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不卖
中超的赛程像流水一样滑过。楚擎队以亚冠冠军的身份，踢得并不轻松。各支球队都把楚擎当成硬骨头啃，研究他们的战术，针对他们的核心。伊尔马兹和迭戈被重点照顾，赵宇更是被盯防得寸步难行。
但陈烁不担心。因为石头长大了。
这个从涞源山里走出来的少年，用他惊人的速度和不知疲倦的奔跑，填补了锋线上的空缺。他不是技术最出色的，也不是身体最强的，但他是最“饿”的。那种对进球、对胜利、对改变命运的渴望，让他像一把尖刀，一次次刺穿对手的防线。
联赛第二十轮，楚擎主场对阵北京国安。比赛进行到第85分钟，比分还是1:1平。国安队全线退守，准备带走一分。
角球。
伊尔马兹开出角球，皮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飞向后点。所有人都以为赵宇会去争顶，没想到，一道红色的身影从人群中闪电般窜出，在皮球即将出底线的一刹那，用胸膛把球挡进了球门！
是石头！
绝杀！
全场沸腾！
陈烁从教练席上跳起来，膝盖的疼痛让他踉跄了一下，但他毫不在意，和助理教练们抱在一起。他看见石头被队友们压在身下，看见赵宇揉着小子的头，看见看台上那些疯狂的球迷。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楚擎的传承，完成了。
赛后，苏木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激动得发颤：“陈队！英超的纽卡斯尔联报价了！八百万欧元，买石头！还有，狼队把迭戈的买断报价提高到了两千万欧元，附加回购条款！”
陈烁看着场上还在和球迷互动的石头，沉默了片刻。
“苏木，”他说，“石头不卖。迭戈，也不卖。”
“陈队！八百万啊！这孩子家里那么困难，这钱能让他爸去最好的医院治病，能让他全家过上好日子！”
“治病，俱乐部出钱。”陈烁的声音很平静，“他家的困难，俱乐部解决。但他，不能走。”
“为什么？陈队，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赵宇、郑涛要走，你都拦着，为什么现在……”
“因为以前，楚擎是条破船，留不住人。”陈烁打断他，“现在，楚擎是艘大船。我们要去更远的地方，需要更好的水手。石头，是楚擎自己培养的，他是我们的一部分。把他卖了，楚擎的根，就断了。”
电话那头，苏木沉默了很久，才说：“我明白了，陈队。我会回绝他们。”
“还有，”陈烁补充道，“告诉狼队，迭戈的违约金，涨到一亿欧元。他们要是真想要，就拿钱来砸。”
挂了电话，陈烁走向球员通道。立秋的风，已经带着一丝凉意。他裹紧了外套，膝盖又开始疼了。
他需要做个决定了。
第二天，陈烁召集了全体一线队球员。会议室里很安静，大家都看着他。
“今天，不说战术，不说训练。”陈烁坐在桌子上，看着每一个人，“我想跟大家聊聊合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文件，扔在桌上。
“这是俱乐部新拟的合同。所有一线队球员，年薪翻倍。但有一条，违约金，全部提高到五千万欧元起步。”
底下一片哗然。
“陈指，这……”赵宇第一个站起来，“这太高了吧？我们……”
“不高。”陈烁说，“你们现在是亚冠冠军，是国家队主力，是中超的招牌。你们的身价，就值这个钱。俱乐部不是留不住人，是不想贱卖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伊尔马兹和迭戈：“伊尔马兹，迭戈，你们也一样。你们的合同，延长五年。年薪，按照欧洲顶级联赛的标准给。但违约金，一亿欧元。”
两个外援互相看了一眼，伊尔马兹用蹩脚的中文说：“陈，我们相信你。我们不走。”
“还有，”陈烁看向石头，“石头，你的新合同，年薪五十万。违约金，一亿欧元。你爸的手术，俱乐部联系了德国最好的医院，下个月就去。”
石头猛地抬起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哽咽得说不出话。
“别急着谢我。”陈烁摆摆手，“这是你应得的。但记住，拿了这份合同，你们就不是自由人了。你们是楚擎的人。楚擎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必须站在球场上，站在泥里，站在血里。”
“我们愿意！”赵宇带头喊道，“我们永远是楚擎的人！”
“好。”陈烁笑了，“那就去训练吧。下一场，客场打山东。去年我们输给他们三个，今年，把场子找回来。”
球员们欢呼着散去。陈烁独自留在会议室里，看着桌上的合同。赵清走进来，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心。
“陈烁，你的膝盖……”
“没事。”陈烁揉了揉膝盖，“赵清，财务那边，钱够吗？”
“够。”赵清说，“温泉度假村的分红，加上亚冠的奖金，还有赞助商的预付款，足够支付这些薪水。而且，程舟说，县里准备把涞源基地旁边那座山也批给我们，建一个足球主题公园。以后的收入，会更多。”
“那就好。”陈烁松了口气，“那就把二队、三队的合同也改了。按照一线队的标准，按比例上调。我们不能让跟着我们吃苦的兄弟，寒了心。”
“知道了。”赵清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问，“陈烁，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石头的转会？八百万，真的能改变他一家人的命运。”
陈烁看着窗外。训练场上，石头正在加练射门，赵宇在一旁给他喂球。少年跑动的身影，矫健得像一头小豹子。
“他的命运，不该由八百万欧元来改变。”陈烁轻声说，“他的命运，应该由他自己，由楚擎，由足球来改变。”
立秋已至，暑去凉来。楚擎的夏天结束了，但楚擎的故事，还在继续。
陈烁知道，前面的路还很长。中超，亚冠，世俱杯，还有更强大的对手，在等着他们。
但他不怕。
因为他有最好的球员，最好的团队，最好的根基。
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足球最本真的东西。
那东西，比金钱更珍贵，比奖杯更永恒。
那就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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