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篡位将军的朱砂痣 > 241 归去来兮

241 归去来兮


从前被当成香饽饽,就不是柴昭辅自己努力往上爬、走仕途,赚取的功名。

只不过物以稀为贵,翼州这些多半是旱鸭子,不识水性,才在矬子里拔出一个将军。

如今稀里糊涂的被贬官,赋闲在家,丞相连他曾任水军大都督的光辉履历、也不在乎了。

原以为他可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只看着还不如自己的新人小将走马上任,自己却得归园田居。

那万般失意,郁郁寡欢不得志,还是合着新仇旧恨,一并涌上心头。

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柴昭辅一个人在府上借酒消愁,喝得酩酊大醉,连妻妾的马车入府,都没能将他吵醒。

直到睡至后半夜起身,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心情愈发不好。

听见外面有人走步声,愠怒了句:

“外面是何人?人影晃动,晃的我睡不成。”

守夜的丫鬟立于屋檐下,很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立即低声搭腔了句:“回将军,是大娘子载着芳小娘,从许昌回来了。”

好一个祸水东引,柴昭辅很快便移了目光,瞳孔紧缩,顶着宿醉后昏昏沉沉的脑袋,思考小丫鬟的答话。

“大娘子……董氏,从许昌回来,还带回来芳小娘……”

“芳芳!”柴昭辅陡然间凝眸,酒也清醒了大半:

“芳芳回来了,她怎么回来了?”

下一刻,掀开被子起身,赤着脚走在地上,趿着长袍,一把扯开房门,任由夜风迎面灌进来。

“来人,去叫董氏!”

门外候着的小厮不敢耽搁,连忙秉烛去到厢房跟大娘子传话。

青枝正欲就撷芳的事,给他有个交代,便叫丫鬟提着灯笼,往夫君卧房行去。

进门后,便见房门四敞大开,他也衣冠不整地跪坐在席子上。

青枝掩面轻咳了声,便干净利落地吩咐了下去:

“将房门都合上,取了将军衣衫过来。”

原想将这酒鬼往妾氏那推,只不经意间动了恻隐之心,关键时刻,正妻不陪着相濡以沫,还能指望谁同甘共苦。

她也不能总享受将军夫人的恩泽,遇事就往后缩。

取了披风替他搭在肩上,才又帮他按了按额头:

“入秋凉,小心着了风寒。”

“今儿怎地饮了这许多酒,这是在哪儿吃醉了?”

柴昭辅将衣裳耸了下去,没要她给自己披的衣衫,又对着一帮丫鬟、小厮指手画脚道:

“关什么窗?大爷热得狠。”

“打开,都给我打开!是不是以为爷失势了,便都想来踩一脚。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了。”

下人们看了大娘子一眼,青枝有过一瞬间的怔愣和不可置信,她记忆里的夫君,酒量很好,酒品也没这么差。

为何平白无故撒酒疯?

她理了理思绪,很快给下人使了个眼色,叫他们将门窗重新打开。

才冷淡道:“你现在没醒酒,就好好休息,我不想跟个酒鬼浪费口舌。”

“有什么事,明天酒醒了,我们再谈。”

青枝转身欲走,反被他一把握住手腕,按在墙壁上。

“董青枝!”

“是不是今天私会旧情人,有人给你撑腰了,让你翅膀硬了,便敢在我面前为所欲为。”

“又不是你初到扬州,寻求我庇护的时候了。”

青枝只觉自己手腕被他箍得生疼,仿佛下一刻就要折了。

她强忍着恶感,不想去激怒他,还是冷声道:

“柴昭辅,你放开我,你要是敢欺负我,我就弄死你。”

柴昭辅嗤地便笑了,两条家破人亡的丧家之犬,还真拿洛阳当她第二个家了?

“你的功夫都是我教的,你能怎么把我弄死?”

青枝低头朝他按着自己酥肩的手,便咬了下去。

直到舌尖含着一股血腥之气,牙齿深深镶嵌进肉里,柴昭辅吃痛松了口,青枝才揉着肩膀,退到了一边。

柴昭辅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渗出的血珠,痛感也迟钝了不少。

忽地便笑了:“这是教会徒弟,饿死了师父。你要谋害亲夫?”

青枝懒得理他,只恐他酒品不好,酒后乱来,便撂了狠话: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你要是敢强迫我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我是打不过你,但我会一直记恨你,早晚杀了你。”

“行。”柴昭辅认输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怕了。”

见她还要走,这会儿倒是没借着余醉继续撒酒疯,只低低唤了她一声:

“你留下,跟我说说话。”

青枝才发觉男人就是麻烦,还是没忍心一走了之,留下来自讨苦吃。

柴昭辅要了她的台阶,必得有所表示,很快叫仆妇重新关好窗子。

下人们还能奈何,重新关了窗子,才静默无声地退了出去。

好在将军和夫人都是好性情的人,不似那心术不正的人家,以折磨下人为乐。

这点折腾,只当平常洒扫了。不夹在将军和大娘子之间,主子们没有意见相悖就好。

“如果没有被众星捧月,我原也安贫乐道。”柴昭辅终于自言自语的开口:

“只如今不肯用我,又困着我,不让我回江南,才最是堪堪磋磨人。”

他并非不知妻子送衣的好心,也没有当成驴肝肺。只还未同自己达成和解,不能从沼泽中走出来。

“夫君既知成王败寇,便也明白,雷霆雨露莫非君恩。”青枝站在离他不愿的位置,听着夜莺在窗外啼叫。

心底对他,实在说不上有多同情。

既然自己没有能力割据一方,就得做好寄人篱下的打算。

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即便不是丞相那样嫉恶如仇的性子,也不会容他。

“可是他们怎么不求我?怎不继续抬举着我,让我替他打仗呢?不是要征江南么?”柴昭辅按着自己胸口,似有些承受不住,抵着自己胸口,胃里一阵阵泛酸。

晚膳本就没吃什么,光喝酒了,上来那股头晕劲儿,只觉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我还等着他们三顾茅庐,等着故作姿态,原来……丞相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说变天就变天了啊。”

青枝有那么一刻,突然有点替他悲哀。

果然,女人不能找个不如自己的,以为下嫁对方感动,就会珍惜。

其实恰恰相反,越是郁郁寡欢不得志,越没有精力和耐心去善待家人。

越是仕途顺遂,在外面自尊心和征服欲都得到了满足,回来对家眷才会更温柔、有耐心。

青枝看不惯他这样,忍不住劝了劝:

“将军,你现在都不像你了,你这个样子特别难看。”

从前那个让洛阳贵女自荐枕席的翩翩少年郎呢,只怕他捱过这段人生低谷后,也会后悔今日的落魄颓丧。


  (https://www.uuubqg.cc/25723_25723599/46200618.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