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把数据公开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一下。
　　几秒后，脚步声往走廊另一头移去，然后是一扇门被轻轻合上的声音。
　　黎若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头，重新闭上眼睛。
　　他没有来打扰她。
　　他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确认她回来了，确认她平安，然后就走了。
　　竖日早晨，黎若醒来时听到楼下有人说话的声音。
　　她换了衣服下楼，看到沈聿正站在客厅窗边打电话，一只手插在裤袋里，侧脸在晨光里线条分明，眼睑下有一层淡淡的青灰色。
　　沈聿挂断电话转过身，看到楼梯上正走下来的黎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
　　“醒了吗？”他把手机放回桌面，“厨房有早餐，魏林早上送过来的。”
　　黎若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你昨晚几点回来的？”
　　“两点多。”沈聿在她旁边坐下来，顿了一下，“你呢，数据做完了？”
　　“做完了，药剂样本的指标都录入了，回实验室分析就行。”
　　黎若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董事会那边怎么样了？”
　　沈聿靠在沙发靠背上：“还在僵持，对方把遗嘱程序瑕疵的质疑提交到了法务部，要求重新审核。短时间内不会有结果，但也不会轻易过去。”
　　“那个给我发短信的人，你们查到了什么？”
　　沈聿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才说：“查到了一个大致的范围，但对方很谨慎。不过对方既然主动联系你，说明他不希望局势一面倒。至少在眼下，他不想让沈国誉的人顺利得手。”
　　黎若点了点头，又问：“那些人的目标是我手里的数据，他们这么做是想让你在董事会失去话语权？”
　　“他们最想要的不是数据本身，而是通过否定研究中心来动摇我的信用。”
　　沈聿站起来，走到窗边：“如果研究中心的价值被质疑，我在沈氏内部的支持度就会松动。”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地板上铺成一道淡金色的光带。
　　黎若看着那道光照亮的尘埃慢慢浮动，沈聿站在窗边逆光的轮廓在晨光里显得更加清冷。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黎若问。
　　沈聿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他们想用数据来否定研究中心，那就在他们动手之前，把数据的价值公开。”
　　黎若愣了一下：“公开？”
　　“下周沈氏有个季度汇报会，出席的人不止董事会，还有几家核心投资机构。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把那组药剂数据作为研究中心的阶段性成果在会上展示。”
　　黎若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选择的不只是防御，而是把战场拉到对自己有利的位置上，用她做出来的东西来证明研究中心的价值。
　　“我不怕。”她说，“正好可以把那组数据也一并带上，这样你就更有把握了。”
　　沈聿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眼底那层常年不退的沉郁映淡了几分。
　　季度汇报会定在周四下午。
　　黎若提前三天就把那组药剂数据整理成了完整的报告，又让陆老师帮忙过了两遍，确保每一个数字都能经得起推敲。
　　她知道这场汇报会不只是展示研究中心成果那么简单，台上的人说得越稳，台下的人就越难找到破绽。
　　周三晚上，她坐在书房里翻看最终版的PPT，沈聿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放在她手边。
　　“紧张？”他问。
　　“有一点。”黎若合上电脑，端起牛奶喝了一口，“不是怕上台，是怕对方在提问环节设陷阱。”
　　沈聿在她对面坐下：“他们确实会设陷阱，但你不接就行。”
　　“什么意思？”
　　“他们想用数据来否定研究中心的价值，核心论点一定是数据来源不可靠或者样本量不足。如果你在台上跟他们争这个，就等于承认了他们的质疑需要回应。”
　　黎若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杯子：“所以你让我展示数据的应用前景，而不是数据的采集过程？”
　　沈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对你不需要证明数据是对的，你只需要让他们看到，有了这些数据之后能做什么。”
　　周四下午两点，黎若和沈聿一同出门。
　　车子驶向沈氏集团总部大楼，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但不沉默，只是一种不需要言语填充的默契。
　　会场在顶楼的会议室里，落地窗能看到整片城市天际线。
　　圆形长桌旁坐了两排人，沈氏董事会成员占了大部分，另一侧是几家投资机构的代表。
　　黎若被安排在沈聿左手边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份打印好的报告。
　　她扫了一圈在座的人，注意到角落里坐着两个生面孔，没有胸牌，姿态松散，但目光一直落在她和沈聿之间。
　　汇报会由沈聿开场，他简单说了几句研究中心的定位和阶段性目标，然后把时间交给了黎若。
　　黎若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布前，点击鼠标，屏幕上出现第一页。
　　她没有用太多的专业术语，而是把那组药剂数据放在实际应用场景里来讲。
　　这种药剂在心血管早期干预中的可能路径，以及它如果落地会给医疗市场带来的改变。
　　她讲了二十分钟，期间会议室里几乎没有人发出声响。
　　那些原本只是客气地听着的投资机构代表，在翻到第三页数据模型图时开始有人低头记笔记。
　　她把最后一张图放出来时，沈氏一位分管投资的董事问了一个问题，语气不算友好：“黎医生，这组数据的样本量是多少？”
　　黎若看着那位董事，然后说：“样本量在报告附录里有详细说明。”
　　那位董事顿了一下，低头翻到第六页，没有再追问下去。
　　接下来又有两个人在不同环节抛出了问题，但黎若没有直接回答任何一个是或者否，她每次都把话引回数据的应用前景上，就像沈聿说的那样。
　　汇报会结束时，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不算热烈，但至少没有人再提出质疑。
　　黎若坐回位置，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指节因为长时间握着鼠标而微微泛红。
　　沈聿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指，短暂而克制。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有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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