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本使查案,不听败犬先吠 !
……
云梦驿上空的云压下来时,外席总部所有人都抬了一下头。
可也只敢抬一下。
那艘上古云舟停在护山阵法外,船身并不算巨大,却让整座外席总部都矮了一截。
外席护山阵原本还在运转,云舟一到,阵纹自己停了,连象征性的抵抗都没有。
沈半夏站在人群后面,心里骂了一句。
真现实。
外席平时压散修压得那么狠,到了内席古族面前,连阵法都先跪了。
钱绍脸色发白。
他以前在燕京也见过大场面。商业会、武道会、苏氏重组,他都跟着秦风走过。可那些场面再大,至少还在正常人的规则里。
眼前这个不是。
云舟悬在上方,外席执事已经跪了一片。散修更不敢吭声,有些人连呼吸都压低,生怕被上面的人看见。
钱绍低声道:“秦爷,这种人真能借?”
秦风站在他旁边,视线落在云舟下方。
“能。”
“我怎么觉得他下来第一件事,是先把所有人打一遍?”
秦风道:“他越看不起我们,越会相信自己查到的东西。”
钱绍心里一动。
他慢慢明白了。
萧霆不是朋友,也不会帮他们。他只会按内席的利益办事。
可正因为这样,只要证据被送到他手里,会比任何人都狠。
云舟阶梯落下,萧霆从上面走下来。
他穿着内席执法黑金衣,身后跟着萧家执法者。那些人没有刻意放狠话,也没有大声吆喝,可他们一出现,外席执事的腰弯得更低。
第二观察人亲自上前迎接。
他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脸色压得很稳,强行摆出外席掌控者的样子。
“萧特使远来,外席已按令封场。”
萧霆只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
淡到第二观察人心头沉了一下。
他从来不喜欢这种感觉。
在外席,他是坐在上面看别人跪的人。现在萧霆看他,就跟看一件出了问题的工具差不多。
萧霆开口第一句,没问试炼死伤,也没问外席安排。
“母纹为何受损?”
第二观察人心口一紧。
这问题来得太快。
他原本准备了一套说法,从灵压石门异常讲起,从云家强行冲击讲起,从散修不听调度讲起。
可萧霆一句话就绕过所有废话,直接按在裁决母纹上。
第二观察人低头道:“试炼核心区灵压暴走,属下调用裁决母纹稳场,期间遭遇反噬。母纹表层受损,已临时修补。”
萧霆没有接话。
他身后一个执法者扫了眼场内,冷声道:“所有接触过母纹者,之后单独审查。”
第二观察人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压住。
他还不觉得自己已经完了。
母纹核心被秦九补过后,表面已经稳了。只要没有完整凤命本源被查出,最多是处置失当。
他真正担心的是那股阴性气息。
那股气息太像高阶本源。
可当时混乱太重,他也没能抓住源头。后来母纹牌稳定,他检查过,里面只剩些残息和裂痕,没有完整本源。
应该能过。
只要萧家不把事情往私吞凤命上定。
这时,一阵急乱的脚步从旁边传来。
云镇海被人抬了出来。
他还没恢复,胸口缠着药布,气息虚得厉害。可他一听萧家来了,还是强撑着出来喊冤。
云家已经快没路了。
云镇海比谁都清楚,外席要是继续查下去,云家会被一层层扒干净。现在萧家压境,未必不是机会。
只要把锅甩给乌蝰和秦九,云家说不定还能留一口气。
他在担架上抬起身,咬牙道:“萧特使,云家有冤!试炼事故并非云家强冲石门,而是乌蝰和那秦九暗中做局,他们……”
话没说完,萧霆抬袖一压。
云镇海连人带担架翻了出去。
云家几名精锐想扶,却被萧家执法者的气机压住,谁也没敢冲上前。
全场一下子静了。
云镇海摔在地上,半天没喘匀。
他脑子里一阵发空,甚至没能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萧霆低头看他。
“本使查案,不听败犬先吠。”
云镇海胸口一堵,刚要开口,萧霆又道:“云家?外席附庸,也配教本使看证据?”
