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玉门油线
第二百一十一章 玉门油线
他们在玉门安了家，住的是临时搭建的工棚，吃的是食堂的大锅饭，干的是从油井到炼油厂再到专用线之间每一项工作。
老周的那个远房侄子周小柱当年在京汉线信阳段当电报员，每月都会寄钱回来，他爹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跟邻居们说“我儿子端的是铁轨”。
现在玉门专用线上的电报员中，有一个是从信阳来的年轻人，他是周小柱在电报培训班时的同班同学。
他坐在玉门车站电报室里，手指按在发报键上给信阳段发了一条简短的电报。
“玉门油线已经打通。”
“原油出井，汽油上路。”
“代问周铁匠安好。”
贾琅在定国公府的书房里收到玉门专用线通车的电报时已经到了深夜。
黛玉端着茶进来的时候，看到他站在全国铁路网图前，手里拿着电报，目光落在了甘肃的那个地方。
玉门，几年前只有几口探井，一片戈壁滩的地方，现在已经发展成全国铁路网上的一个重要的节点。
红色的标记从玉门往东沿着铁路线一直延伸到京城，往北一直到乌尔浑河，往西到迪化，在每一条红色线上都标明了石油运输的方向和数量。
“玉门出油了。”
“以后北境的铁甲列车，草原上的汽车运输队，西域的勘探队都使用玉门的石油。”
“汽油不再通过里海油田，婆罗洲油田等远距离运输，玉门就在国内，油从井口到炼油厂再到铁路油罐车，一路都是我们自己掌控的。”
“那你之前所担心的燃料命脉……”
“里海油田给西洋舰队供应石油，婆罗洲油田给南洋舰队供应石油，玉门油田给北境和草原地区供应石油。”
“三条命脉，一条也不能断。”
“目前三条都已经在自己手中了。”
“下一步就是把三条油脉用铁路和输油管道连接起来。”
“里海的原油经草原铁路运往乌尔浑河，乌尔浑河精炼厂加工后经铁路网运往北境各地；玉门的原油经专用线运至兰州，再由兰州沿京西线运至全国各地。”
“之后还有一条输油管道。”
“从玉门到兰州，从兰州到京城。”
“将原油从地下抽出，直接注入管道中，不需要装车也不需要卸车，一直流到大半个国家。”
他把电报放在桌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之后，又拿起笔在玉门的地方画了一个红圈。
红圈旁边有字：玉门油田，年产量十万吨，大夏第一大油田。
汽油优先供应给北境驻军以及草原铁路，副产品润滑油则供给全国铁路局和机械厂。
他在下面又加了一行小字：周铁匠的儿子端的是铁轨，玉门的年轻人端的是油管。
铁轨，油管都是大夏的血管。
里海北部勘探队在入秋之前就报告说所有探井都已经出油了，其中一口井的自喷压力很大，关井已经两天了，原油喷出之后把井架周围的沙地都浸成了黑色。
勘探队长在电报中非常直白地写道。
探明的储量比预期的要多很多，这里可能会比玉门还要大。
贾琅在军机处把电报拍在桌上，对兵部尚书说：“通知草原都护府，里海北岸所有探井即刻转为生产井，原油通过草原铁路运往乌尔浑河精炼厂。”
“铁路油罐车不够就从京沪线调，先把油运出去再说。”
但是里海并不是只有大夏的勘探队。
莫斯科大公国的商队在乌拉尔河对岸活动的时候也发现了油苗。
琅琊石油公司给贾琅写的报告里用红笔把这句话圈了出来：莫斯科人在乌拉尔河西岸雇佣当地的牧民，并且也在寻找石油。
用的是土办法探测。
在有油苗的地方挖一个小坑，看坑里有没有油花浮上来。
这种方法效率很低，但是可以说明他们已经认识到石油的价值，并且正在扩大勘探范围。
贾琅查了当年和沃罗金签订的贸易协议。
那份协议的文本存放在军机处的档案柜中，纸张已经有些发黄了，但是沃罗金的签名以及莫斯科大公国的双头鹰印章仍然十分清楚。
协议里对里海北岸的归属没有明确的条款。
当时双方都没有想到那里会有石油。
贾琅看完协议之后，把协议合上，然后给草原都护府都护写了一封信，并且让贾青把沈默叫到军机处。
“沈默，里海北岸的情况你都已经看过了。”
“莫斯科人在乌拉尔河对岸也在找油。”
“你们的情报组之前一直在监视他们商队的行踪，现在他们直接找当地的牧民挖探坑。”
“这个进度比我们预想的要快。”
“你判断他们什么时候能在河西打第一口井?”
“根据情报组在乌拉尔河对岸所见的情况，他们仍然用土办法找油，钻井设备非常简陋。”
“没有蒸汽钻机，全靠人力畜力。”
“要在河西打出第一口工业油井至少还要一年的时间。”
“但是有一个需要注意的地方，就是最近他们从西伯利亚调来了几个矿业工程师，之前都在乌拉尔山的铁矿上工作。”
“这说明他们不是随便挖坑，是有目的的在勘探。”
“有工程师，有钻机，有资金。”
“他们迟早会在河西打出油来。”
“但是他们打出来之后怎么运回去就成问题了。”
“乌拉尔河以西没有铁路，输油管道，只能用马车，骆驼运输。”
“马车运输原油，由乌拉尔河运往莫斯科要经过大半个西伯利亚，运费比石油还高。”
“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油卖给我们。”
“我们的铁路就在河东岸，从油田到乌尔浑河精炼厂全程铁轨，运费比马车低了不知多少倍。”
兵部尚书在一旁看地图的时候，忽然间就问了一句。
“首辅，他们要是找到了油，卖给我们，那我们的石油命脉不就有一部分攥在他们手里了?”
“万一哪天他们把油价抬高，或者干脆不卖给我们怎么办?”
“不会。”
“他们把石油卖给我们，我们有精炼厂，铁路以及全国的销售网络，他们只负责开采石油。”
“挖出来的原油不经精炼就不能直接使用，他们没有炼油厂。”
“原油没有运到市场就无法变现，他们没有铁路。”
“他们只能把原油卖给我们，因为我们有精炼厂和铁路。”
“定价权掌握在谁手中，谁就掌握了命脉。”
“主动权不在卖油人手中，而在买油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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