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七章 诸将担心
大帐内,朱敛听着这些声音,心中微微一震。
他能感受到赵率教此刻承受着何等巨大的压力。
将几位手握重兵的总兵拦在大帐之外,甚至不惜以兵戎相见,这在军中几乎等同于叛乱。
但赵率教还是这么做了。
“赵将军,你这又是何苦。”
此时,一个温和却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这是蓟辽督师袁崇焕的声音。
袁崇焕显然是刚刚赶到,语气中带着几分劝解。
“满总兵与侯总兵也是忧心陛下安危,并无他意。”
“如今陛下昏迷,军心动荡,你如此行事,只会让局势更加混乱。”
“听本督一言,让诸位将军进去看一眼,确认陛下无碍,军心自定。”
袁崇焕试图用自己的身份和资历来压制赵率教。
然而,赵率教却根本不买账。
“袁督师,请回吧。”
赵率教的声音冷漠得像是一块生铁。
“本将现在谁也不信,只信万岁爷的亲卫军。”
“今日哪怕是背上这抗命不遵、犯上作乱的罪名,本将也认了。”
“等万岁爷醒来,是要砍本将的脑袋,还是要诛本将的九族,本将绝无怨言。”
“但是在万岁爷睁开眼之前,这大帐,谁也别想踏入半步。”
赵率教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大帐外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朱敛躺在榻上,听着赵率教这番近乎剖白的话语,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他知道,赵率教这是以为自己遭遇了刺客,或者是在这通州军营中被人暗算了。
在这个人人自危、朝堂动荡的时刻,赵率教是用自己的性命和前途,在为他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这种毫无保留的忠诚,让朱敛这个现代灵魂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感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运转体内的力量。
但腹部的剧痛再次袭来,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万岁爷。”
大帐内,一直守在床榻旁的军医听到动静,惊喜交加地低呼了一声。
那军医原本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此刻听到朱敛的声音,连滚带爬地扑到了床榻前。
“万岁爷,您醒了。”
军医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显然是被外面的动静吓得不轻。
“扶……扶朕起来。”
朱敛咬着牙,沙哑地说道。
军医不敢怠慢,连忙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托住朱敛的后背,将他慢慢扶着坐了起来。
每动一下,朱敛都觉得自己的肠子像是被揉成了一团,疼得他冷汗直冒。
但他硬是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任何痛苦的呻吟。
“外面……去告诉赵率教,朕醒了。”
朱敛靠在枕头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对军医吩咐道。
军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向大帐门口。
“赵将军,赵将军,万岁爷醒了。”
军医扯着嗓子,对着帐外歇斯底里地大喊道。
这声音极大,瞬间穿透了军帐,传到了外面正在对峙的众人耳中。
原本剑拔弩张的大帐外,瞬间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而又沉重的脚步声。
大帐的布帘被猛地掀开。
赵率教那高大的身影几乎是撞了进来。
他身上的甲胄上还带着尘土,脸色苍白,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
一看到坐在床榻上的朱敛,赵率教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万岁爷。”
赵率教刚喊出这三个字,眼泪便夺眶而出。
这个在战场上杀人如麻、流血不流泪的钢铁汉子,此时竟然哭得像个孩子。
他连滚带爬地挪到朱敛的床前,双手颤抖着想要扶住朱敛,却又不敢触碰。
“万岁爷,您终于醒了,臣……臣该死,臣没有护驾得力。”
赵率教的声音哽咽得厉害,额头重重地扣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朱敛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叹息了一声。
“起来吧,赵爱卿,朕没事。”
朱敛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却多了一分温和。
他伸出一只手,虚扶了一下赵率教。
赵率教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汗水的混合物,显得有些狼狈。
“万岁爷,您现在感觉如何,肚子还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赵率教急切地询问道,眼中满是关切。
朱敛微微摇了摇头。
“朕只是觉得有些乏力,腹部有些隐痛,倒也无大碍。”
他看着赵率教,有些疑惑地问道。
“刚才外面是怎么回事,朕怎么听到你和满桂他们吵起来了。”
“还有,你为何要调集亲卫军戒严,甚至连袁崇焕都不让进来。”
朱敛故意摆出一副不解的神情,想要听听赵率教的解释。
赵率教听到朱敛的询问,脸上的神色变得极其凝重。
他转过头,冷冷地扫了一眼跪在一旁的军医。
“你,出去。”
赵率教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军医哪里敢多待,连忙磕了个头,倒退着退出了大帐。
直到大帐内只剩下朱敛和赵率教两人,赵率教才重新转过头来。
“万岁爷,臣并非是要跋扈,更非是要争权夺利。”
赵率教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极其压抑的愤怒。
“臣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臣怀疑,这军营里有人要害万岁爷。”
朱敛眉头微微一皱。
“害朕,何出此言。”
赵率教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
“今天清晨,万岁爷准备去巡视后勤营的时候,突然毫无征兆地晕厥倒地。”
“当时臣正在中军大帐,听到亲卫来报,说万岁爷高烧不退,腹痛难忍,甚至失去了知觉。”
“臣当时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带着亲兵冲了过来。”
“臣一看到万岁爷的症状,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赵率教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万岁爷向来身体强健,在辽东长途跋涉、风餐露宿,也从未有过任何不适。”
“为何一到了这通州,眼看着就要回京了,却突然病得如此严重。”
朱敛听着赵率教的话,心中也升起了一股疑虑。
的确,这具身体虽然年轻,但这一年来经过他的锻炼,加上底子本就不差,不至于因为一次风寒就直接昏厥。
而且,那种腹部的绞痛,确实不像是寻常的风寒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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