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不是！这对吗？（中）
片刻后，最先上来的那名通讯兵才终于用近乎要哭出来的声音道：
“报告联队长阁下……江上大队长阁下与久保大队长阁下……已经殉国了！”
这一句话，像是当头一记闷雷，直直砸在了富士井末吉脑门。
富士井末吉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副官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想扶，却被他猛地甩开了。
“不可能！”
富士井末吉厉声喝道，声音都变了调喝道：
“这绝不可能！”
他死死盯着那名通讯兵，眼神里是一种近乎失控的惊疑。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通讯兵被吓得脸色惨白，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就在半个多小时前……
我第一、第二大队所部，分别从正面与右翼推进，合击敌军前沿阵地……
前期战斗虽有伤亡，但……但仍顺利拿下了敌军第一线阵地，两支大队也在该区域完成会合……”
说到这里时，他声音已经开始发颤。因为接下来的内容，连他自己讲出来都觉得离谱。
“可是……可是就在部队刚刚进入敌军前沿阵地不久，敌军后方突然出现了大规模炮火支援……
大量炮弹直接覆盖我军刚刚占领的阵地！
由于当时第一、第二大队大部兵力都集中在敌军前沿壕沟弹坑与浅工事内，根本来不及疏散，也找不到足够掩体……
因此……因此遭到敌军迎头饱和打击……”
此刻副官在旁边听着，心里已是一片发寒。
而富士井末吉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整个人都陷入呆滞。
而通讯兵继续颤声往下道：
“炮击中，江上大队长阁下与久保大队长阁下相继殉国……
第一、第二大队所部……损失惨重……
目前已确认撤回联队部方向的残部，共计……共计一百八十一人……
其余官兵，大多失联，或已阵亡，或被俘……具体数字……目前还在核查……”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几乎细若蚊蝇。
可即便如此，楼顶上的空气依旧像是在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一百八十一人！两个大队！
只撤回来一百八十一人！
哪怕此刻具体阵亡与失踪数字尚未完全统计出来，可谁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失利了，这是近乎整建制的重创！
是足以让一个联队都伤筋动骨，甚至让上级震怒的惨败！
富士井末吉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耳边嗡的一声，脚下甚至都有些发虚。
副官眼疾手快，再次伸手去扶。
这回，富士井末吉虽未立刻甩开，却仍旧猛地站稳，双手死死抓住楼顶胸墙边缘，手背上青筋都鼓了出来。
他的呼吸一下比一下重，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在强行压住什么。
这一刻楼顶上没人敢出声。
许久之后，富士井末吉才像是终于回过一口气来，猛地转过头，一步冲到那名通讯兵面前，抬手一把揪住了对方衣领。
“你说的是真的？！”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没有骗我？！”
那通讯兵被他提得几乎双脚离地，脸色煞白，浑身发抖，却依旧只能颤巍巍地点头。
“嗨……嗨！
是前线撤回残部亲口汇报……信物也已带回……不敢有半句虚假……”
富士井末吉盯着他，眼里布满血丝。片刻后，他像是终于被彻底抽干了力气一般，猛地把那人甩了出去。
通讯兵踉跄着摔倒在地，却一时间不敢爬起来。
而富士井末吉自己则退了两步，身形有些不稳，嘴里喃喃自语起来。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帝国的精锐……第三十五联队的两个大队……怎么会打成这样……”
这一刻，他脑子里几乎是一片混乱，要知道，第三十五联队隶属于第九师团。
而第九师团是什么？那是帝国陆军堂堂正正的甲种师团之一！
不是那些临时编成兵员良莠不齐的特设师团，更不是仓促拼凑出来的地方守备部队。
第九师团，向来被视作帝国陆军中的精锐！
装备、训练、编制、士气，样样都在上乘！
作为其中一名联队长，富士井末吉心底深处对自己的部队一直是有骄傲的。
这种骄傲，在平日里或许不明显，可一到战场上，就会变成一种近乎本能的笃定。
他相信自己的联队能打。
相信第九师团的兵，面对中国军队时，理应占据压倒性优势。即便遭遇顽强抵抗，即便付出一些伤亡，最终赢的也该是他们！
可现在，这份根深蒂固的笃定，却像被人迎面狠狠抽了一耳光！
而现在.....
两个大队，两个主力大队！
竟在短短一个多小时的交战中，几乎被人一口吞掉。
这让富士井末吉一时间甚至生出一种近乎荒诞的感觉。像是眼前这一切根本不是现实，而是一场梦！
可那两把焦黑的指挥刀，偏偏就摆在那里。
副官此刻同样脸色苍白，但他终究比旁人更早回过一丝神来。
他强压着震动，低声道：
“联队长阁下，当务之急，是先弄清楚前线到底发生了什么。
敌军怎么会突然拥有这样规模的炮火？还有我们遇到的到底是敌人的那支军队！？”
这话，像是终于把富士井末吉从那种恍惚状态中猛地拉回了一些。
他缓缓抬起头，双眼通红，神情里满是惊怒与不甘。
是啊！
为什么？
支那军队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炮？
而且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按常理说，以中国军队现阶段在淞沪战场上的火力条件，他们不是没炮，但往往不敢轻易集中使用。
因为一旦暴露位置，很快就可能遭到帝国方面航空兵或重炮反压制。
尤其是敌军所剩的火炮本就不多，更不可能焦距在老人桥这一带。
这儿虽然重要，但现在多处都在遭遇他们帝国军队的反推，突然来这么一遭集火式炮击是没道理的！
风险太大，收益太低！
想到这里，富士井末吉猛地转头看向副官，眼中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查！”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给我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查明白战败的原因！查明白敌人的炮兵究竟藏在哪里！
查明白他们从哪里搞来的这股火力！”
他说一句，便往前逼一步，声音也一句比一句更厉。
“还要查清楚！我们遇到的，到底是谁！这绝不是什么寻常的支那桂系部队！”
闻言副官立刻低头。
“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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