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你们谁送礼了,我不一定记得,但谁没送,我肯定记得
第322章 你们谁送礼了,我不一定记得,但谁没送,我肯定记得
「我们呢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家,外国人也好,华夏人也罢!」
「既然你跟人家聊的来,那就要对得起人家可不能学著那些陈世美,见异思迁,喜新厌旧,抛妻弃子!」
说著说著,林静已经把话题往什么时候结婚,婚后准备生几个孩子,将来要在哪里生活,就连他生的孩子将来要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陈阳听的直摇头,再说下去,恐怕他跟艾莎埋哪儿,林静都规划好了。
「对了,咱们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家庭,聘礼方面不能马虎,那个女孩子家里是做什么的,咱们出手可不能太寒酸!你要是手头不宽裕,我卖两套铺子给你做聘礼!」林静貌似越扯越远了!
陈阳叹了口气:「大姐,她家是荷兰皇室,她妈是荷兰女皇,她是荷兰公主。」
:「您那些店铺还是留著养老吧,全给她,她也看不上!」
「什么荷兰公主?」林静目光微凝:「陈阳,你不是在骗我吧?」
陈阳还没回答,门房齐叔大呼小叫的跑了进来:「表少爷,你快出去看看吧,咱家门口,都被堵上了!」
「老爷正在前面招待,都是来找您的。」
「什么被堵上了?」林静还没反应过来!
陈阳笑了笑:「没什么,上赶著给咱家送礼来了!」
「齐叔,开门迎客吧,让桂姨准备开水,人家这么远跑来送礼,总得请人家喝杯热水吧!」
「是是是,我马上去找桂姨!」
福开森路,林公馆————
新近执掌华中,华北地区庞大资源收集工作的陈阳,成了这气息漩涡的中心。
消息像长了翅膀的毒蝇,一夜之间便叮遍了华北、华中沦陷区大大小小的维持会头目的耳朵。
于是,福开森路这条平日里还算清幽的马路,骤然变得车水马龙,水泄不通。
各式各样的汽车,从笨重的美国别克,道奇,到油光程亮的日本丰田,再到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杂牌老爷车!
无数车辆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林公馆门前的路面,一直蜿蜒到街角,喇叭声此起彼伏,焦躁地撕扯著深秋的宁静。
穿著各色绸缎长衫、笔挺西装或是将校呢军服的男人们,脸上堆砌著几乎一模一样的热切与难以掩饰的焦虑,在公馆那扇沉重的雕花黑漆铁门前逡巡,等待。
他们的随从则抱著,捧著,抬著各式各样包装考究的礼盒,箱笼,微微瑟缩,眼神却同样灼热地盯著那扇紧闭的门,仿佛那后面就是通往圣堂的窄门。
林公馆那间铺著厚厚波斯地毯的西洋风格大客厅,此刻更像一个光怪陆离的贡品展示场。
空气里隐隐弥漫著一种挥之不去属于人心深处躁动不安的浊气。
水晶吊灯的光芒被这些气息搅动,似乎也变得有些浑浊。
「陈部长!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一个穿著深紫色团花绸缎长袍操著浓重京腔的老者,率先排开众人,抢步上前。
他便是「北平新民会」的副会长宋襄之,他身后两个精壮随从,小心翼翼地抬著一个深蓝色锦缎覆盖的托盘。
宋襄之亲自上前,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仪式感,轻轻揭开那层锦缎。灯光下,一只器形硕大饱满,釉色青翠欲滴,缠枝莲纹饰流畅生动的青花瓷瓶赫然呈现,瓶身散发著幽深的岁月光泽。
「陈部长,一点微末心意,不成敬意,」宋襄之的声音特意压低「这是乾元宫里流出来的老物件,正经的至正型青花!」
