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销毁密件
第二天,花似梦和牛二一起去见林曲。
林曲捂着唇,目光幽怨地盯着牛二,牛二第一次以真身出现在林曲面前,有些心虚,垂着目光,不敢去看林曲,“牛二见过林姐。”
花似梦和林落英齐刷刷看了牛二一眼,没有说话。
林曲眼神闪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面色平静下来,收回目光,转头去看弑神弓。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是一个人突然看见了一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时的凝滞。她低头看着弓骨上的骨片,久久不语。
“你在哪里拿到这把弓的?”
牛二把九泉山的事又说了一遍。林曲听完,飞快地看了一眼牛二,然后说了一句令人惊诧的话。
“这是定远侯的弑神弓。”
花似梦手里的笔掉在地上,“这把弓怎么会在九泉山?不是说定远侯回京之后就——”
牛二的第一反应是:定远侯是一个在重华城提都不能提的名字。然后开始怀疑弑神弓,它连箭都射不出去,弑什么神?
“定远侯被朝廷杀害,”林曲低着头,长发吹落脸畔,遮住了她的表情,但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幕后下手的就是铁轮教。”
“林姐没认错吧,这弓能杀人?”牛二情绪有些激动。
林曲、林落英、花似梦三人混身齐齐一震。林曲飞快抬头扫了二女一眼,又低下头。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放在弓骨上那两片灰白色的骨片上方,没有碰到弓,但骨片上的荧光忽然亮了,象从骨头深处渗出来的冷光,又像两团被冻住的鬼火。
她的手指在弓弦位置上扫了一下,牛二看得清清楚楚,她的手从弓弦穿过,彷佛弓弦不存在。
“这把弓只有它认可的人才能拉得动。”林曲拂了一下额前垂落的头发,抬头看着牛二。她收回手,骨片上的荧光慢慢暗了下去,
“定远侯看不见弓弦,装了一根有形的弦,它射的箭只发挥出这弓的一半威力。能看得见弓弦,才能真正拉开它,射出去的才是完整法则,你心里想谁,弓就知道。箭出了弦,不经过空间,直接在目标身上炸开,箭出必死。这才是它真正的威力。”
她抬起头,望着牛二,双手把玩着肩旁垂下的长发,似乎在说一件确定无疑的事,“你看得见弦,拉开过它。”
牛二喉咙发干,但没有怯。“我拉开过。”
林曲眨了一下眼,眼皮狠狠夹了牛二一下,“嗯。你以后还敢用吗?”
牛二看了一眼林曲,“但凡拉开过的,我就敢!林姐反对吗?”
林曲又扫了旁边两女一眼,没赞成也没反对,“你倒是敢做敢当。”
牛二忽然感觉种子振动了一下,心神沉入中宫去看,却没发现异常,再看林曲,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林曲没再看他,转而说起正事,“罗霄死了,就在昨天。”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林落英猛地看向牛二。花似梦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不是害怕,是那种“原来如此”的恍然。
林曲没有惊讶。她问:“你拉弓的时候有什么感觉?”
“我走出乱力漩涡之后,试着拉开弓,心里想着罗霄的样子。松手之后,什么都没发生。没有箭,没有声音,我以为是一次空放。”
林曲在胸前比划了一下,“罗霄死时,牵牛正在精舍里给他疗伤的时候,胸口突然炸开一个血洞,当场毙命。牵牛认出了弑神弓,但他不知道是谁射的。”
牛二站在原地,后背一阵一阵发凉。他拉了一次弓,以为什么都没发生,可就隔着不知道多少里地的罗霄胸口炸开了一个洞。
林曲顿了顿,眼底的担忧一闪而过。“你能拉开第一次,就能拉开第二次。它能越级杀人,但杀修为比你高的人,需要燃烧修为。”
牛二握着弓,摇了摇头,“今天开弓时,没什么感觉。”
林曲目光闪了一下,把弄头发的手停住,“你的进步速度出乎我的预料。铁轮散人走的是尸解仙的路子。他已经修出阳神,随时可以舍弃肉身。你走的是肉身成神的路子,修炼到身心都可随心变化时才是大成。虽然你现在可以和铁轮散人掰手腕了。但你的处境也更加危险了。如果真真国和北国幕后的仙人知道这把弓在你手里的威力,他们要清除你,只要不断引你射箭,就能耗死你。你害怕吗?”
