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接着练
世俱杯的抽签仪式在苏黎世举行。楚擎基石队作为亚冠冠军，被列为第二档种子队。陈烁带着赵清和翻译，坐在台下，看着大屏幕上那些如雷贯耳的名字：皇家马德里、曼城、拜仁慕尼黑、弗拉门戈。
“陈指，”赵清低声说，“我们被分在了一个好签位。避开了皇马和曼城。”
陈烁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第一档的种子队上，那是来自巴西的弗拉门戈。南美解放者杯冠军，拥有着南美最狂热的主场和最具天赋的球员。
“好签？”陈烁笑了笑，“弗拉门戈可不是好惹的。他们那种桑巴足球，可不是咱们这几下子防守反击能对付的。”
抽签结果出来，楚擎队果然和弗拉门戈分在同一小组，另外两个对手是东道主美国的迈阿密国际，以及非洲冠军开罗国民。
“死亡之组。”媒体们一致评价。
回到青岛，陈烁立刻调整了训练计划。他不再强调体能和防守，而是开始练传控，练配合，练如何在高强度逼抢下出球。他知道，到了世俱杯的赛场，面对弗拉门戈那种技术流球队，光靠身体和意志是不够的。
训练场上，伊尔马兹和迭戈成了教练组。这两个外援，一个来自土耳其，一个来自巴西，都有着丰富的欧洲联赛经验。他们每天拉着赵宇、老白和几个年轻中场，反复演练小范围配合。
“赵宇，你拿球的时候，别总想着往前冲！”伊尔马兹急得大喊，“看看左边！迭戈在跑位！把球传给他！”
“老白，你的出球太慢了！”迭戈也在一旁比划，“在南美，防守球员像猎豹一样快！你犹豫零点五秒，球就没了！”
赵宇和老白被骂得狗血淋头，但练得格外认真。他们知道，世俱杯是他们职业生涯的巅峰，是真正和世界顶级球星对话的舞台。
处暑那天，陈烁收到了国际足联的正式邀请函，邀请他作为嘉宾，出席世俱杯的开幕式和抽签仪式后的教练论坛。论坛上，他将和瓜迪奥拉、安切洛蒂这些世界级名帅同台交流。
“陈指，”赵宇在训练后找到他，有些紧张，“你说，我们能在世俱杯上赢球吗？”
陈烁看着他，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能。”赵宇咬了咬牙，“我们连阿尔希拉尔和川崎前锋都赢了，为什么不能赢弗拉门戈？不就是一群踢球的吗？谁怕谁啊！”
“说得好。”陈烁拍了拍他的肩膀，“谁怕谁啊！但光不怕不行，还得动脑子。从明天开始，你每天加练一小时任意球和头球。弗拉门戈的防线，个子不高，这是我们的机会。”
“明白！”
备战进行到第二周，变故发生了。石头在训练中扭伤了脚踝，初步诊断是韧带撕裂，至少要休战三个月。
消息传来，整个基地都笼罩在阴影里。石头是楚擎锋线上的奇兵，是未来十年的希望。他这一伤，世俱杯的攻击力至少削弱三成。
陈烁站在医务室门口，看着里面那个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小男孩。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陈指，”队医老张走出来，脸色沉重，“这孩子，心理压力太大了。他说，他不想拖累球队，想回来接着练。”
“让他好好养。”陈烁的声音很平静，“伤好了，有的是比赛。告诉他，楚擎不缺他这一个前锋。”
但他心里清楚，楚擎缺的，就是这种“饿”劲儿。
当晚，陈烁去了涞源。他坐在基地那棵老槐树下，看着空荡荡的球场。李昂推着轮椅过来，递给他一瓶啤酒。
“陈队，石头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李昂说，“他爹在矿上出事那年，家里穷得连饭都吃不上。是他自己跑来找我，说想踢球，说踢好了能挣钱给他爹治病。那会儿他才这么高。”李昂比划了一下。
“我知道。”陈烁喝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里的火，“所以我更不能卖他。卖了，他就真成了商品了。”
“那世俱杯怎么办？”
“凉拌。”陈烁把酒瓶重重地放在地上，“没有石头，我们就不踢了？赵宇还在，伊尔马兹还在，迭戈还在。实在不行，我把张野提上来打前锋。一条腿不行，就用两条腿爬，也得爬到赛场上去！”
他的声音很大，在山谷里回荡。
李昂看着他，突然笑了：“陈队，你变了。”
“变了？”
“嗯。”李昂点点头，“以前的你，输了球会砸东西，会骂人，会把所有人都逼死。现在的你，输了球，会坐下来喝酒，会想办法。你成熟了，陈队。”
陈烁沉默了。他看着远处黑暗的山影，膝盖里的钢钉又开始隐隐作痛。
“李昂，”他轻声说，“我怕。”
“怕什么？”
“怕我们去了世俱杯，被打得落花流水。”陈烁苦笑，“怕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信心，被那些欧洲豪门一脚踩碎。怕那些小球员们，看见我们输得太难看，从此对足球失去希望。”
“那就不让他们看。”李昂说，“带他们一起去。输了，让他们看看，世界顶级球队是什么样的。赢了，让他们知道，咱们也不差。”
陈烁看着李昂。这个断了腿的男人，眼神依然像当年在球场上一样坚定。
“好。”陈烁站起身，“带他们去。把涞源基地U15以上的孩子，都带到美国去！让他们看看，世界有多大！”
处暑已过，秋意渐浓。楚擎队带着伤痛和决心，踏上了飞往美国的航班。机舱里，陈烁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摸了摸膝盖里的钢钉。
疼。
但必须去。
因为，那是世界。
迈阿密，硬石体育场。
世俱杯小组赛首战，楚擎基石队对阵弗拉门戈。
这是一场赛前就被定义为“大卫与歌利亚”的战斗。弗拉门戈，巴西足球的图腾，拥有着身价过亿的攻击线。楚擎，来自中国的草根冠军，除了意志，一无所有。
陈烁站在通道口，看着球员们。没有石头，锋线上是老将赵宇搭档迭戈。伊尔马兹坐镇中场，王磊和老黑组成双中卫，老白拖后组织。
“听着，”陈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天，我们不是来输球的，也不是来赢球的。我们是来踢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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