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方云华VS薛衣人
方云华的身影隐没在那漫天飞舞的花瓣之中。
而一个剑客若连对手都无法精准锁定,已经属于落了下乘。
对此薛衣人自不会犯这种基本错误,只是其敏锐的感知让其难以将所有关注都投入到方云华身上,因为那些看似无害的花瓣,每一朵都充斥著让其汗毛倒竖的杀伤力!
嗖!
一朵花瓣突然激射而出,在薛衣人眼中,这朵花更仿佛化作一道锐利的剑光!
锵!
犹如金铁交击之音,在其耳畔赫然炸响!
他挡下了这第一剑,但紧接著又有三朵花瓣同时向其袭来!
明明看似轻柔的花瓣在与其宝剑相撞的瞬间,却发出如此刺耳的声音,甚至其所包含的沉重剑力,更是让薛衣人下意识握紧了剑柄!
在接连斩碎十几朵花瓣后,薛衣人才发觉自己与方云华的距离从原本的二十步,已经拉远到了三十几步他在后退!
每一朵花瓣都在逼其转攻为防,而眼前只是随意一扫,便还有几十朵花瓣在凌空飞舞!
如此一来又谈何取胜!
真要被一步步逼退出这后花园之地,这比一场生死相搏下的惨败还要更加狼狈!
薛衣人深知不能继续这样了。
他眼神锐利地望向遥遥站在其前方的方云华。
对方负手而立,看向他的目光深邃平静,好似从始至终就是一个看客,绝非是在作为一名剑客生死相拚!
这么大的差距吗?
他并未心乱,反倒是更加沉著,这一瞬他甚至回忆起了第一次杀人时那激荡又兴奋的心情。作为江湖号称的血衣人,其本就具备极强的杀性,如今未曾显露,只是他学会控制自己不致失控在杀欲之中,但眼下的情况嘛. ..…
随著薛衣人深吸了口气,周身涌动的无形剑气开始自发地消磨著那些与其距离最近,好似时刻都会激射过来的花瓣!
他已完全变了!
不再是那个风度优雅而从容,或像是个不求闻达的智者或已厌倦红尘,隐退林下的名人!
他仿佛化作了一柄剑!
一柄给世间带来无限杀戮的血剑!
「人剑合一?」
这对方云华来说是不小的惊喜,也让他始终淡然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些充满期待的变化。
因为在上个世界他就希望见一见西门吹雪最擅长的绝技。
这是类似于自己神魔非我下的一种状态。
需与其剑道达成一种最为纯粹的共鸣才能展现出来。
而方云华本人却是并不适合这条路,因为他的人生里不仅是剑,还有权,以及让其挂念的各色美人。他自不可能也像西门吹雪那样,以其自身的情感来锻造一柄最完美的宝剑。
因此他也一直想要观察下这种状态,但可惜上个世界的西门吹雪在错失几个大经验包的情况下,就算走上了悟剑流,却始终比不上吃人流的成长速度。
就在方云华离开前的那半年时间里,西门吹雪还在和孙秀青处于一种并未明言的纠缠状态,其感情的迈进显然需要如原剧情线般的一波强力推动。
没有那一推,就只能慢慢磨到西门吹雪自己悟了的程度。
至于他什么时候能悟,鬼知道。
这也是方云华在上个世界留下的一个小遗憾。
只是没成想,会在此刻有了弥补的机会。
「妙啊!」
进入人剑合一后,仅是眨眼之间,薛衣人已经拉近到与方云华只有十步的距离!
他突破了那些花瓣的重重防守,以如闪电般的急速一剑完成了强行推进!
但到了十步之后,他发现情况又变了!
以花瓣为媒介的有形之剑消失,其难以用肉眼捕捉却如清风般无处不在的无形之剑,却让他产生了比刚才要危险十倍的预警!
