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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哄他喝药


本来跟她斗气是半真半假,借病争宠。

如今听见她说柴昭辅死了,她就要殉情,才是彻底生气了。

放开她的手,心绪起伏不定,连带喘着粗气,胸口也有些起伏。

青枝被这呆霸王欺负惯了,哪儿忍心真跟一病人计较。

忙是又哄了哄:“你怎地情绪来得这样没来由,又无常?”

“受不了是不是?”他冷笑一声,又开始任由情绪上头,破罐子破摔:

“受不了你就滚。”

“那夜我叫你留下,你不是说你有夫君,而我也有仇氏了么?”

“那你还来此做甚?由着我与深坑白骨为伴,死后被野狼分吃,岂不是更好?”

她这一生受的委屈,差不多皆因他而起了。

只恨自己也是干脆果断的性子,偏偏碰见这个混世魔王就心软。

没有委屈,只端着那只药碗,轻咬下唇。

“不管你要杀谁,总不能拿自己的身体置气。先将养好了,来日上战场,随你。”

“齐家与萧家各凭本事,若夫君死战,我必追随已保贞洁,不辜负柴家待我之恩。”

“若萧家胜,我便不必再重复董府的命运。可不管你恨我还是怨我,是不是先将身体调养好了,才有力气报仇?”

齐酌风不知她是不是耳聋眼花,自己说过的话,在她眼里向来没份量。

他说了不要她叫他夫君,可她却仿佛不明白,叫上瘾了一般,一句接着一句,叫个不停。

果然呵,她就从来没在意过他。

既不在乎他的感受,又何必来这假惺惺的关照他的身体。

下一刻,他接过药碗,掷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药汁洒落一地。

帐外随从闻声无召进来,见此情景,皆大惊失色。

青枝强压下震怒,强忍火气,沉声吩咐道:

“收拾干净,再去煮。”

“是,是。”随从连忙将瓷片拾起,放入托盘,连滚带爬的出去。

身后传来四公子的命令:“不准煎,我不需要,滚,都给我滚!”

青枝眉头紧锁,死死咬住牙,只觉从前离开他是对的。

这个疯子,不是把别人弄死,早晚也要把自己弄死。

不在自己跟前,正常的。一旦她在身边,就开始发疯。

“齐酌风,我真庆幸自己离开了你。”

“是啊,你夫君多温柔体贴。他不像我,只将你困在深宅。你现在柴家棍也学会了,他还愿意让你不事妇人活计,而随心所欲、离经叛道的活着。”齐酌风每说一句话,便猛咳咳嗽一阵。

说了许多话,便咳得惊天动地,险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青枝想去替他抚背,却被他一把推开。

她不敢逆着他性子,趁他体弱,强行触碰他。

便缩回了手,不再进一步动作。

她不说,不动,对他的刺激,却依旧没有停过。

“他是不是床上功夫也很好?比我好。能让你流连忘返,再不将我想起。”

青枝紧抿着唇,知道提醒他非礼勿言也是徒劳。只在心底感叹他这个火爆脾气,旁人都未怎样呢,他就能自己气煞。

“怎不说话?嗯?告诉我,是他的床上功夫好,还是我更让你舒服?咳……”齐酌风终于因病体孱弱,受不住如此大的情绪起伏,而吐了血。

“他那么好,你来此做甚?看我死了没有?我自幼没娘,我爹都不管我,何必你替我收尸?”

鲜血喷在衣袍上,已洇红了一片。

立即从袖口抽出帕子抹去,却只将血渍在嘴边涂抹的更加仔细。

青枝终于落了泪,被他欺负哭也不是第一次。

每次都要见到她的眼泪才肯罢休,她也是不懂,这呆霸王一身本事,却每次都要来欺负一个女人。

窝里横,算什么本事。

“上回的鸣金收兵,是我。”

她迅速将眼泪抹去,睫毛上沾着泪痕看着他。

齐酌风仿佛眼前经历一道惊雷,原来……柴昭辅撤兵那日,真的不是什么天命所归,而是他在她心底有的份量。

“我连夜赶来,你却连药都不肯好好喝。我所承担的风险、提心吊胆、背叛叔父,都罔顾了。”她收起眼泪,已将自己钉在耻辱柱上,偏这阎王还不领情,又对她荡妇羞辱。

齐酌风慌神之后,如同做错事的小孩子,不肯轻易认错:

“那夜我领兵去劫营,你为了搭救柴将军,真要置我于死地么?”

青枝哽咽几息,已经说不出话来。

见随从将新的草药端进来,才自嘲的抿唇轻笑了笑:

“酌哥哥,是枝枝错了。”

“我明知你的脾气,不该激你。”

“你病着,我让一让你又怎么了。”

她叹息一声,对自己也有几分埋怨。

若是旁人不知齐小爷的脾气,也就罢了,虽能气他的人,不是还未出生,就是被他送去见了阎王。

既已知他的脾气,为何不能哄着点,还要跟他吵嘴。

“乖,将药喝了,你说什么我都依你。”

只不知,四公子并非那心胸狭窄之人,一向懂得像父亲一般,心胸宽阔。

甚至,假使他有诸多小妾,若哪个妾氏跟属下偷情,他不仅不会发怒,反而会一笑置之,将美妾送给那位将士,用以笼络人心。

只有在碰到关于她的事上,容易失去理智,粘火就着罢了。

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齐酌风后知后觉她为自己的付出和牺牲,感觉到她的关心、爱意,心思还在自己身上。

被她泪光刺激着眼目,气也消了大半,理智了许多:

“你来看我,若是过了病气在你身上,当如何是好?”

也不见她像帐外那些随从一样,蒙面在自己口鼻。

青枝总算将这只大狗狗顺毛摩挲好了,见他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小心言辞,恐再激怒了。

其实,只要她不提别的男人,他便是只刺猬,也将刺都收了起来。

“你都不怕我是敌人的细作,喂你毒药么?”

青枝脸颊上还挂着一滴清泪,弯了弯唇,笑了。

“我不要紧,这药方是从叔父那里拿到的,十分见效。若不幸染病,用这药方便是。”

她为他承受的风雨还少么,连过来看他,事情败露后,被叔父责罚都不怕。

又何惧过了病气给自己。

“乖,先将药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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