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死人令牌送废料
……
临时住所的窗帘拉得严实。
周野远在燕京，声音从加密通讯阵里传出来。桌上的萧家内库秘令跟着亮了三次，暗金符码一层层展开。
钱绍裹着固定肋骨的药布，硬是从榻上挪到桌边。
“周野，你先说能搬多少。太复杂的权限，我也听不懂。”
沈半夏拿阵盘压住令牌外泄的波动，听到这话，抬头扫了他一眼。
“你连路都没走稳，已经惦记着分东西了？”
“资源摆在面前，谁不惦记？六枚上品灵石给嫂子稳锁纹，药浴材料给我和苏烈教官，剩下的还能给你修阵盘。大家都有份，我这叫统筹。”
“你这叫做梦。”
两人斗了两句嘴，屋里的气氛松快了些。
秦风没有加入。
他盯着秘令展开后的符码，等周野给出结论。
萧霆已死，萧家不可能放着他的权限不管。秘令还能亮，只能说明回收没有完成。
这个窗口能持续多久，没人说得准。
周野那边传来敲击声。
“解析完成！先说结果，这块令牌开不了内库。”
钱绍刚撑起的腰又落了回去。
“白高兴了？”
“也不算白高兴。”
周野调出三组权限。
“它是萧霆的战时资源身份凭证。萧霆生前有特使权限，可以从外库调取战损物资，部分高阶订单还会经内库复核。人一死，主动调拨权已经被锁。”
沈半夏追问：
“还剩什么？”
“第一，查询萧霆生前发出的调令；第二，确认已经装箱、尚未完成交割的订单；第三，对小额战损物资补签。”
钱绍琢磨几息。
“也就是说，大货动不了，小东西还能补？”
“理论上可以。不过命主印记正在变淡，萧家已经启动权限回收。照这个速度，快则一天，慢则三天，剩余权限会全部消失。”
沈半夏立刻把阵盘往前推。
“那还等什么？萧楚两家打成这样，外库一天进出几十批货。我们先把能拿的拿出来，晚了连废纸都剩不下。”
她说得快，手已经落在补签符码上。
秦风按住阵盘边缘。
“先别碰高价值订单。”
沈半夏停下动作。
“权限都快没了。现在还试探，机会就没了。”
秦风能听出她语气里的焦躁。
沈家残阵缺口、天机阁母纹盲点、萧家资源链，三条线都压在这枚令牌上。
她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摸到沈家旧事的边，换成谁也会急。
可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顺着本能往前冲。
“萧霆的命灯已经碎了。”
秦风看着她。
“萧家外库还让他的秘令保留补签权限，你觉得是他们来不及收，还是有人故意留着？”
沈半夏皱起眉。
钱绍也不再盘算资源分配。
“秦爷，你怀疑这令牌现在就是个饵？”
“目前只能说有这个风险。”
苏清雪一直坐在桌子另一侧，面前放着萧霆残余调令。
她没急着翻资源清单，先把权限回收流程看了一遍。
“萧家这样的体量，战时权限分级回收很正常。萧霆死后，私人权限先锁，交割权限后锁，防止已经装箱的货物卡在路上。流程本身没有漏洞。”
沈半夏问：
“那就能用？”
“流程能用，不等于没人盯着流程。”
苏清雪把其中一页转向众人。
“萧霆死亡后，仍然用他身份确认货物的人，必然和他的死、他的令牌，或者他的资源链有关。萧家只要盯住签收端，就能等人自己露面。”
钱绍抬手摸了摸固定伤处。
“领得越多，动静越大。”
“对。”
秦风看向周野。
“找价值最低、调拨最频繁、丢了也没人追责的东西。”
周野很快筛出一张清单。
“寒脉废料。来自第二门外围修缮，原本用于提取寒属性阵砂，源气已经抽空。账面价值两万七千中域币，一整车，只需要战损补签。”
钱绍听完便没了兴致。
“这东西拿回来干什么？铺院子都嫌占地方。”
“先看他们愿不愿意送。”
秦风让周野提交申请。
符码沿着秘令残印送入萧家外库。
众人原以为要等审核，桌上的令牌却只暗了两息，一道绿色回执便弹了出来。
【补签通过】
【货物将在一个时辰内送达川都外席丙七中转点】
屋内没人说话。
沈半夏盯着回执，先前那股急劲退了大半。
“这么快？”
周野也觉得不对。
“正常战时补签需要经过货单核验、库存确认、路线分配。再快也要一刻钟，刚才只用了七秒。”
钱绍咂了下嘴。
“他们等着有人按这一下？”
秦风关掉秘令。
“去中转点。别用真实身份，也别让乌蝰的人靠近。”
……
一个时辰后。
一辆封闭货车停进丙七中转仓。
交货过程顺得让人挑不出错。
封条、账单、损耗证明、押运记录，全都摆在明面上。