「牢薛,你还能更强。」
在距离这么近的情况下,薛衣人自然听到了方云华那充满鼓励的声音。
他是想笑一下的。
因为从十年前开始,他就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进步的瓶颈,由此他才萌生出亲自培养一个剑道天才,来助其成长起来之后,或让自己这把剑磨得更锋利,或是以其自身这份耗材来助对方成就更高的境地。这也让他关注到了方云华。
并送给他一柄自己珍藏已久的宝剑。
剑名:凌霄。
只是现在又看到那柄宝剑时,他已然有些认不出了。
同样让他看不懂的,还有眼前这位自认要到十年后才可能超越自己的方云华。
「真的是三成吗?」
其喃喃一声后,好似没有要等待对方回答的想法,挥动的剑光散发惊人的血气,更裹挟著那愈发浓烈的剑意开始朝著这短短十步的距离,开始进行最后的突破!
在方云华的精神力观察下,对方仿佛化作一头血色恶龙,那充斥著饥饿感的口水不断滴落,将地面都砸出一个个小坑。
它为什么那么饿呢?
因为太久没有饱餐一顿了。
原剧情线在薛衣人对上楚留香的时候,是明确说过他已有许久未逢敌手。
放眼江湖能让其战到愉悦的剑客,怕是只有一个明确退隐的铁中棠。
可偏偏牢铁自己的定位是「侠』远大于「剑』,即便其剑道造诣不俗,却并不像是方云华了解的任何一个剑客。
因为他可以为了执行其侠道而陷入一种顽固的癫感,却不会为了剑开始疯起来。
而薛衣人会!
一朝爆发的恐怖杀意,在尽情宣泄出来之后,更是如同一道血海向著方云华卷去!
那些花瓣都已在其剑意的腐蚀下枯萎凋零!
这不是薛衣人常态的水准,他逼迫自己完成了一次不顾后果的全面冲杀!
他实在是太饿了。
饿到即便吃完这一顿死去,他也再无遗憾!
这般属于剑客独有的癫感,更是让方云华有些控制不住压抑已久的嘴角。
因为如此一来他也能将这人剑合一的状态观察得更为清晰。
「还在不断涌现出无形剑气,是无穷无尽吗?」
方云华突然以剑指遥点向湛蓝的天空,也是在这一刹那,其口中轻吟。
「清风飘渺」
愈发汹涌的风暴从其周身涌出,犹如龙卷般直冲苍穹!
而在会议厅还在吵吵嚷嚷的三男近乎于同一时间闪至门外。
他们齐齐遥望向后花园的方向,神色却是相同的凝重。
「你们也感受到了吧. . .. .」楚留香摸了摸自己胳膊上凸起的鸡皮疙瘩,其心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警告他,以最快的速度远离此地。
「那里...到底有什么?」
薛笑人是想去看看的,可刚才牢哥的那一蹬,给这个已经四十岁的宝宝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他就算成了薛家庄庄主,在牢哥面前他依旧是个不爽就踹过去的胖宝宝。
因此他也没提议过去看看,只是呆呆地望著那边。
可是肉眼能看到的始终有限,疑似一道狂暴的怒风在不断盘旋壮大,只是却没有余散的风沙朝著四周蔓延。
很是诡异。
而能看到真实情况的却只有原随云这个瞎子。
他的神色已然呆住,因为在其精神力的捕捉下,那是由无数柄剑凝萃成的一道龙卷风旋,其死死缠绕住一头口叼血剑的赤龙,在那风芒的不断切割下,赤龙拚得遍体鳞伤却也无法突破!
「一剑无尽!」
乍响于薛家庄所有人的耳畔,这声音的由来似被一阵风轻柔拂过双耳,但紧接著暴起的剑鸣却给一切画上了休止符!
风暴消失了。
那是无数道剑气同时挥斩下完成的最后终结!
