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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 我的太后,我的妻


拓跋愉顺利入宫,到底是鲜卑公主,不必从底层婕妤熬起,直接封了昭仪。

只不过因着新帝对她没兴趣,娶她不过是为了平息边关战乱,吩咐仇氏划了寝宫出来给她安置,便一次也未去看过他。

倒是见天儿地往太后寝宫跑,到了那儿,就等于是到家了。

青枝习以为常,早早地叫小愚备了茶,见他进门后,就瘫坐在长榻上,不顾宫人跪了一片,嚷嚷道:

“枝枝,我觉得当皇帝,可比领兵打仗累多了。”

青枝以袖掩唇,盈盈一笑,向着底下众人使了个眼色。

大家便十分有眼力见地,纷纷起身,垂手躬身,缓缓退了出去。只余几个,立于廊下等待侍奉。

“皇上以后要自称朕,不可如此惫懒。”

“从前四处征战,就为着今日这顺遂的日子。”齐酌风如果肯听,就不是他了:

“若还是不能恣意的活着,从前那些朝不保夕的日子,还有什么意义。”

青枝宠溺笑笑,嗔了他一眼,戳了戳他额头。

从前也没发觉他哪里卧薪尝胆、委曲求全,洛阳呆霸王,还不是想干嘛就干嘛。

只如今看他这副胸无大志的样子,倒是感叹:“我还以为你会说,致力于五谷丰登,百姓丰衣足食。”

作为一个实干家,齐酌风自然不屑于用嘴说,“我若不是这样想的,又怎么会捏着鼻子,把拓跋愉娶了?”

说话间,他便展开双臂,将她蜂腰揽在怀里,靠在她身上,埋头吸了一口:“枝枝,你好香啊。”

听见他这甜言蜜语,便作势锤了他一下,“又混唚,哪儿就香了。”

他想这一天想了太久,日想夜想,就恨不能将她抱在怀里好好亲亲。

如今夙愿以偿,自然不肯放开她,哪怕听她道:“酌哥哥,你先放开我,宫里到处都是走动的丫鬟,回头被人看了去,指不定怎么传呢。”

皇上抱着太后撒娇,被传出去恋母情结都是小事,这等宫廷秘史,被扭曲的夸张几分,传得多离奇都有。

齐酌风显然是没放在心上,仍旧紧紧抱着她,不肯放手,让她有几分透不过气来。

“她们要说就说去,爷愿意!你若不喜欢,回头谁敢出去乱说,我拔了她的舌头。”

“我的爷,你少造些孽吧。”青枝轻叹一声,没再说什么。

齐酌风还记挂着拓跋愉的事,心底总有隐隐不安,开口小心试探道:

“枝枝,我将那个什么鲜卑公主收入后宫,你不生气吧?”

青枝依旧是报之以包容的笑意,“我知你是为了百姓休养生息,边关不再起战事,我又怎会是那等小家子气的人。”

其实,就算齐酌风因着喜欢,而将那女子纳入后宫,她也不会动气,因为她无可奈何。

对于自己无能为力的事,伤感难受,除了伤害身体,毫无意义。

得了这样的答案,他原该放心,却莫名一阵怅然若失。

他知道是他自己不知餍足,却还是要任由心底的情绪作祟,痛苦转移到她身上,要她一起承担。

“枝枝,你在意我吗?”

两人经历过那么多风风雨雨,她自然不会无所长进。已经不会再像最开始那样,跟他呕气,互相伤害。

只有温柔小意,“我在意你。不在意你与其他女人纠缠,不是不在意你。正因为爱你胜过我自己,才愿意把你放在首先,珍惜我们来之不易的今天。”

她的话柔软,今日的风也微醺,齐酌风只觉得还没有饮酒,便有三分醉意。

他叹了一声,“枝枝,我被你吃的死死地,不管走得多高,风筝的那根线,都在你手里攥着。你如果放手,我只有死路一条。”

青枝俯身,吻了吻他的额角,温柔道:“嗯,我绝不会放手,不再伤你半点。”

帘子外,是小愚轻咳了一声,随后才是她熟悉的脚步声。

“皇上,太后,庖厨已备膳食,可是这会儿送来?”

青枝放开齐酌风,推了推他,转身看向小愚,未开口,先红了脸:

“叫他们送来吧。”

回头嗔了齐酌风一眼,“你还不放手。”

他才坏笑着,松开了手,洋洋得意地瞧着她。像极了做坏事后,得逞的孩子。

直到两人入座,杯碗盘碟一一被摆了上来,立即过来两位宦官、宫女,准备备菜。

青枝见他眉头蹙起,已十分妥贴地低声吩咐了句:“都下去,我与皇上二人,好好吃个饭。不必在一旁服侍。”

众人这才低头道“是”,鱼贯而出。

齐酌风悻悻拎起筷子,扒拉来扒拉去,兴致缺缺。

青枝已了然于胸,吩咐立在帘外的小愚:“你去吩咐小厨房,做些馎饦和胡麻饼,再弄二斤烤肉,待会儿搬了炭火过来,我们烤着吃。”

说完,见他眉头稍稍舒缓,才轻笑道:“真是娇气。”

从前行军几日不曾合眼时,喝泉水、烤野味的时候都有,也没这般挑剔。

他倒是会倒打一耙,“都是叫母后宠坏了,以后你可要对我负责。”

青枝无奈点头,轻笑道:“好。”

他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枝枝,你会离开我吗?”

不知是不是自幼丧母的缘故,他始终没有安全感。从前的她一样青涩、固执,再碰尽了二人身上的刺,都是遍体鳞伤。

如今她在成长,学着去保护他的不安心。

他问一遍,她便永远有回应,“不会。”

待晚膳陆续上来之后,吃得舒服,心情显然不错,跟她聊起朝中之事。

“枝枝,如今黄琪和简修都在洛阳,可统领全国兵马的大司马、大将军,只有一个,自古以来不能分权。你说……该任命谁为好?”

青枝依旧低着头,替他烤着肉,半晌,才不动声色道:

“后宫不得干政,我不过一深宅妇人,不懂这些治国之策。为皇上调配一二晚膳尚可,更多的军国大事,便是不懂了。”

其实在她内心深处,两个人都与自己有些交情,黄琪曾护送她去西凉,吃了那么多苦;而简修从前为父亲部下,于情于理,都让她难以抉择。

便将这鞠又踢了回去。

齐酌风没想到她会如此防备,明哲保身,心底涌起一丝悲凉,偏逼着她说:

“枝枝,我以为我们是一家人,可以互相信任的。你曾读万卷书,也行万里路,眼界和格局,绝非那些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可比。”

“我珍重你,也信任你。希望你也一样。”

青枝略略思忖,到底藏了私心,用指腹沾了清酒,在桌上写下一个“琪”字。

若是两人才华相当,她得让小将军在西凉的凄风苦雨,有了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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