押运人放下货，连签收者是谁都没多问，收走补签回执便开车离开。
沈半夏等仓门关上，马上撬开第一只货箱。
灰黑色碎石堆在箱中，表面残留几道寒脉纹。
她取出一块，在阵盘上磨了几下。碎屑落下，连最基础的阵光都没激起。
又开了三箱，结果相同。
“抽得太干净了。”
沈半夏把碎石扔回去。
“提不出阵砂，也存不住源气。拿去填路，最多比普通石头耐冻。算上运费，这车东西还倒赔钱。”
钱绍跟着打开最后一箱。
“所以咱们折腾半天，真领回来一车垃圾？”
失望归失望，他没有再提趁权限还在换一批货。
刚才七秒通过的回执已经让他明白，这便宜伸手就能拿，代价却藏在看不到的地方。
秦风开启能量源头追踪。
废料上的残波被抽出，沿着货箱、车厢和地面留下一条浅淡路径。
源头指向第二门方向，说明废料来源没作假。
可这股波动中间有一段断层。装车前后，它曾被更强的货物压过，残留的能量覆盖了废料原本的轨迹。
“这些废料以前和第二门修复物资放在一起，后来被抽空，装进了这批箱子。”
沈半夏问：
“调包？”
“先查车。”
苏清雪已经拿起账单。
她从货物价值看到运输损耗，又翻到保险和阵轨通行费。
每个数字都能对上，损耗比例甚至符合寒脉废料的自然散失。
“账面没有问题。两万七千的货，保额两万五，运输损耗记了八百，路线费用按轻型货算。”
苏清雪停了一下。
“做账的人很懂规矩，没有留下多报和少报。”
钱绍蹲到货车旁，伸手压了压后轮。
“轻型货？”
他绕到车后，查看轮胎磨痕。又趴下去，敲了敲底盘。
“这车跑过重货。后轮外层刚换过，内层磨得很深，轮轴也加了承重套。车底有两道二次加固，焊口没过半年。”
钱绍拍了拍车底。
“就这一车石头，用不着这种底盘。”
沈半夏走过去看了两眼。
“能估出多重吗？”
“至少是现在的四倍，再重一点也撑得住。”
秦风脑子里的线，逐渐扣到一起。
账是真的，废料也是真的，车却运过另一批货。
对方没有随便塞一车石头糊弄人，反倒把每个环节做得合规。
这种安排要花人手，也要花钱。
花这些成本，只为了给死人的令牌送废料？
说不通。
吴杰从角落抬起头。
他一直在核对押运名单，此刻把两张身份记录推到桌面中间。
“车上登记了四名押运者。刚才来的只有两个，另外两人负责前段路线。”
钱绍问：“人呢？”
“死了。”吴杰把死亡记录调出来。
“一个死于半年前的古药仓火灾，一个死于萧楚冲突前的外席截杀。可他们的身份编号仍在跑货，今天同时出现在三条运输线上。”
沈半夏拿过记录。
“死人押货，死令签收。萧家外库挺会省活人。”
“这两人的身份没有被注销。”
吴杰指向三条路线。
“有人拿他们做不需要露面的路线节点。三条线的押货时间重叠，活人没法同时跑。”
苏清雪重新看向账单。
“货物价值去了哪里？”
钱绍一怔。
苏清雪把保险页压在最上面。
“这辆车确实装过重货，运输费却按轻型货结算。真货被拉走，账面依旧保留废料交割。”
“说明被拿走的东西没有从这张账上消失，它被记进了其他科目。”
沈半夏顺着她的思路往下想。
“战损、损耗，或者延期赔偿。”
“都有可能。”
秦风看着完整得过头的交割文件，终于确定了对方的用意。
这车废料不是临时调包。
真货上过车，路线也确实走过。有人在中途换走真货，又把账目原样留下，等死令持有者顺着查。
萧家已经知道秘令被动过。
他们还不知道拿走秘令的人是谁，所以留了一个能用的口子。
谁急着领资源，谁就会站到钩子前。
秦风转头看向苏清雪。
“后面的交割，你来定。”
沈半夏和钱绍同时看了过来。
苏清雪没有马上答应。
“你发现了什么？”
“我能追能量，却不擅长从一堆合规账里找价值去向。对方把真东西藏在账上，这盘该你来。”
秦风说得直接，没有把这当客套。
苏清雪掌过两千亿商业帝国，打过金融战，也处理过苏家主脉留下的烂账。
资源怎么流，损失落到谁头上，她比在场任何人都熟。
苏清雪合上账册。
“可以。但我要全部订单、保险、违约条款和过去半年的路线损耗。”
周野马上调取。
秘令再次亮起。
三条不同的转运路线，同时送回验证信息。
三个地点，三批货，使用的全是萧霆残余授权。
更怪的是，三条路线都已完成装箱。
周野将最后一页投到墙上。
三份交割单的签收栏里，写着同一句话：
【等待萧霆确认签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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