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真货藏在赔偿里,三条真路,两条死局
……
三条路线摆上桌后,众人先分开查。
第一条从萧家外库东仓出发,经过旧地脉,终点是川都外席北部中转站。
货单标注的是第二门阵基修复材料,沿途要穿过两处阵轨缺口。
第二条走黑市药材通道,车队会在三个商会之间换标,最终进入一处无主仓。
货单上只有编号,没有货名。
第三条最普通。
四辆常见货车从萧家外库南仓出发,路线公开,终点写着归墟转运台。
周野把物流时间、仓储费用和阵轨距离全算了一遍。
“都能对上。第一条需要两天半,当前走了六成。第二条频繁换车,速度慢,账面时间符合黑货流转。第三条预计明天到归墟台,没有异常停留。”
钱绍靠着椅背,听得头疼。
“就没哪一条多绕了路,或者少交了钱?”
“没有,三条线都经得起正常核查。”
秦风开启能量源头追踪。
萧霆秘令的残波分成三股,分别落在三条路线的阵轨记录上。强弱相同,源头一致,连命主印记的衰减程度都没有区别。
对方早就考虑过有人能追踪。
沈半夏先拿起第一条路线。
“旧地脉这条最像。路线中段经过两处断裂阵轨,跟母纹盲点的构造接近。高阶阵器走公开路线,容易被天机阁母纹记录,借旧地脉能避开大半监控。”
吴杰不同意。
“真想藏货,不会把‘旧地脉’三个字写在路线说明里。第二条更像资源暗线,三次换标,两个商会做掩护,最后进无主仓,出了事也找不到货主。”
“做黑货的人才会觉得这条真。”沈半夏道,“萧家运的是阵器,阵轨适配比隐蔽重要。”
“你也说了是阵器。现在谁能确定,真货就是阵器?”
两人各有依据,谁也没法说服谁。
钱绍盯着第三条看了半天。
“我选第三条。”
沈半夏问:“理由?”
“车太普通。”
“这算什么理由?”
“高价值货会配专门底盘、避震阵、封闭车厢。第三条什么都没有,走的还是公开路,谁看都觉得它不值钱。”
吴杰想了想。
“反着藏?”
钱绍摇头。
“我说不清。第一条和第二条都在告诉查货的人,自己有秘密。第三条连秘密都懒得装。要是有人想让我们忽略一条路,这条最省事。”
三个人,给出了三个答案。
秦风没有急着判断。
能量、路线、车队规格,全都能做。
对方既然肯花成本铺出三条完整线路,就说明货物外面的每一层线索都不可信。
继续猜,只会被对方牵着走。
秦风把三份货单推给苏清雪。
“看损失。”
苏清雪已经调出三条线的战时保险。
“第一条保货不保人。货物在阵轨中损毁,萧家外库获得九成赔付。押运者出事,由所属商会自行承担。”
沈半夏道:“阵器值钱,所以保货。”
“也可以拿来引人这么想。”
苏清雪翻到第二条。
“第二条保人不保货。四名核心押运者的赔付额很高,货物只做基础报备。”
吴杰马上接话。
“黑货通常没有明面价值,保人更合理。”
“同样只能证明,它符合黑货规则。”
最后一份合同很薄。
第三条没有公开高额保险,货物价值只写了普通战损物资。四辆车的保额加起来,还不如第一条的一成。
钱绍看了一遍,没找到特别之处。
“这条连保险都省了。”
苏清雪点在合同末尾。
“看延期条款。”
几个人凑近。
第三条规定,货物必须在指定时间抵达归墟转运台。每延迟一天,承运方要支付货物申报额三十倍的赔偿。
延迟超过三天,赔偿翻倍,还会永久取消承运方进入归墟台的资格。
沈半夏重新算了一次。
“这赔偿比第一条整批货的保额还高。”
“所以第三条一天都不能晚。”苏清雪道,“战时资源公开标高价值,等于告诉敌人该抢哪辆车。真正的价值可以放在合同责任里。货单能伪装,损失却要有人承担。”
钱绍终于懂了。
“我看见的是普通车队。嫂子看的是这支车队停一天,承运商会就得赔到关门。”
苏清雪把另外两份合同放到一旁。
“第一条货物丢了,萧家能拿赔付。第二条货物丢了,萧家没有公开损失。第三条要是延误,萧家会追着承运方索赔。”
