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海上油井
第二百一十二章 海上油井
南洋，婆罗洲。
贾珩亲自坐镇，在婆罗洲岛上建造了南洋第一座海上钻井平台。
并不是真正的深海平台。当时的科技水平还不能做到这一点。用木桩，铁架在浅海处搭成固定式平台，蒸汽机带动钻机，钻杆穿过海水打入海底岩石层。
这是大夏国第一口海上油井。
钻头钻到很深的地方之后，平台就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所有的工人下意识地抓住旁边的扶手，以为是地震。
贾珩站在平台边上，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拿着望远镜向上观察钻机的情况。
原油喷出海底，黑黝黝的油柱冲上天空，溅起的油花被海风吹得四处飘散，平台上的铁架也被震得嗡嗡作响，钻工们浑身湿漉漉的，有人擦了擦脸，发现不是海水而是油，稠稠的，热乎乎的，带着硫磺味的原油。
有一个年轻的钻工抬起头来大叫一声。
“出油了，海上也可以出油！！！”
贾珩当天晚上在平台临时设立的值班室里给贾琅发了一封电报，字迹非常的潦草，电报纸上还有几滴原油的痕迹。
婆罗洲的油质很好，含硫量低，经精炼之后可以直接用来给西洋舰队的铁甲舰锅炉提供燃料。
以后舰队的燃料就不需要陆路运输了。
他在电报后面又加了一句私人的话：
“三叔，侄儿在海上漂了半辈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比当官还要有用。”
“比当龙牙门总督有用，比管理关贸司有用，比签采购协议有用。”
“这个平台并不是衙门，商栈或者谈判桌。”
“它是海底挖掘出来的。”
......
婆罗洲油田投产之后，西洋舰队的燃料补给问题就得到了解决。
以前舰队用的煤要从山西运到泉州再装船南下，蒸汽机的煤耗巨大，远洋航行时必须频繁停靠加煤，从泉州到锡兰沿途要加好几次煤，每次加煤都要耗费好几个时辰，而且煤仓占用了大量船舱空间。
目前舰队在龙牙门，锡兰都有石油补给站，内燃机巡洋舰可以在婆罗洲加满油后出发，铁甲舰的蒸汽锅炉也正逐步改为燃油锅炉。
燃油比煤更耐烧，航程跟持续作战能力提高了一倍以上。
林岳已经从舰队指挥的位置上下来，回到京城当海军部顾问。
他现在已经白发苍苍了，脸上海风造成的皱纹也越来越多，在海军部办公室里每天查各舰队送来的燃料报表，舰船检修报告。
看了婆罗洲的电报后，把电报放到桌子上，拿下了老花镜对贾琅说了一番话。
“三叔，在阴山打仗的时候，末将曾经跟你提起过。后勤工作非常关键。”
“铁甲列车再怎么先进，没有煤炭也只能当废铁。”
“后来在马尔代夫海峡的时候，末将又跟你说过。”
“情报比炮弹飞得还快，海图也比火炮射得准。”
“现在婆罗洲有油了，末将还想说一句。后勤工作非常关键。”
“但是以前要的是煤，现在要的是油。”
“以前用骡子拉车，后来改用铁路运输，现在又用管道和油轮。”
“后勤线路越来越长，但是打仗的道理并没有改变。”
“谁的后勤线断不了，谁就能坚持战斗。”
“三叔，你从来不亲自上战场。”
“柳州之战你没有在前线，北境之战你也没有在前线。”
“但是所有的战场都在你的账本上。银票如何兑换，铁路怎样修建，煤矿如何开采，油田如何建设。”
“末将一生征战，才知道打仗不是靠勇气，而是靠准备。”
工业部将石油，钢铁，铁路，电报并列为四大基础产业的时候，在内阁会议上，贾琅当众说了几句话。
后来这句话被刻在了工业部门口的石墙上，每次进出工业部的人都能看到。
石墙上写的字是工部尚书让石匠刻上去的，用的是上好的青石料，刻得非常的深刻。
“石油是能源。”
“钢铁是材料。”
“铁路是血脉。”
“电报是神经。”
缺少其中一件的话，大夏就无法站稳脚跟。
没有能源的话，机器就不能运行。
没有材料的话，机器就造不出来。
没有血脉，物资运不出去。
没有神经的话，信息就无法传递出去。
四基产业是一个网络。
从油井中出来的原油通过铁路运送到炼油厂，炼出的汽油可以用来开火车，开汽车；铁矿石在高炉中冶炼成钢，再经过轧制加工成铁轨铺设在铁路上。
铁轨上行驶的火车将铁矿石跟原油运往全国各地，电报线架设在铁路线上，每条铁路线上都有对应的电报线路，火车行驶到哪里，电报也就延伸到了哪里。
工业部尚书站在新刻的石墙前面，仰望着上面的那行字。
国家的骨骼是钢铁，血液为石油。
血不能断，骨不能软。
看了好一会儿之后，他又把目光转到了旁边的侍郎身上，并且对他说的说了一句话。
“我在工业部工作了这么多年，从蒸汽机到内燃机，从铁轨到电灯，从玉门油田到婆罗洲海上的油井。”
“当年首辅提出修建铁路的时候，朝中有一半的人表示反对。”
“后来首辅说要开油田，在朝廷上又有人反对。”
“现在他将石油，钢铁，铁路，电报列为四基产业，在朝堂上也没有人反对了。”
“并不是因为他的官位很高，而是因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得到了证实。”
“铁路改变了这个国家，石油支撑着这个国家，钢铁增强了这个国家的实力，电报把各个地方连接起来。”
“你看这面墙，石头是新的，字也是最近才刻上去的，但是其中的道理却是几十年前就定下来的。”
沃罗金在博览会结束之后没有马上回国。
他带着随从在京城多逗留了几天，每天泡在科技馆跟电报总局里，看郑小铁演示内燃机的拆装流程，看秦督办调度全国电报网的实时传输，看琅琊电力公司的工程师在配电室里操纵密密麻麻的开关跟仪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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