赤龙、血剑也早已消失不见。
有的只是一个呆坐在原地,神色怔怔的老人。
因为他又退回到了原本与方云华相距的二十步。
通过人剑合一以及全然不顾一切的爆发,他突破到了十步,但自己赌上一切的决意又是这般被轻松的推回到原点。
同时,他的额头也被留下了一道如梅花般的血痕。
那痕迹与四周那些五颜六色的小花好似没什么不同,在阳光的映衬下,开的正艳。
「我.」
薛衣人要开口承认自己的失败,但却被方云华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这些年您老并非是一直被困在瓶颈,只是这些底蕴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宣泄出来,显然宝宝他接任庄主之位,让您少却对这些俗事的烦扰,就是解开了第一把锁。
而第二把锁嘛,见识到我三成的实力后,你已不是自觉站在剑道巅峰的那个人,追赶者总是要比开创者轻松不少,况且我还是您亲自培养出来的。」
牢薛神色复杂的看著这么会说的方云华。
之前对方一口一个牢薛,现在作为胜利者又一口一个「您』的来表达对自己的尊重,这是什么意思?怕自己这老家伙想不开直接当场自尽吗?
他薛衣人要是这个心理素质,也不配担上天下第一剑的称谓。
「至于最后一把锁」
方云华将早就准备好的有关记录精神力体系的小册子递给对方。
薛衣人下意识接过后,就打开翻看了一下,但这眼神一盯上,就陷入其中。
对于数值怪来说,精神力体系的加成不会产生质变,只会让其面板更加充实,但这要是交给机制怪,那是真的有可能诞生出几个让方云华都抱有期待的怪物。
显然对薛衣人来说,他是剑客,更是有望更进一步的机制怪。
「你这是什么意思?」薛衣人强忍心中的渴望,眼神从那书籍中移开。
「很简单,我在助你更强,就像曾经你教我变强。
亦或是牢薛你像那些俗人一样,接受不了自己的徒弟完成超越,又反过来教自己一事?」
「哼,学无前后,达者为先。对剑道的追求若因为面子而停滞,那才是对自身剑道的侮辱!」能成就人剑合一的无疑在剑道追求上抱有一种病态的热忱,或者说能被方云华认可的剑客,都具备这个基本素质,包括他本人也是一样。
只是看著扬起嘴角的牢薛,方云华觉得对方开心的地方,貌似不止是因为这能让他实力更进一步的小册子。
大概还因为自己刚才承认了算是他徒弟一事。
古板又傲娇的小老头~
随即方云华先在心里默默感谢了下牢李,若无对方总结出这套精神力体系,他的华山论剑怕是也会无趣许多。
然后他便也讲述了有关华山论剑一事。
薛衣人没有多问半句,他点了点头,就表示自己会按时到达,并在此之前会直接闭关。
紧接著,他让方云华去通知宝宝一声,便要回归他最爱的石室。
除了消化战后的心得,还要抓紧掌握精神力的熟练运用,以便能将其加持到自己的剑意上。同时作为败者继续与方云华单独相处,他也有一点别扭。
牢薛还是要脸的,尽管收那本小册子的时候,话说的很漂亮。
只是在他起身时,却又欲言又止的回望了方云华一眼。
经过一场比拚后,他的衣装被那道由剑气聚成的风暴给糊了一身灰尘,头上又顺便留下了道血痕,而方云华却是一尘不染,甚至汗都没有流一滴。
他到了嘴边的问题不由又咽了回去。
只留下「哼』的一声,整个人就消失在原地。
可在他要回到石室之际,却有一道声音传入耳畔。
「确实是三成。」
牢薛狠一跺脚,震起的砂石将之前被轰碎的石门填满,整个人则是彻底隐没在密室之中。
方云华揉了揉鼻子,只觉得小老头还是太不可爱了。
等到他哼著小曲回到会议厅前,却看到仰头的哥仨一同将目光对准了自己。
三人又都是一副想问又难以开口的表情,而方云华先发力了。
「你还有事吗?」
牢楚懵懵地指著自己。
「就是你,赶紧送信去啊,一点红你也见了,还继续赖在这里干啥呢。」
牢楚懂了,这特么是明著有什么话不能跟自己说,让他直接滚蛋啊。
关键让他滚蛋又是要帮其办事。
自己这么溜了岂不是显得很窝囊。
但牢楚还是走了,他终究不跟陆小鸡一样,可以厚著脸皮在别人下了逐客令之后,还强行黏著。爷们终究要脸。
其实他心中也有一种预感,在给水母阴姬送信之后,或许就会知晓一些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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