“资源对他们有多重要,写在延期代价里。”
周野根据合同编号,查出终点资料。
“归墟转运台,位于中域外围和川都外席交界处,由十二家商会共同出资,天机阁提供母纹监控。那里负责战时债权交割,不归萧楚任何一家直接管理。”
沈半夏马上摊开母纹盲点残图。
她将归墟台坐标落在第三处空白附近,又沿断裂地脉向两侧推演。
阵盘转了几轮。
一段原本接不上的残线,终于合拢。
“对上了。”
沈半夏压住呼吸,重新核验一遍。
“归墟台建在断裂地脉交汇处。母纹监控从外围经过,却没有覆盖转运台中心。这就是第三处空白。”
找到位置,本该让人高兴。
沈半夏却笑不出来。
萧家给三条路线做了同源覆盖,还把真正资源送往母纹盲点。
这说明盲点一直有人使用,沈家残阵缺口也可能早就落进别人手中。
她追了这么久,终于靠近了。
越靠近,越怕答案烂到根里。
秦风注意到,她握着阵盘的手一直没松。
“先把路线记下来,别急着推地下阵。”
沈半夏抬头。
“我没乱。”
“你已经算第四遍了。”
低头看了看阵盘,没再嘴硬,把它收回袋中。
“行,你们定怎么进。”
秦风看向第三条路线。
“路线是真的,不代表货是真的。萧家既然在等死人签收,就不会只放一层钩子。”
钱绍道:“那我们还去?”
“去,但不能拿萧霆的秘令进去。”
沈半夏问:“不用秘令,谁给我们交货?”
这正是问题所在。
萧霆已死,令牌随时会被回收。
使用死令进入归墟台,等于当众告诉萧家,杀人者拿走了他的东西。
可不靠秘令,他们连交割台的大门都进不去。
秦风重新查看归墟台资料。
“周野,查它靠什么维持中立。”
“战时债权。十二家商会共同制定契约,古族之间打得再狠,已经装箱的委托也得按债权交割。谁破坏规则,谁就失去转运资格。”
“令牌和债权冲突时,认哪个?”
周野没有权限读取更深的规则。
吴杰把外套拉过来穿上。
“这种台面规则不一定有用,我去问外围掮客。”
他的肋下也有伤,走路时仍会牵扯气血。
秦风看了他两眼。
“别直接问归墟台,先问战时死账怎么卖。”
吴杰点头。
“明白。直接打听,会让人知道我们盯上了交割。装成收烂账的,他们会主动告诉我哪些票不能碰。”
钱绍半开玩笑道:“你现在越来越会把吃亏说成干活了。”
吴杰穿衣的动作停了停。
“以前吃亏没钱拿,也没人管。现在至少能带东西回来。”
这话说得随意,秦风却听懂了。
吴杰过去混在二代圈里,靠装傻、挨骂、递酒换消息。他心里一直觉得那段日子丢人。
如今,同样的本事有了用处,他还在学着接受自己。
秦风没有多叮嘱,只把一枚稳血丹递过去。
“遇到看不透的票,别买太贵。”
吴杰接过丹药。
“那能买便宜的?”
“能,钱从钱绍账上走。”
钱绍一下坐直,肋骨又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凭什么?”
吴杰已经走到门口。
“核心伤员出不了门,总得出点钱。”
门关上后,周野继续盯着三条路线,沈半夏核对归墟台地脉,苏清雪则把所有赔付条款按责任方重新归档。
秦风靠在桌边,脑中还在推演对方的做事方式。
萧霆习惯拿身份压人,见到机会便伸手。
藏在外库背后的人,却肯付出三倍资源,制造三条都能经得起查验的路,只为看谁接近交割点。
这种人,不会被一份假证据骗倒。
想赢,不能指望骗过他。
得找到一条他明知有问题,也只能按规矩放行的路。
……
傍晚,吴杰发回第一条消息。
“我找到一个卖战时债票的掮客。他说,归墟台有条规矩。”
通讯里夹着交易场的吆喝声。
“那里不认古族令牌,也不认谁家少爷。”
“只认战时债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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