这句话不重,却把云家所有人的腰打断了。
他们终于明白,在外席,他们还能摆云家架子,能跟散修喊规矩,能逼人让路。
可在萧家面前,他们连说话顺序都没有。
云家一名年轻弟子低着头,心里发冷。
他以前一直觉得云家是中域外围大族,不管去哪都该被敬着。可现在他才知道,他们只是外席养着的狗。
外席愿意给脸,他们像人。
内席不愿意给脸,他们连喊冤都嫌吵。
秦风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多少意外。
这就是层级。
云镇海不是不懂,只是以前没轮到他跪。
苏清雪也在看。
她想起燕京苏家那些所谓族老,想起他们曾经高高在上地决定她的去留。那时候她以为那些人已经够恶心。
到了中域才发现,权力往上还有权力,傲慢上面还有更大的傲慢。
如果没有秦风,如果她没有自己站起来,她今天也会被这些人一句话定义。
钥匙、炉鼎、残脉、废物。
然后被抬走,被拆开,被用掉。
她握着聚灵阴玉,心里慢慢定下来。
以后。
她不要别人施舍尊严,而是把定义权拿回来!
……
萧霆没再看云家。
他转身走向外席大殿,边走边下令。
“第一,所有试炼幸存者,重验血脉神魂。”
外席执事齐声应下。
“第二,所有接触裁决母纹投影牌者,单独审查。”
第二观察人眼底微沉,还是低头道:“属下明白。”
“第三,若查出有人藏匿凤命线索,相关势力连坐。”
这句话落下,场内很多人都抖了一下。
凤命两个字,在这场风波里已经不再是传闻。
钱绍后背发紧,差点去看苏清雪,被秦风轻轻按了一下肩膀。
“别看。”
钱绍立刻把视线收回来,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越关键越不能乱。
他现在扮的是紧张的富家新人,紧张可以,但不能紧张到指向苏清雪。
沈半夏也把头低了点。
她知道真正的查验要来了。
苏清雪站得很安静。
没有刻意躲,也没有强撑着去直视萧霆。
就像一个通过试炼后还没缓过劲的寒脉药修,身体弱,气息乱,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秦风看了一眼,心里稍微放心。
苏清雪学得比他想的快。
伪装不是把自己演成另一个人,而是让别人看见一个合理的自己。
萧霆进入大殿后,外席所有人被分批带入广场。
乌蝰站在外席执事队列边缘,脸色很不好。
他原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萧霆真正降临后,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内席古族的压迫。
他现在就像站在两座山中间。
一边是萧家。
一边是秦风。
萧家能一掌拍死他,秦风能让他死得明明白白,还让别人以为是他自己摔死的。
乌蝰心里发苦,可他没得选。
从他喊出“秦九可救此局”那一刻,他就已经站到这条路上。
现在回头,萧家不会饶他,第二观察人更不会饶他,秦风也不会再给他机会。
他只能往前走。
最好能走到第二观察人的位置上。
想到这里,乌蝰心跳反而稳了一点。
人怕的时候,最怕看不到好处。只要看到能爬上去的位置,恐惧就能压住一半。
大殿中央,萧霆抬手。
一名萧家执法者捧出一面黑金古镜。
古镜不大,镜面很沉,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内席阵纹。镜光还没亮,许多散修已经觉得神魂被什么东西扫过,心里藏着的那些小事都开始往外冒。
沈半夏脸色变了:
“窥天玄鉴!”
钱绍听得头皮发紧。
“这东西真那么厉害?”
乌蝰不知何时靠近了些,压着嗓子说道:
“秦先生,窥天玄鉴比外席寻气盘高两个层级。它查的不只是血脉,还有神魂外痕和命格波动。”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这东西,以前外席只听说过,没资格碰。”
秦风看着那面黑金古镜。
镜光还没落下,他已经感觉到识海中的母纹规律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害怕,而是门规之间的碰撞。
秦风心里明白,萧霆这把刀已经出鞘。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让它按该走的方向砍下去。
萧霆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云家队伍上。
“从云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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