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谈判
第321章 谈判
坂垣参谋长的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一片寂静，所有人看向陈阳的目光都充满了羡慕的神色。
可以指挥兴亚院跟地方维持会，以及沪市各级情报机关，这是多大的权利。
现在就算有人说陈阳是坂垣参谋长的私生子，那都没人会怀疑！
日本陆军是个很奇的机构，他们的指挥官是各级司令官，但决定战争方向以及未来发展的却是参谋长。
也就是说，西尾的权利是很大，但涉及到接下来的计划，却是由参谋部拟订！
西尾是担任一个执行者的角色，坂垣参谋长则是一个谋划者的角色，不能说谁的权力更大，只能说分工各有不同。
但坂垣让陈阳负责的事务，明显就是在给他增加权力比重！
一个运输部副部长可以直接对话兴亚院！
要知道，兴亚院可不是一般机构，这可是日本设立在华最高中央机构！
兴亚院成立于1938年9月。
因为日本对华侵略规模不断扩大，而管理却十分混乱，情报机关，领事馆，伪政府权利重叠，管理混乱，兴亚院由此而生！
起初的兴亚院由首相近卫阁下担任总裁，海相，陆相，藏相（即财务部长）
，外相分别担任副总裁！
兴亚院在华夏各地都设立的联络部，是日本在华殖民统治的实际行政中枢。
它们绕过日本驻外使领馆系统，直接指挥政治操纵，经济掠夺和文化渗透，形同日本在华夏领土上的「影子政府」。
陈阳可以直接对话兴亚院沪市联络官村上秀一，这不仅是对他权利的肯定，也是对他被停职的一种补偿！
更是给他对抗满铁增加筹码！
坂垣也害怕吉野偷摸著给陈阳下套，再把他赶出运输部！
这回有兴亚院在背后撑腰，你不管你满铁还是南支会，再想搞什么小动作都得掂量一下！
毕竟兴亚院可以直接对话内阁，尤其是现在内阁首相是阿部信行大将，那可是陆军中的强硬份子，把他惹火了，满铁他也照样干你！
「陈副部长，」坂垣将目光投向一言不发的陈阳！
「接下来你的任务非常繁重，希望你可以顺利完成任务，」
陈阳连忙起身：「哈衣，属下愿为帝国事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沪市，公共租界，黄埔滩路28号。
华富基金三楼办公室。
秘书安娜敲了敲门，「艾莎小姐，有您的电话，是不是要接进来？」
「我的？什么人？」艾莎抬起头问了一句。
「是藤原惠香小姐，她有重要的事情找您。」
「哦————」艾莎的嘴角勾起一丝意料之中的弧度。
山田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
「接进来吧。」她走到电话旁，接过听筒，声音瞬间切换成一种带著恰到好处优雅而疏离的日语：「莫西莫西，藤原董事？这个时候接到您的电话真是意外。」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同样优雅、却带著不容错辨的强势的女声，正是大阪商会特别董事，藤原惠香：「艾莎殿下，打扰您的工作，失礼了。」
「只是，刚刚收到东京本部山田专务的紧急电报，提及贵国贝利娅公主殿下似乎对某些商业合作产生了误解，甚至可能做出了一些————不太理智的决定。」
「山田专务非常担忧，这会影响我们大阪商会与荷兰王室之间珍贵的友谊。」
「他特别委托我，务必与殿下您当面沟通，消除误会。不知殿下现在是否方便？」
藤原惠香的话语滴水不漏，艾莎心中冷笑，大阪商会的触觉这么快已经伸到了黄浦江边。
「藤原董事言重了。」艾莎的声音依旧平稳，「贝利娅堂姐确实托人带了些家信给我，至于商业上的事情，我远在沪市，并不十分清楚荷兰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既然藤原董事代表山田专务亲自过问，这份诚意，我自然要领受。
明日午后两点，我在寒舍恭候大驾，如何？」
「荣幸之至。」藤原惠香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明日午后两点，准时拜访。」
电话挂断，艾莎起身走到茶几旁，倒了一杯开水，走回办公桌边上！
手指轻轻敲击著那份授权文件，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陈阳想要跟日本人合作，艾莎本能反应是拒绝，不过，陈阳给出的推测令她有些犹豫！
潜意识，她还是不敢相信日本人疯起来会冒著得罪英美法的风险进攻东南亚诸国！
这也太疯狂了，法国拥有欧洲最强陆军，英国拥有欧洲最强海军！
日本就一个小小岛国哪来的勇气！
真是厕所里点灯，找死！
不信归不信，但陈阳说的十分笃定，艾莎本能的选择无条件相信陈阳！
就是那种不管陈阳说什么，她都信！
所以，她现在需要做的，是在藤原惠香那看似礼貌的面具下，找到大阪商会真正的软肋，以及那可能存在的「不同游戏规则」。
***
翌日午后，阳光透过法式落地窗的蕾丝纱帘，在客厅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艾莎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绣银线玉兰花的旗袍，外罩一件薄薄的羊绒开衫，优雅中带著东方的韵味。
茶几上，精致的骨瓷茶具里，龙井新茶散发著袅袅清香。
那份授权文件早已被妥善地藏匿起来。
两点整，门铃准时响起。
管家引著一位身著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式套裙气质干练的女士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藤原惠香，大阪商会特别董事，岛津家族在沪市的代言人。
她的妆容一丝不苟，头发挽成严谨的发髻，目光带著职业经理人特有的精明和审视。
她身后跟著一位沉默寡言且身材精悍的随从，目光如电，扫视著四周。
「艾莎殿下，冒昧打扰。」藤原惠香微微躬身，声音平稳而清晰。
「藤原董事，请坐。」艾莎起身，微笑著示意。两人在沙发上落座，隔著飘散著茶香的茶几，开始了这场没有硝烟的交锋。
藤原惠香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殿下，山田专务对与荷兰王室的合作一直抱有极大的诚意和期待。」
「然而，贝利娅公主殿下似乎受到了一些不实信息的干扰，对东和制药，甚至对我们大阪商会的意图产生了严重的误解。」
「这不仅可能导致一项造福伤患的伟大技术被延误，更会深深伤害我们之间的互信。」
「山田专务得知公主殿下可能将一些重要的文件委托给了您，他非常担心，这些文件若被某些心怀叵测的势力利用，或者被错误地解读，会带来不可预料的后果。」