「我们北平几位故老耆宿,听闻陈部长雅好古玩,特意从库房里寻出来,托鄙人务必献上。」
「都说宝剑赠英雄,这前朝重宝,正该配部长这般经天纬地的人物!权当是————是燕京父老对部长主理华北资源,体恤民生的————一点感念!」
他微微躬身,双手将托盘往前递,眼神却紧紧锁住陈阳的脸,捕捉著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陈阳靠在一张宽大的丝绒沙发里,脸上挂著一种近乎淡漠的浅笑,目光在那只价值连城的元青花上停留了片刻,既无惊艳,也无推拒,只微微颔首,示意旁边侍立的齐叔接过。
齐叔牢牢记住陈阳之前的交代,面无表情,动作沉稳,将托盘接了过去,仿佛接过的只是一件寻常摆设。
宋襄之脸上堆起的笑容瞬间有些僵硬,但立刻又更加热切地弯了弯腰,退到一旁,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宋襄之刚退下,一个穿著剪裁合体的深色条纹西装的中年人便立刻顶了上来。他是「南京东亚联合会」的副会长,是周佛海的亲信之一。
他脸上带著热情笑容,动作利落地从随从一个同样考究的黑色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长方形的紫檀木匣子。
那木匣打磨得光滑如镜,木纹自然流转,散发著幽幽暗香。
「陈部长,鄙人黄孝廉,久仰部长风采!」
「我们周部长对陈部长主持华中华北资源统筹大计,那是万分钦佩!特意嘱托鄙人,务必向陈部长表达最诚挚的问候和敬意!」
「一点小小的见面礼,不成敬意!」
「金条二十根,都是上海汇丰银行刚刚熔铸出炉的大黄鱼」,成色十足!
周部长的意思很明白,以后华中华南,但凡涉及军需民用的物资周转、市面流通,一切都唯部长马首是瞻!我们东亚会上下,必当全力配合,绝无二话!这,只是表示我们合作诚意的一个小小开端。」
陈阳依旧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
齐叔缓步上前,接过了那沉甸甸的檀木匣,同样不发一言。
黄孝廉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
接下来登场的是一位眉宇间留著剽悍之气的军官,他是齐燮元的手下,齐燮元可是苏皖浙三省「绥靖公署」的实权派人物,现在陈阳负责华中地区资源收集,首当其冲便是影响齐燮元的利益。
「陈长官!」来人声音洪亮,一个标准的立正军礼,「卑职张德彪!久仰陈长官威名!」
他身后跟著几个同样穿著旧军装的彪形大汉,抬著一个沉重的、鼓鼓囊囊的麻布袋,动作间发出沉闷的哗啦声响。
「这是卑职和我手下几千号苦哈哈弟兄们的一点心意!」张德彪的嗓门高:「知道您这儿家大业大,不稀罕那些个花里胡哨的玩意儿!新收上来的硬货」——两千石上好的大米!还有这个!」
他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紧紧包裹的小包,拍在旁边的矮几上,发出沉甸甸的闷响,油纸缝隙里露出几角军票和几根金条的灿金色。
「这里有银元五千块,军票五万!外加几根小黄鱼!咱苏北地面上的规矩,认人不认招牌!往后只要陈长官一句话,无论是粮食、棉花,还是人侠车船,卑职这条命,还有手下这些枪杆子,保管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他喘著粗气,胸膛起伏,目光灼灼地盯著陈阳。
齐叔看著那麻袋和油纸包,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还是在陈阳一个眼神示意下,指挥下人去接了过来。
心中却是暗自嘀咕,这人可真够可以的,拿大米当礼物,这也算是蝎子粑粑,独一份了吧!