牛二看着他的眼睛,老实答道:“怕,林姐帮我吗?”
林曲不答,继续说事,“怕就对了,弑神弓能不用就别用。要先活下去,才能走得远。等你能用它杀神的时候,就会明白它很普通,天地很广阔。”
牛二点点头右摇摇头,“我和似梦认识的时候,不知道气是什么,她什么也没想,就和我在一起了。”
林曲转头看着花似梦,问:“梦姐,是这样吗?”
花似梦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姐姐有没有办法吗?”
“我看过了,不是坏事。”林曲笑了一下,又对牛二道:“修道就是修道,不要借真修假。”
牛二有些汗颜,“林姐说得对。”
林区这才转头对林落英说,“带你哥哥先去院子里坐一坐,我和梦姐有话说。”
初二那天,花似梦和牛二一起去了九泉山,牛二埋伏在山神庙的山道上,花似梦坐在庙前的老树下,等收信人。
正午十分,一个蒙面人走到花似梦面前,对完暗号,交出了交接信物,签字画押后取走抄件离去。
在下山路上,牛二派金蟾一口毒雾将蒙面人迷昏,揭开蒙面一看,是个熟人,李捕头。
“难怪他追酒道士时放水,原来他就是收件人。”
牛二收走抄件,解了他的毒,又给他喂了几粒知心草。
李捕头悠悠醒来,牛二问:“密件准备交给谁?”
李捕头答道:“不交,我老婆受朋友所托,让我受到信后找个没人的地方烧了。”
牛二感觉有些迷惑,“为什么要烧毁?”
李捕头摇摇头,“我没问,这事里面不简单,知道多了反而不好,我便没问。”
牛二取出一粒短期失忆的药,“既然如此,你把这要吃了,忘掉今天的事。”
牛二看着李捕头吃下药再次昏迷,和花似梦一起先离开了。
原本牛二打算控制收件人,先当众销毁抄件。再观察几日看看收件人怎么处理密件,没想到收件人说要销毁,那还不如自己拿去给花似梦保命。
花似梦对此也很是寒心,她和云归拼了命护送的东西,最后却是不看就销毁的命运,不把自己的命当命,实在不值。
当晚,花似梦刚收功,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名花推门进来,发梢还带着夜露,像是赶了很远的路。她看了一眼两人还未松开的手,什么也没问,径直在牛二另一侧坐下,把手伸了过去。
牛二这几天的真气变化很大,名花的手一握上牛二的手,就感觉自身真气在升级。原先两人真气混沌一体,半夜十分就清晰地发现发现各自的存在。她很容易就能把真气分成两盘,二者泾渭分明,连丹田处真气接头也清清楚楚。种子一转,真气立即从丹田一进一出,种子转速降下来了,急流变成了缓流。
她自己的真气,纯度、清度比遇到牛二前增长了一倍不止。
次日一早,公丘明、杜可和名花等人全部到了女儿湖湖心亭。乌小小蒙面进入现场,花似梦现场把抄件交给他,他正要打开信,公丘明大喝一声:“慢着。我要验看封漆。”
乌小小一言不发,直接把密件拿到公丘明眼前,公丘明仔细查看,还用手摸了摸。然后让身后几位随行人员上前查验。
那个人一一点头,乌小小才解开封漆,取出信来,放到公丘明眼前给他确认。
公丘明飞快看了一眼,闪到一边,身后随行者瞟了一眼,没找到开头和结尾的落款,记住了笔迹,立即便点了头。
乌小小正要点火,公丘明又喊停,“密件给我,这事便了了。”
乌小小怔了一下,抬头去看杜可,杜可点了一下头,乌小小立即把密件塞到公丘明手中。
头也不回地走出湖心亭,一纵身跳入湖中。
公丘明脸色微变,又强行镇定下来,转身问身后几位随行者:“如何?”
几人纷纷点头:“确认无误,密件已毁,恭喜将军。”
公丘明嘿嘿一笑,抖手拿出一纸文书,“那就请诸位在这上面签个字。”
几人嬉笑道:“将军何必多此一举,这么多人看着,错不了。”
公丘明不为所动,“公事公办,你们如果不签名,我只好回去说你们没来。”
几人见糊弄不过去,只得接过《现场监督查验见证书》,不情不愿地在上面签了名。
公丘明收起文书和密件,扫了一圈在场诸人,朝众人点了点头,带着随从转身沿着九曲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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