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 生不逢时
齐酌风被她气得差点吐血，当他知晓撷芳过来、她被气到许昌的时候，还曾抱着一丝幻想。
因为对于她这种眼睛里不容沙子的人来说，是绝不会再吃回头草的。
谁知道他转了身的功夫，撷芳跑了，她又回去当牛做马了。
“董青枝，你说你是不是贱种？”
“没你贱。”她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因为在他这种人眼里，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是永远无法理解结发夫妻的意义。
“对，我就是贱，就是有病。”他舍不得拿更重的话去羞辱她，哪怕被她刀子一样的话，伤得体无完肤。
“知道自己有病就去看，别杵在这，耽误我做生意。”青枝用力推了他一下，齐酌风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闪到了一旁，看着她发怔。
一同出来游玩的迟小棠，怎么也没料到她会动手，当下便不干了。
一把扒拉开兄长，越过众人，走了过来：
“你这卖什么的啊？老虔婆。”
青枝既决定迈出这一步，便做好了遇见刁蛮买主的心理准备。
要矫情可以回家当大小姐，在外面就得凄风苦雨和冷嘲热讽都得受。
她强压下本能的敌意，而是和善答道：
“是一些江南的点心。”
迟小棠也不待她说什么，直接自己动手掀开了那食盒，点心特有的香甜扑面而来，她只视作不见，夸张的干呕一下：
“真难闻。”
“这是给人吃的？怕是给猪吃的罢？”
“真当我们洛阳人，都没有味觉，能任凭你糊弄了去？”
青枝确定她是来找茬的，不是潜在买主，也没那耐心化干戈为玉帛，因为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立即变了脸色：“你是买点心的，还是闹事的？”
“若是不买，不要乱动。”
“这点心是好吃的，怕是被你摸过，挨着你才变臭的。”
“你！”迟小棠死死抓住那食盒盖子，就是不肯还给她，大声污蔑道：
“血口喷人！”
“明明就是你这点心吃死了人，现在还敢出来抵赖！”
“谁知道你那瘫巴夫君整日与屎尿为伍，制作的时候，有没有洗干净的手。别是直接屙在食盒里，自己都没能力清理干净，而你就这么拿出来害人罢。”
青枝一字一顿的反击：“含血喷人这四个字，用在你身上更合适。我第一天出来沿街叫卖，你昨儿就见有人吃坏了。怎地？你能让时光倒流？”
只她人微言轻，不如四公子眼前的红人、大将军迟茂的亲妹妹——迟小棠说话更有份量。
从旁的人围过来越来越多，沆瀣一气，皆对她指指点点：
“是啊，大家还是不要吃这来路不明的东西，这都是给下等人吃的，过来诓骗我们。”
“是寻味轩的烤鸭不好吃，还是齐香斋的月饼、粽子不香？就算吃腻了家里的小厨房，也得去酒楼、茶馆里换换口味。”
“回头万一吃坏了，就算把她打死，身体到底是自己的，受了罪谁都顶替不了。”
说话的几个公子哥，有些抄着手，有些则直接吐沫横飞。
原本没有调查就直接发言权，却皆说得口若悬河，仿佛自己亲身经历一般，对她指手画脚。
这帮人有些没有主见，听风就是雨，如同墙头草一般，谁有权有势、谁喊得声音大，就听谁的，不会独立思考；
有些则是忌惮四公子与迟将军的权势，讨好这个小姑奶奶，保不齐混个脸熟，以后在仕途上，更好混一点。
迟小棠见大家七嘴八舌，气焰更加嚣张。
也更加口无遮拦：“还卖点心，与其跟你那瘫巴男人夫唱妇随，还不如你去卖身。这张漂亮的脸蛋，找个有钱有势的男人，也犯不上这般辛苦，在这丢人现眼了。”
齐酌风在一旁没有生气，只觉小棠说到自己心坎儿里去了。
若枝枝识时务，能听懂她的弦外之音，委身于自己，他可以立即不计前嫌，为她提供避风港。
可惜了，青枝并没有那么爱柴昭辅，到了可以为他牺牲的程度。
每个人生老病死、富贵贫穷，都得看自己的造化；他没有放弃，她就陪他走一程。但不会为了让齐酌风放他一马，亦或可怜可怜他，给他一点草药钱，就去齐酌风的脚下摇尾巴。
她的所有风花雪月，都得源于她愿意。而不是被人强按头逼迫。
所以，她抬手便扇了迟小棠一耳光，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立场。
“当婊.子这么好，你怎不去上赶着堕入烟花柳巷之地？”
迟小棠立即捂着自己脸，委委屈屈地看着她。
“我承认我之前说你点心难闻、吃死了人，是污蔑你。”
“可劝你另择明主，明明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咱们同为女人，我自是懂你、也愿意为着你着想。”
“与人做外室，我愿意呀。只要能伺候四公子，与郎君朝夕相处，便是做通房，我也认了。”
迟小棠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劝一个女人依附于更有权势的男人，哪里算是侮辱。
“呵。”青枝冷笑一声，反问道：
“所以呢？”
“他有权有势时，你依附于他。他马失前蹄时，你再攀更高的高枝？”
“人生起起伏伏，你能保证每回都能上嫁，抱住最粗的大粗腿？”
“踩高捧低、嫌贫爱富，就没一点点心理压力？”
迟小棠若不是想在齐酌风跟前，装成柔若无骨小白花的模样，根本不会听她在这大放厥词，早上去薅头发了。
装了这么久，眼见嫁入相府只有一步之遥，不能半途而废，便继续故作委屈，眼泪说掉就掉。
“你不要因为自己得不到，嫁了个瘫巴废物男人，就见不得别人好。”
“你愿意当牛做马，就自己去，谁也没挡着你。别以为所有姐妹，都像你一样有菩萨心肠。”
“可别你男人哪天好了，又弄一屋子妾，把你赶到茅房里去，让你连洛阳都待不下去，还不给你一分傍身的银钱。”
青枝听着她满嘴喷粪，一口一个瘫巴，拿着自己的食盒盖子、不肯还。
不想任由她继续胡搅蛮缠，搅和了自己的生意，抬起手，迎面便又是一巴掌。
迟小棠本能地向齐酌风身边一缩脖子，侧过脸去，紧闭双眼。
只那巴掌未落到她脸上，半路便被齐酌风拦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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