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不是！这对吗？（上）
从开战到现在，第三十五联队虽然推进得不算轻松，甚至可以说颇有阻力，但在他看来，这些都不过是战术层面的暂时麻烦，并不足以真正影响结果。
因为战略上的优势，一直牢牢在帝国陆海军这一边。
制空权在帝国手中，舰炮与重炮的支援，也远非中国军队所能比拟。
在这种差距之下，敌人哪怕偶尔打得顽强，也终究只是垂死挣扎。
尤其是老人桥一带，本就是一处狭窄而暴露的地带，工事浅、地形差、回旋余地小。守军若硬顶着不退，在富士井末吉看来，本身就是在主动把自己送进绞肉机里。
所以这会儿，他心情其实并不坏。
在他预想中，前方那两支大队即便推进中会付出一些代价，可只要拿下老人桥前沿阵地，撕开这处口子，后续战局自然就会顺畅许多。
只是，他没注意到的是，身旁那名副官在附和完之后，目光却又不由自主朝老人桥方向多看了几眼，眉头也在不知不觉间轻轻皱了一下。
副官心里，隐隐有一点说不上来的狐疑。
因为这炮声的节奏……似乎有些不太对。
按理说，联队方面给前方部队提供的火力支援，先前就已经打过一轮。而且按照通常流程，在步兵突击和占领目标阵地之后，后续火力要么转入延伸，要么暂时减弱，以便步兵整理队形、稳固占领区域。
可眼下老人桥那边传回来的炮声，却不像是在做常规的火力延伸。
更像是某种定点集中炮火打击，而且持续得也和他们帝国的炮火打击不同，很密集但很短暂，顶多就进行了两轮炮火投送。
只是这念头刚冒出来，副官便又立刻压了下去。
现在联队长显然正心情不错，若仅凭一点模糊感觉便贸然开口，说这炮声像是有问题，不但显得自己多疑，若最后证明只是误判，反倒会扫了长官的兴致。
更何况，从常理上讲，支那军队在这一方向也确实不太可能突然拿出什么像样的大规模炮兵支援。
想到这里，副官还是选择了沉默。
楼顶上一时安静下来，只剩远处炮声滚滚不绝，时间就这样一点点过去。
富士井末吉中途又举起望远镜看了两次，虽然始终看不太真切，但老人桥方向那种火光翻腾烟柱不断的景象，仍让他愈发笃定，那边的中国军队此刻多半已被压得抬不起头。
半个多小时过去后，天色似乎也更沉了一些。
只是，随着时间越拖越长，副官愈发感觉哪里不对劲了。
他再度望向远处，眼中的疑虑终于越来越浓。
正常情况下，如果前沿两支大队已顺利攻占敌军第一线阵地，那么眼下理应早该有更明确的战果回报送到联队部了。
哪怕通讯线路受损，至少也该有传令兵或其他联络手段赶到。
可直到现在，前线依旧没有一个明确消息传回来。
这时候，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该感觉出一丝不对劲了。
可富士井末吉依旧还没往最坏处去想。倒不是他愚蠢，而是那个结果在他看来，实在太不合理。
两个大队，帝国甲种师团下属联队的两个大队。
又是在己方炮火、战车乃至航空力量配合下，对付一支刚刚接替阵地立足未稳的中国军队。
这种局面，怎么可能出大问题？
必不可能会有问题的！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紧接着，一名通讯兵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上楼来，脸色煞白，呼吸急促，整个人像是一路狂奔后还没缓过气。
见状，富士井末吉先是一怔，旋即嘴角竟还露出了一丝笑意。
“怎么？是不是江上和久保那边已经拿下敌军阵地了？”
他问这话时，语气里甚至还带着几分轻松。
然而，这句话一出口，那名通讯兵的脸色却瞬间更白了几分，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起来。
像是秋风里打摆子的枯叶一般，一旁副官见状，心中咯噔一下，顿时暗叫不好。
富士井末吉也终于皱起了眉，他脸上的笑意迅速敛去，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
通讯兵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富士井末吉的眉头顿时拧得更紧，声音也陡然厉喝道：
“说话！”
通讯兵还是没立刻开口，额头上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眼看他这副模样，富士井末吉心里那股不祥预感终于猛地往上窜了一截。
他上前半步，几乎是低喝出声：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给我说！”
那通讯兵被这一喝震得一哆嗦，这才颤声道：
“报……报告联队长阁下！刚刚……刚刚我方外围警戒部队，发现前线有人回来了……”
富士井末吉脸色阴沉，冷冷盯着他道：
“回来就回来，这算什么大事？”
通讯兵咽了口唾沫，声音更抖，颤声道：
“我们……我们仔细甄别过了，确认是……是我们的人无疑！
是江上大队和久保大队那边撤回来的士兵……”
此话一出，富士井末吉和副官几乎同时神色一变。
撤回来的士兵？
可还没等富士井末吉继续追问，楼梯口那边又传来一阵更急的脚步声。
另一名通讯兵此刻也冲了上来，双手还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块军布。
他一上楼，便立刻单膝跪下，将那块布缓缓举起。富士井末吉目光扫过去的一瞬间，瞳孔几乎骤然一缩。
布上，赫然放着两把指挥刀。
不是普通尉官佩刀，而是大队长级别军官常佩的指挥刀。
更要命的是，那两把刀此刻都已被烟熏得发黑，刀鞘边缘有明显的焦痕，刀柄缠绳也有烧灼后卷曲的痕迹，像是刚从一堆焦土和炭火里翻找出来的一样。
看到这一幕，副官只觉得背后一股凉气瞬间窜了上来。
而富士井末吉则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可即便如此，他仍旧不愿相信心中那个正在迅速成形的可怕猜测。
他死死盯着那两把刀，声音低沉得有些发哑。
“他们人呢？让江上和久保自己来见我！”
楼顶上一片死寂。
两名通讯兵都低着头，谁也不敢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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