厅内的人流依旧熙攘,各种谄媚的问候,隐蔽的交托,巧立名目的敬献持续不断。
汝窑的天青釉莲花碗,和田羊脂玉的整块山子摆件,南洋来的未切割巨大蓝宝石,成沓的日本正金银行汇票,地契房契————
无数价值连城的古玩珍宝和赤裸裸的金钱财富,堆在客厅角落那巨大的红木桌子上,如同小山,彼此映衬著,散发出一种令人眩晕的光芒。
那些北平的遗老遗少,南京的官员代表,各地的豪绅巨贾,手握兵权的旧军官们,脸上都努力维持著恭敬甚至卑微的笑容。
在这乱世,在这敌占区的核心位置,掌握了资源就等于捏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他们送出的不是礼,而是向新的权力主宰献上的「投名状」和「护身符」。
每一件礼物背后,都是一个庞大而脆弱的利益网络,一个亟待求得庇护的生存空间。
陈阳的自光漫不经心地在这些珍宝和一张张谄媚的脸上掠过,如同在观赏一场荒诞的戏剧。
他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夹杂著一丝冰冷的嘲讽。
他并没有发表长篇大论,只对管家低声吩咐了一句:「看著点。」
便独自一人,无声地转身上了二楼。
二楼露台的风,冷冽而清新,瞬间吹散了楼下带上来的那点污浊之气。
「陈桑,下面的风景————可还精彩?」
一个带著一丝奇特韵律感的日语声音,毫无征兆地从露台深处的阴影里传来。
那声音不高,陈阳的手却是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
阴影的边缘,一个穿著合身藏青色西服身材高瘦的日本人清晰地显出身形。
正是直接管理著华中占领区经济命脉的兴亚院上海联络处参事官,村上秀一「这些支那人的礼物,」村上的声音带著一种仿佛居高临下的审视,「收得可还顺手?」
陈阳慢慢吐出一口浓郁的烟雾,看著青白色的烟龙在冷冽的空气中翻滚扭曲,最终消散于无形。
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到露台边缘的栏杆前,目光沉沉地投向下方的福开森路。
即使隔著二楼的高度依然能清晰地看到林公馆门前那令人室息的一幕:长龙般的汽车,灯光闪闪,如同一条匍匐的钢铁蜈蚣,将整条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车旁攒动的人头,卑微地向著紧闭的公馆大门张望,活像一群等待投喂的蚁群!
更远处,还有车辆在艰难地试图挤进这条死胡同,车灯不断闪烁,喇叭声急躁而短促。
这些人,是北平权贵,南京政客,地方豪强,商贾巨贾————
烟头在陈阳指间明灭,如同黑暗中闪烁的鬼眼。
他忽然极轻地笑了笑,那笑声几乎是气音,清晰地穿透冰冷的空气,传入村上秀一的耳中。
他侧过头,目光短暂地掠过村上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村上参事官多虑了。」陈阳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什么礼物?他们送的哪里是礼?」
「这可是他们的买命钱!」
「村上君,你来华夏的时间还是太短了,这是一个充斥著人情的社会,我们讲究的是礼尚往来!」
「他们送了东西,我也收了东西,他们才会安心!」
「我要是摆出一副公正廉明,水火不进的模样,恐怕以后的工作都无法顺利展开!」
「呵,陈桑总是有一番独属于自己的大道理,当然,我也不能干预您做事的方式,只要你能收上钱来,怎么做,似乎轮不到我说话!」村上淡淡的说了一句!
「不过,我也想知道,陈桑,这么多人排著队的给您送礼物,您真能分的清谁是谁吗?」
陈阳掐灭手里的香烟微笑道:「手里这东西啊,谁送了什么东西我未必记得,但是,谁没送东西,我肯定记得!」
村上秀一闻言愣了一愣,下一刻,却是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噔噔噔,」陡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齐叔快步跑到陈阳面前:「表少爷,下面来了两个人。」
「他们手里拿的是陈公博院长的推荐信,您是不是亲自见一见!」
「那两个什么人?」陈微微一愣。
「那个男的叫李济,他说是金陵博物馆馆长,文化界的!」
「另一个是个女人,她说她姓潘,她老公叫什么伯驹的!」
「张伯驹?」陈阳奇怪的问了一句!
「嗯,好像就是这个名字,」齐叔点了点头!
既然是张伯驹,那这个女人自然就是他老婆潘素了!
奇怪,他跟张伯驹素不相识,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前面带路,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齐叔带著陈阳下楼,此时,潘素跟李济被桂姨安排到了偏厅!
看到陈阳出现,潘素连忙起身,朝著陈阳躬身道:「陈部长,求求您救救外子的性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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