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5 懦弱的人,是你
青枝不欲跟跟他废话,只觉多跟他待一刻,都是多余。
勉强撑着起身,还是有些虚弱,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也不去寻地上的鞋子。
小愚原本见小姐身旁有人服侍,便准备下去歇息。
只将她交到那个呆霸王手里,实在不安心。便一直守在外面,听见里面的动静,第一时间闯了进来。
害怕小姐执拗,像回西凉前那样,以不肯进食相要挟,不得已,与她讲明了实情。
“小姐,咱们已经没有家了。”
她不确定小姐对于高热时的记忆还有多少,却不得不承认:
“小姐,不是四公子将你掳了来。是姑爷先放弃了,他恳请四公子带你走,不惜下跪。”
“如今,柴将军被丞相重新启用,已入账主事,准备兵发江南。咱们就算再回那破街旧巷,也是人去楼空,物是人非了。”
青枝脚步顿住,望着窗外暮雪纷纷,万千思绪,一并涌上心头。
父亲当年为了向萧叔父投诚,不惜将她嫁给一个能当她爹的老男人;
而后萧叔父为了与白太守联姻,将她远嫁江南,像一枚棋子一般被送入柴府;
如今她的夫君,她一向敬佩他的坚韧不屈,却故技重施,将她送到了对头的床上,自己官复原职。
原来红颜祸水就是这样,一张倾城容颜,如此好用。
青枝转身,拔下簪子,划伤了自己的脸。
齐酌风始料未及她会如此,扑过来夺簪子的时候,已有血珠滚落出来。
“想要么?没有了。现在能放我走了么?”
小愚惊呼出声,用力捂住自己嘴巴,不让自己哭出来。
小姐是疯了,受够了摆布,任由人磋磨,送来送去。
即便是天生的荡妇,也不会享受这个过程。
她曾拼命挣扎,最后反抗无望,只有自戕。
“还喜欢哪里?”
“是柔荑,还是贝齿。你占有欲这么强,得不到就毁掉。要不干脆别把我当成一道精致的花瓶,而是做成花瓶。将我四肢砍去,放在盆里做成盆栽。这样我就永远也不会离开你,再不会跑掉。”
大概疯病会传染,齐酌风觉得她一定是疯了。
心疼的想要抱抱她,又怕近一步刺激到她。
理智回炉后,便有了同理心。
想他锒铛入狱的时候,抬眼一周皆是白茫茫,也快被关疯了。
如今她的生活被自己摆布,处处掣肘,终于熬不住了。
“枝枝,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过玩物,我只是喜欢你,想与你待在一处。”
“你撒谎!”从前便不对男人这种生物多抱希望,尤其再看惯了父亲的丑陋嘴脸后。
握着发钗的手,有些抖。她风寒刚好,手上能有多大力气。
脸上的痕迹不深,很快干涸,倒是不再流血了。
只齐酌风还是怕她伤到自己:“我没有,我待你一片真心。”
“我不会将你禁足在这里,只要你愿意,还可以像以前一样,继续开铺子。”
“不会了。”青枝苦笑着,似在嘲讽彼此:
“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坚强,我的执着只有一次。”
“从此,我会待在这里,哪儿都不去。做一棵树,让你满意。没有灵魂,没有语言。”
“就像这府上的所有丫鬟、小厮一样,步履匆匆,却从不问为何如此、又该去向何处。”
她的灵魂被抽干了,只剩躯体。
齐酌风也有些愠怒:“是因为他放弃了你,所以你就连生的希望也没有了吗?”
他承认自己卑鄙,就由着她一直误解下去,将柴昭辅官复原职、与他托妻寄子联系在一起。
“你在意?”青枝觉得很可笑。
他对自己但凡有一丁点在意,都不会苦苦相逼。
“世人皆说我弑君杀父,我不怕世人误解,只怕你怀疑我的心意。我有多在意你,莫非你不知晓?”便如此刻,他夺她手中的簪子,抓着她的手,刺在自己脸上:
“恨我么?”
“若是恨我,不要弄伤自己,像个无用的废物。过来报复我,我不会还手。这张脸、胸口、眼、双耳,都能尽给你伤。”
她用力打掉了他手中的簪子,咬牙道:“疯子!”
他是疯子,也大方承认,却仍旧不明白:
“为什么?你不舍得我,又要离开我。”
“若是欲擒故纵,我承认我已迷了心窍。”
“若不是,你为何要这般折磨我。”
每当夜深人静时,他便忍不住一遍遍复盘,即便心如刀割,也去想从前跟她相处的点点滴滴。
“也许罢。”青枝不再与他争执,手腕无声垂下,簪子落地。
“我不在意你,是你,一直无孔不入的在意我的一举一动。让我连呼吸都处于你的窥探中。”
“那画师画的好么?怎地未将我与柴郎翻云覆雨的良宵画下来?”
“齐酌风,是你活该,我告诉你,这是你罪有应得。”
“不准说!”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尚在病中的她,按在墙上。
她知道怎样最能刺伤他,也知道他最受不了什么。
“怎么?生气了?不继续伪装了?”
青枝似笑非笑地打量他,仿佛浑然不在意他的逼迫。
随后,面露厌弃道:
“别说喜欢我,会让我觉得恶心。”
“想当初你有万千种手段,可以跟丞相要了我,但你却做了缩头乌龟。”
“所以,我看不起你。我天生憎恶那些懦弱的人,钦佩顽强坚毅的人。”
这么多年的心结,终于在这一刻解开。
他反而冷静了下来:“不是我,是你。”
青枝不觉他作恶多端,如今还有着倒打一耙的丑陋嘴脸。
她虽生了一场病,但没有失忆,很清醒的记得。他娶妻时,可是眼睛都未眨一下。
“当年我大婚,曾求过父亲,也威胁过他,甚至想过大不了一走了之。”齐酌风对她是有怨气的,竟被她冤枉了这么多年。
“是你,是你没有给我机会,不肯信任我,不愿与我私奔、逃婚。”
“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处处忍让,哪怕我并不需要。私自替我做决定,跟今天强势掌控一切的我,有什么区别?”
“到底是你牺牲了,还是把我彻底毁了。若你当初自私一点,将我抓紧一些,让我明白你的心意。我今日便是带着你远走高飞,又能如何?”
青枝忽地就笑了,过去这么久远的事,嘴长在他身上,他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罢。
(https://www.uuubqg.cc/25723_25723599/46200594.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