「因此，他恳请殿下，为了荷兰王室的利益，也为了这项技术的未来，能够将贝利娅公主托付的东西，交还给我们大阪商会保管。」
「我们保证，会以最专业、最负责任的态度，推动其尽快应用于最需要的地方。」
这番话倒是说的冠冕堂皇，将大阪商会塑造成技术救世主，更将索要文件包装成「负责任」的保管。
艾莎静静地听著，脸上始终带著淡淡的微笑。
她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了一口清香的龙井，才缓缓开口：「藤原董事，山田专务的诚意」，贝利娅殿下在海牙的谈判桌上，已经领教过了。」
「至于您所说的重要文件」————贝利娅殿下确实托人给我带了些私人物品，一些家族旧照，几封家书，聊慰思乡之情罢了。不知山田专务为何对此如此紧张？难道荷兰王室连寄几封家信的自由都没有了吗？」
藤原惠香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镜片后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殿下，明人不说暗话。我们掌握的情报非常明确。」
「那份关于新型抗生素技术的核心授权文件，以及关键的工艺数据，就在您这里。」
「山田专务的耐心是有限的，德国方面对此技术的兴趣————也远超您的想像，拖延，或者试图寻找其他买家，对荷兰，对您，都绝非明智之举。」
艾莎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她抬起眼，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直视著藤原惠香，里面再无任何温婉，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和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藤原董事，请转告山田专务。」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如同冰凌碎裂，「第一，这里是上海，不是海牙。东和制药的手，未必能在这里伸得像在欧洲那么长。」
「第二，技术，是荷兰的，它的归属和命运，由荷兰人决定，轮不到大阪商会来保管」或安排」。第三————」
「如果大阪商会真的如您所说，抱有诚意」和造福伤患」的初衷，那么，请拿出一个能体现这种诚意的、尊重荷兰主权和利益的方案来谈。而不是像打发叫花子一样，试图用一点顾问费」就买断一个国家的希望！」
「至于德国人的兴趣——那正是贝利娅堂姐宁愿玉石俱焚，也绝不让山田专务得逞的原因！」
「你们大阪商会，和那些纳粹，在我的眼中以及那些无数等待救治的伤兵眼中，有区别吗？」
「你们都是一丘之貉————」
「你！」藤原惠香猛地站了起来，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戳穿底牌的惊怒和一丝难以置信。
客厅里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剑拔弩张。
阳光依旧明媚，茶香依旧袅袅，但空气中弥漫的，已是谈判破裂的硝烟味。
艾莎端坐不动，眼神平静无波，如同风暴中心的磐石。
藤原惠香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强行压下怒火，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殿下————好口才。看来，您已经做出了选择。」她的声音冰冷刺骨，「希望您，不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告辞！」
她不再看艾莎一眼，转身带著随从，大步离去，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带著愤怒的节奏。
管家无声地关上了大门。
艾莎拿起沙发边上的电话，熟悉的拨出一个号码！
很快，对面传来一个女声：「林公馆，请问你找谁！」
「你好，我找陈阳！」
对面那人听著话筒里奇怪的腔调显然有些愣神！
艾莎的口音是那种一下子就能听出来的外国人的口音！
不过，也只是愣神一会儿，对面那人马上说道：「请稍等，陈阳在跟他舅舅在花园里喝茶。」
「我现在去叫他过来！」
「谢谢，麻烦你了！」艾莎表现的很有礼貌！
等了大约十分钟，一阵脚步声传来，下一刻，陈阳的声音响起：「你好，我是陈阳！」
「亲爱的，是我！」艾莎马上用习惯性的英语交流！
「藤原小姐来过了，不过，恕我直言，这都四五个月了，她的谈判技巧似乎并没有进步！」
「这么说，你没有答应她？」陈阳丝毫不觉得意外！
「没有，我现在还无法判断出她们的底牌。」
「没关系，相信很快她就会再来找你！」
顿了一顿，陈阳突然转换语言，用德语说道：「欧洲战场上对于盘尼西林的需求开始凸现，那么，她一定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你只需要做好准备，提出自己的要求，这个时候，无论多么过分，他们都会想办法满足！」
「行，我知道了，」艾莎没有多说什么，挂了电话！
陈阳改变语言，就是为了防止监听，虽然听得懂德语的人不多，但不代表没有，所以，艾莎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现在陈阳的身份还是华富基金顾问！
即便是有人能听懂，那么，这个通话记录也符合一个顾问向老板提出的建议！
挂了电话，林静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陈阳，仿佛他脸上长了花一般！
「大姐，你这是怎么了？」陈阳被她看的直发毛！
当然，陈阳可以百分百保证，林静听不懂他刚才说的什么？
好奇的原因纯粹是因为打电话的是个女人而已！
「她是什么人？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跟你什么关系？你到现在没结婚是不是因为她？」
「陈阳，咱们家家教严苛，你可不能做对不起人家的事情————」
家教严苛————
额，一个明面上的资本家，一个码头混混外加一个日本人的走狗！
这家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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