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损,真损!
庞德与马岱闻言,齐齐望向云凡,眼神里透着探询。他们没出声,但意思很明……想听他说下去。
云凡颔首:“确有判断,只不知诸位是否信得过。”
话音未落,三人视线已牢牢锁住他。
云凡抬手,指尖点向地图一角:“伦德河。”
庞德立刻接话:“主公为何断定他们会守在伦德河?若真退至此处,我们是否就地强攻?”
云凡嘴角微扬,朝他一点头:“正是此意。你有疑虑?”
庞德忙摆手:“哪敢质疑主公决断?我无异议。”
云凡笑了笑,又问:“可知道为何选此处?”
“愿闻其详。”马岱开口,语气沉实。他不绕弯,只盼多听一句、多学一分……云凡的布局从不落空,每一步都踩在要害上。
徐烈与庞德也静下来,目光专注,不再插话,只等下文。
云凡指了指地图上连绵的开阔地带:“一路尽是平原,沿岸多有农户。换作是你,是迎战,还是后撤?”
三人互视片刻,相继点头。
道理摆在眼前:牛马易得,乡民相助,补给不缺;而平原无险可据,硬拼必致溃退,伤亡难控……贵霜军不敢赌。
这本就是云凡最初所料。
听完,庞德、徐烈、马岱再度点头。他们心里清楚,这一策若成,失地可复,战线能推回百里以上。
徐烈脸上浮起笑意。他是花剌子模人,故土之重,刻在骨子里。若真能稳住边疆、夺回失地,便是大功一件。
云凡扫过三人神情,只道:“若无他事,便去清点俘获与战果。”
“遵命!”三人应声而动,毫无迟滞。
云凡独自立着,唇边笑意未散。
伦德河只是第一关。
他真正要做的,是把贵霜人彻底赶回去……从哪来,回哪去。
不是击退,是驱逐;不是对峙,是清算。
他们越界一次,他就打一次;再犯,就打得更狠。
谁住此地,得用刀说话。
消息很快传来:敌军死伤加被俘,合计十八万,残部仅余二十四万。
而大楚与欢魔联军尚存兵力,已稳超对方。
帐中一时无声,随即几人相视而笑。
云凡也笑了,但笑意未达眼底。
他心里另有一笔账:逼至伦德河还不够……要让他们过不了河;若侥幸渡河,更要迎头痛击,使其十不存三。
正思量间,庞德三人走近,见他神色微凝,忍不住开口:“主公,您在想什么?脸色有些异样。”
徐烈、庞德、马岱三人齐声发问,云凡只轻笑一声,缓缓摇头。
“眼下,你们还不必知晓。我自有安排。”话音未落,他眉梢微扬,神色沉静,却透出几分不可测的意味。
马岱应声点头,动作干脆,毫不迟疑。他对云凡素来信服,向来不疑不问,听令即行。
庞德则略一偏头,嘴角微向下压,没再开口。本想探些风声,结果一句实话也没套出来。
徐烈目光未移,眉头微蹙,神情专注。他早有意从云凡身上揣摩用兵之法,此刻更想理清对方每一步的打算。
可云凡不开口,再细想也是徒然。
他只将腰背挺直一分,颔首致意,脸上是惯常的恭谨与沉着。
三人随即整军。目标明确:盯住贵霜军。
兵士列阵完毕,云凡才开口:“分出几支游骑,缀在他们后头,不远不近,不攻不扰,只教他们睡不安稳、行不畅快……我要他们累到抬不动刀,却始终摸不清我们何时出手。”
三人闻言,皆未再问。该说的已说,余下的,本就不该多问。
云凡扫过他们神色,微微颔首。时机已至,计划正按步推进。
此后数日,汉军游骑如影随形。
贵霜军屡次扎营,刚歇脚,便见远处尘起;
欲拔营西撤,又见斥候忽隐忽现。退得急了,怕中伏;缓得久了,粮秣将尽。
一退再退,终被逼至伦德河畔。
云凡立于高坡,望着对岸攒动的人影,唇角微扬。
已迫近十二日。
彼岸残部仅余二十四万,仓惶聚于浅滩。
马岱攥紧缰绳,低声道:“这回,他们插翅难飞。”
庞德冷哼一声,手按刀柄:“若再斩一回,贵霜便只剩空壳子了。”
徐烈凝望河水,语声平缓:“二十八万来,二十万折于途中,如今连渡河都靠几条破船撑着……他们再无援可求,也无颜再战。”
三人所思,皆止于此。
云凡却早已越过眼前这二十几万人,直指其上。
密报已至:贵霜三将俱在……部尔莫、多摩纳、特尔南。
他心中已有决断:留一个,是小胜;留两个,是大利;
若三人俱陷于此,伦德河便是他们的葬身地,花剌子模的山野,便是他们的埋骨处。
而对岸营中,三人尚不知自己命途已悬于一线,犹在帐内议事。
河面浮着十余艘小舟,舱底积水未干,桨橹歪斜,载人尚且勉强,渡军几无可能。
部尔莫率先开口,目光扫过另二人:“眼下如何走,该定个章程了。”
特尔南与多摩纳对视一眼,特尔南先道:“将军决断,我等照办。”
多摩纳立刻接口:“正是。”
话虽简短,意思清楚:责任你担,成败你定,我们只跟令。
部尔莫垂眸一笑,笑意未达眼底:“好。渡河。”
二人齐齐点头。
部尔莫顿了顿,声音转沉:“只是……他们总在五里外晃着,既不逼死,也不远遁。像是等着我们犯错。”
多摩纳皱眉:“确是难缠。近不得,追不上,甩不脱。”
特尔南接道:“若他们真要围杀,早该合围;若只想驱赶,又何必日日露面?”
