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六章 病了
次日。
清晨的阳光透过大帐的缝隙照了进来。
朱敛在一阵剧烈的腹痛中醒来。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绞痛,仿佛有无数只虫子在撕咬着他的内脏。
“唔……”
朱敛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在榻上,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试图翻身站起来,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
不仅如此,他的身体烫得厉害,仿佛置身于火炉之中。
朱敛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滚烫无比。
“该死,怎么在这个时候病了。”
他有些懊恼地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以为自己只是昨天夜里过于焦虑,加上这段时间从辽东长途跋涉,一路上风餐露宿,不小心感染了风寒。
毕竟,这具身体虽然年轻,但也经不起他如此高强度的折腾。
朱敛咬着牙,强忍着腹部的剧痛,缓缓坐起身。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试图用深呼吸来缓解体内的痛苦。
过了好一会儿,那股绞痛才微微减轻了一些。
“万岁爷,您醒了?”
大帐外,贴身伺候的小太监听到动静,轻声询问道。
“进来。”
朱敛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喉咙里塞了沙子。
小太监端着铜盆走了进来,一看到朱敛的脸色,吓得差点把手中的铜盆掉在地上。
此时的朱敛,脸色惨白如纸,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干裂,整个人看起来憔悴无比。
“万岁爷,您这是怎么了?”
“奴婢这就去传御医。”
小太监慌忙说道,转身就要往外跑。
“站住。”
朱敛低喝一声。
“不必了,只是风寒而已,不用大惊小怪。”
他深知,此时大军正在通州驻扎,距离北京城不过一步之遥。
朝中那些叛臣说不定正盯着军中的风吹草动。
如果在这个时候传出皇帝重病的消息,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甚至让那些人提前有所防备。
他必须保持镇定,不能露出一丝破绽。
“伺候朕洗漱。”
朱敛硬撑着站起身。
每动一下,腹部的疼痛就加剧一分。
但他凭借着惊人的毅力,硬是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在小太监的伺候下,他用冰冷的水擦了擦脸。
冰凉的感觉让他的精神微微一振,但那股高烧带来的眩晕感却始终挥之不去。
洗漱完毕后,朱敛换上了一身便服。
今天,他原定要亲自去巡视后勤营,检查从南方运来的粮草辎重。
这是稳定军心的重要一步,他绝不能缺席。
“万岁爷,要不您还是在帐中歇息吧,巡视粮草的事,让将领们去办就是了。”
小太监看着朱敛那摇摇欲坠的身子,满脸担忧地劝道。
“朕意已决,不必多言。”
朱敛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迈步朝大帐外走去。
刚走出大帐,外面的光线让他感到一阵刺眼。
他闭了闭眼,适应了一下,然后迈步走向后勤营的方向。
军营里,士兵们正在忙碌着,见到皇帝前来,纷纷跪倒在地,高呼万岁。
朱敛强撑着一丝微笑,微微点头示意。
他努力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沉稳有力,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每一双腿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腹部的绞痛越来越剧烈,仿佛有一把刀在不停地绞动。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周围士兵的身影开始出现重影。
“陛下,这是刚刚登记入库的精盐和干粮……”
负责粮草的官员正在一旁恭敬地汇报着。
但朱敛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他的耳边充斥着嗡嗡的杂音,脑袋仿佛要炸开一样。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胃里翻江倒海。
“陛下?”
汇报的官员察觉到朱敛的异样,声音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他。
朱敛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眼前的世界开始剧烈地旋转起来。
蓝天、军帐、士兵、粮车,所有的画面扭曲在一起,变成了一片混沌。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失去控制,直直地朝前方倒去。
“陛下。”
“万岁爷。”
在一片惊恐的呼喊声中,朱敛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无边无际的黑暗,像是一潮又一潮的生铁,沉重地压在朱敛的眼皮上。
朱敛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撕裂成无数个碎片,在虚无的空间里不断地下坠。
他的意识断断续续,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脑海中最后的画面,是通州军营里晃动的粮车,以及那些惊恐大呼的士兵。
紧接着,是一阵难以言喻的剧烈绞痛,从他的小腹深处猛烈地爆发出来。
那痛楚,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锉,正在一下又一下地锉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的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将身下的床褥全部浸湿。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畔那阵尖锐的耳鸣声才渐渐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嘈杂而又压抑的争吵声。
那声音穿过厚厚的军帐,断断续续地传入朱敛的耳中。
“赵率教,你疯了不成。”
这是一个粗犷而又愤怒的声音,带着北地汉子特有的沙哑。
朱敛听得出来,这是大同总兵满桂的声音。
“老子是关心万岁爷的龙体,你凭什么拦着不让进。”
满桂的声音里夹杂着难以抑制的怒火,甚至能听到他腰间佩刀撞击甲胄的脆响。
“满总兵,退后。”
另一个低沉而又决绝的声音响起,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这是赵率教的声音。
“没有万岁爷的口谕,任何人不得靠近大帐一步。”
赵率教的声音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死志。
“赵率教,你这是什么意思。”
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语气同样十分焦急。
这是宣府总兵侯世禄。
“万岁爷在巡视后勤营时突然晕厥,我等身为主将,理应入帐护驾。”
“你如今将大帐围得水泄不通,连朝廷的军医都只能进不能出,究竟意欲何为。”
侯世禄的质问字字诛心,显然是将赵率教的行为看作了某种图谋不轨的举动。
“本将再说一次,退后。”
赵率教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他的声音甚至比刚才还要冰冷。
“谁再敢上前一步,便以谋逆罪论处,当场格杀。”
随着赵率教的话音落下,大帐外传来了一阵极其整齐的兵刃出鞘声。
那是钢刀出鞘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军营中显得格外刺耳。
“赵率教,你当真以为我们不敢动手。”
满桂彻底被激怒了,声音里满是杀机。
“黑云龙。”
赵率教根本不理会满桂的威胁,反而扯开嗓子,对着远处的军营大喊了一声。
“赵将军,我在。”
远处的黑云龙大声应道。
“传本将将令,调集万岁爷的所有亲卫军,将大帐方圆百步之内全部戒严。”
赵率教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却异常坚定。
“从现在起,全军进入特级戒备,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出。”
“违令者,无需请示,直接当场拿下,反抗者就地正法。”
赵率教的声音里,有一股无法掩饰的焦急与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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