忘……”
“你还能确定，自己是谁吗？”
林川沉默。
祂望着镜中的数字。
【林川——被记住者：89，421人。】
数字还在减少。
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过一天，记得林川的人就会降到零。
到那时，林川这个名字，将彻底从旧世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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