他目光转向多摩纳:“你说呢?”
多摩纳瞥他一眼,声音干涩:“问我?我倒想问你……若你有主意,现在就说。”
特尔南默然。
帐中一时无声,唯余河风穿帘,呜呜作响。
云凡率部抵达伦敦河畔,下令全军在距河岸两公里处扎营。
命令一出,众人皆疑。
两公里?既够不上临阵压境,又失了突袭之利。
若敌军真大规模渡河,岂非眼睁睁看着他们登岸列阵?
庞德按捺不住,上前一步:“主公,末将不解……若敌船齐备、人马众多,我军远驻,如何及时截击?”
他目光直视云凡,眉间微蹙,语气里没带火气,却透着实实在在的顾虑。
云凡抬眼扫了他一下,不答反问:“他们后头是什么?”
“水。”庞德脱口而出。
“对,是水。”云凡点点头,又摇摇头,“背水,人就急;急了,就拼命。我们逼得太近,他们无路可退,反倒咬住我们死战……你算过么?这一仗打下来,咱们得折多少人?”
徐烈与马岱正站在侧旁,闻言也齐齐颔首。他们心里清楚:花刺子模兵悍,大楚士卒亦非弱旅,真拼起命来,谁胜谁负难料,但死伤必重。谁都不愿拿手下儿郎的性命去赌一口硬气。
云凡见三人神色松动,嘴角一扬:“所以,咱们不逼。让他们觉得能走,随时能走……等他们真上了船、心一松,船一离岸,风一起,箭就到了。”
他话音未落,已掀帘而出。三人紧随其后,踏出帐外。
秋阳西斜,天边浮起几团灰云,风势渐起,卷着枯草掠地而过。
云凡俯身抓起一把干草,随手一扬。草屑翻飞,尽数朝西飘去。
他指了指天上:“今夜阴,明日有雨。秋风西向,顺风放箭,射程加三成不止。”
庞德仍怔着,马岱却突然一拍大腿:“船!”
“没错。”云凡应声,“火矢绑草浸油,顺风射去,船帆、缆索、甲板,沾火即燃。他们撑不到对岸,也退不回北岸。”
徐烈倒吸一口气,半晌才道:“这风……您早就算准了?”
云凡只笑:“风没长眼睛,可它认方向。”
三人一时无言。
徐烈默默竖起拇指,咧嘴一笑:“云凡将军……损,真损。”
话是贬义,调是赞意。
谁都听得出。
云凡只笑了一下,没管旁人怎么想,也没在意那些目光。
他开口时声音平实,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若无异议,便照此等下去。你们若有别的事,也可去做。”
三人齐齐望向他……庞德、马岱、徐烈,眼神里没有迟疑,只有等他开口的专注。
“只需改弓箭尾羽,加长一寸半。”
话音落地,三人都点头。这活不难,也不绕弯,谁都能听懂。
他们立刻动手。削竹、削翎、缠胶、校直,弓弦绷紧又松开,箭杆在灯下反复比对。
不是给箭装翅膀,是让箭飞得更远、更稳、更准。
这一夜没人合眼。
云凡帐下的兵卒轮番上手,木屑堆了半尺高;部尔莫、特尔南、多摩纳也守在河边,盯着伦德河水面泛起的微光。
渡河的时机卡在刀刃上。
早一步,敌军未散,水浅处埋伏未清;晚一步,云凡这边火油备好、箭矢加长,再拖,主动权就彻底没了。
最后决断落在部尔莫肩上。他是主将,话由他出,令由他下。
(https://www.uuubqg.cc/33142_33142054/3551941.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