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遗忘痛苦，可痛苦是存在的证明！
林川往生佛火燃起，将牙齿内部的第一使徒意志烧成虚无。
只留下纯粹的吞噬权柄。
“第一使徒不愿服从。”
“本座便先收一部分利息。”
红衣童子捂着嘴。
此刻祂的眸子中，只剩下冰冷杀意。
可就在林川准备继续出手时，一直沉默的第四使徒缓缓抬头。
只见那灰衣老妪背后的无字墓碑……忽然转了一个方向。
墓碑面对的，不再是林川，而是彼岸神域。
她苍老的手指，在碑面上轻轻一划。
没有名字的墓碑上，冒出了一个名字——方默。
看到这一幕，钥之神脸色骤变。
“阻止她！”
“第四使徒是遗忘者！”
“她没有攻击你！”
“她在抹掉旧世界的守井人！”
林川猛然抬头。
彼岸神环深处，连接旧世界的那根暗红金线，忽然黯淡下来。
与此同时。
遥远的旧世界。
被四座残墟碑镇压的井口前。
方默缓缓睁开眼。
他低头，看向自己仅剩的半边身体。
又看了看手中的半截漆黑权杖。
眼神第一次出现茫然。
“我……”
“是谁？”
一刹那间，方默忘了自己的名字。
一切发生得极其安静。
没有神战。
没有诡异低语。
也没有浩大的权柄波动。
他只是坐在井口之前，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留在这里。
四座残墟碑压在井沿四方。
碑面布满苍白裂纹，井下偶尔传来极轻的水响，那声音很危险。
方默本能地知道，自己不能离开。
可他想不起原因，也想不起是谁让他守在这里，更想不起那根从归桥垂落、缠在自己残躯上的暗红金线，究竟通向何方。
“我……”
“是谁？”
他又问了一遍。
四周无人回应。
无声残墟之外，彼岸神域旧部却已经乱了。
四阶神册自行翻动。
原本属于方默的名字，正在一点点变淡。
不是被苍白气息污染。
而是神册本身，开始忘记那一页曾经写过什么。
陈行舟端坐愿海之上，猛然睁眼。
“方默！”
一声佛号传遍神域。
琉璃佛光冲入神册，试图照亮那个正在消失的名字。
可佛光落下后，只照出一片空白。
陆羽所在的方舟二号，同时响起最高等级警报。
赤色光幕不断闪烁。
【检测到概念级异常。】
【异常范围：彼岸神域、无声残墟、旧世界井封。】
【初步评定：SSS级九阶禁忌以上。】
【禁忌序列：无法编入。】
【神性层次：彼岸级投影。】
【异常效果：定向抹除姓名、记忆、归属。】
【当前目标：方默。】
陆羽站在主控台前，脸色难看。
“把方默的所有记录调出来！”
方舟观测者立刻回应：
“找不到！”
“方舟数据库中没有方默这个人！”
“旧时代记录、神域战争记录、无声残墟观测记录……全都没有！”
陆羽一掌拍在主控台上。
“胡说！”
“残墟碑是谁立的？”
“漆黑权杖是谁掌控的？”
“井口是谁在守？”
所有观测者陷入沉默。
因为在他们的记忆里，四座残墟碑仿佛自古便存在。
井口也似乎从来没有守井人。
唯有陆羽、陈行舟，以及少数与林川道路联系极深的主神，还能勉强记得一个模糊的影子。
周凯站在神域东线，双手死死按住大地。
“我记得有一个人。”
“祂拿着一根黑色权杖。”
“祂曾经与佛尊一起进入无声残墟。”
“可祂叫什么……”
周凯额头青筋暴起。
却始终无法说出那个名字。
白灵展开净念镜。
镜面中，只映出一座空荡荡的井。
井前本该有人。
可现在，那里只有一团模糊阴影。
陈行舟双手合十。
“名字被抹掉，梦座也无法照见。”
“不是祂不存在了。”
“是这个世界，不再承认祂存在。”
陆羽眼神冷峻。
“世界不承认，没有关系。”
“有我们来承认。”
他抬手，在方舟主控台上输入两个字——方默。
文字刚刚出现，便自行消失。
陆羽再次输入。
再次消失。
他继续输入。
一次。
十次。
一百次。
……
方舟观测者们也反应过来。
无数人同时在光幕、金属墙壁、纸张甚至自己的手臂上，写下方默的名字。
写一次，消失一次。
消失一次，再写一次。
“方默。”
“守井人方默。”
“佛尊信徒方默。”
“残墟碑之主方默！”
声音渐渐汇聚。
文明矩阵将这些声音传遍神域。
无数尚未彻底遗忘的人，也开始重复这个名字。
可第四使徒的权柄太强。
凡是被写下的名字，都会在片刻后消失。
凡是被喊出的声音，都会在传入耳中前被遗忘。
就连愿海中属于方默的自我波纹，也正在一点点归于平静。
井口之前。
方默仿佛听见了什么，但隔着很遥远。
像有人在另一个世界呼喊，根本听不清。
他低头看向半截漆黑权杖。
权杖上，似乎曾刻着一个名字。
如今只剩下两道模糊划痕。
方默抬起手。
他不记得自己是谁。
却本能地将权杖刺入胸膛。
黑色神血流出。
他握着权杖，在自己残存的血肉上一笔一划地刻了起来。
第一笔。
第二笔。
他不知道自己要写什么。
可当两道文字终于成形时，一种来自灵魂最深处的熟悉感，重新浮现。
“吾名……方默！！”
“吾曾于混沌虚空界中寂灭，吾曾叫做陈枫！而后……化为方默……曾与天主有因果，曾见得……归墟劫……咳咳咳！！！”
随着方默的剧烈咳嗽。
他身上，两个模糊的文字开始出现，随即又开始淡去。
方默也不在乎，他再次刻下。
血肉愈合一次，他就刻一次。
名字消失一次，他就再写一次。
他已经不记得林川。
也不记得彼岸神域。
可他仍记得一个承诺。
有人曾经答应过他。
将来走到真正彼岸，会把他的名字刻在真实界完整源头。
“我不能忘……”
方默低声道。
“那个人……答应过我。”
“所以……”
“我不能先忘记自己。”
漆黑权杖再次刺入胸膛。
方默二字，重新出现。
也就在这一刻。
彼岸路上。
林川胸口那颗金黑心脏，猛然跳动。
咚！！
这一声心跳，没有在彼岸路扩散。
而是沿着归桥、愿海、神册和众生灯岸，一路跨越无尽距离，传回旧世界。
第四使徒的无字墓碑前，林川缓缓抬起眼睛。
他的眼神已经冷到极致。
“本座原本还想留你们几分余地。”
“现在看来……”
他向第四使徒走去。
“你们不需要。”
灰衣老妪抬起头。
她满脸皱纹，眼睛却空白一片，没有眼珠，也没有眼白，像两块被遗忘的孔洞。
“名字是痛苦的源头。”
她声音苍老。
“记得越多，承受越多。”
“方默守井数百年，身体被抹掉一半，日夜承受井声。”
“让祂忘记，不好吗？”
林川脚步不停。
“祂让你帮祂忘了？”
灰衣老妪沉默。
“唉……”
“聒噪！！”
林川漠然开口，下一刻身形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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