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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山城诞储,仙帝泽霖


第388章  山城诞储,仙帝泽霖

    抛开遵循自然法则,让一颗天外陨石贯穿地壳与地幔,需要多大的速度与质量不谈;

    理论上,撞击瞬间,重庆连同四川盆地将直接汽化。

    数十息内,冲击波横扫欧亚大陆,掀起的巨量地壳物质抛入太空。

    一部分速度足够快、角度足够刁钻的碎片,还会脱离地球引力,化作围绕太阳旋转的微小行星。

    地表被全域岩浆海洋覆盖。

    所有生命,从嘉陵江里的鱼虾,到练气大能,均在撞击中归零。

    然而,这些都没有发生。

    冲击波在二十里边界上戛然而止。

    四川盆地依旧安稳,只是苦了重庆百姓在火雨中哭喊、奔跑、祈祷、获救。

    原因只有一个:「【天意】施展了【天条】。

    「7

    道者,万化之本;条者,理序之章。

    【天条】者,【天意】运行之轨迹,大道显化之律令。

    亦为天尊所使,乃超脱【小术】、【法门】、【神通】、【仙法】之上的最强法。

    在崇祯来到此界之前,地球是彻头彻尾的绝灵之地。

    不仅灵气稀薄,无法天然形成灵机,连最原始微弱的【天意】也不存在。

    直到崇祯传法,八道并立,【天意】孵化初生。

    并于今时今日,以主动姿态施展【天条】,扭曲物理规则,约束陨星撞击的能量释放范围。

    这势必造成多方面影响。

    首要而言,便是地球满足了开辟太虚的条件,距彻底告别「绝灵之地」只差最后两步!

    好,甚好!」

    崇祯欣然一笑,紫府灵识将陨星撞击核心区的纳入感知。

    形态各异的【智】道灵器悬停身侧:  

    箓文流转二十四面体、首尾相衔的玉连环、巴掌大的浑天仪模型、旋转的不是日月五星————

    数器齐鸣。

    推演结果汇入崇祯识海:

    陨星毁灭两千四百名修士肉身。

    在【天条】的操纵下,今时今日死于酆都的全部修士,魂魄均被秘境吸纳,以某种介于生死之间的状态存续—

    朱慈烺也在其中。

    陨星已入深洞,两息之后,撞击深阴司。」

    陨星秘境转为匀速,像一枚巨大无比的火箭推进器,顶著阴司城钻往地心深处。

    推动阴司匀穿地壳的过程,也是与各层地脉接触勾连的过程,以便阴司完成「虚实转化」。

    从人力建造的地下城郭,加快转为贯通阴阳两界的【魂】道枢纽。

    根据崇祯的推算,这一过程需要一年。

    至于那些被吸进陨星秘境的修士,此刻已入秘境,经历崇祯也无法探知的试炼。

    一早前,崇祯为避免自身存在过度干扰【天意】运行,主动放弃了对秘境的绝对掌控。

    这意味著,大明修士会在秘境中得到何种机缘,又将如何影响【魂】道诞生形态,均为未知之数。

    尤其是:「谁为【魂】道之祖?」

    这个问题,连崇祯都感到好奇。

    要不要把几千魂魄拉个名单,逐日推算呢?

    「————陛下?」

    从灵器推算到得出结论,前后不过两息。

    崇祯没有继续沉思,因为四面八方跪著的修士还在等他开口。

    「不必惊慌。」

    「此星,乃仙朝大吉之兆。」

    一名年轻的京营修士仰望上空,不可思议道:「陛下,陨星落地,酆都尽成焦土,无数同袍葬身火海——这,这怎会是大吉之「」

    话未说完,便被长官眼神警告。

    其余赶来援救的修士们虽不敢附和,心底却怀有同样的困惑。

    陨星灭世,天崩地裂,仙帝却说这是吉兆————

    莫非这颗陨星,本就在陛下的预料之中?甚至是陛下所为?

    念头太过大逆不道,让个别修士自惭形愧地埋头。

    卢象升望向崇祯,沉痛道:「陛下————三位殿下都在酆都。」

    「朕知道。」

    「慈绍、嫩宁无碍。」

    「慈烺向死而生,不失一桩机缘。」

    皇长子生死未卜,陛下却说是机缘?

    全场死寂,完全不知该怎样应接仙帝语录。

    崇祯不作解释,只召出一截纤细如柳叶的嫩枝,通体莹白,像把月光凝固成了实体。

    「玄元应化,一气氤氲。」

    「枯朽同沐,万象皆春。」

    崇祯捏住嫩枝,轻轻一抖。

    两滴清露自枝梢滑落。

    落入夜风,散作亿万缕肉眼可见的月白色丝线,笼罩重庆府城,落在挤满难民的水缸、火石砸穿屋顶的破洞、嘉陵江码头漂浮的幸存者身上。

    最先感觉到变化,是一名缩在城墙顶部,即将横死的妇人。

    妇人以为墙高避火,不料上楼时腿被脆裂的墙砖砸断,烫毁大半脸颊。

    当细如蛛丝的月白色丝线落身,所有疼痛都消失了。

    妇人看见扭曲变形的小腿骨头归位,肌肉愈合,皮肤上的烫伤水泡迅速消退。

    脚趾,能动。

    膝盖,也能动。

    妇人扶墙站走了两步,抬头望清下方街面,当即震撼而泣。

    只因她放眼望去,整个重庆,但凡还有一口气的伤者:

    砸断的脊椎、压坏的内脏、烧焦的皮肤、熏坏的喉咙、熟透的脂肪——————

    不仅今夜新伤痊愈,旧伤同样如此。

    近视眼、老花眼、黑痣、脚气、痤疮、脑瘫、耳聋————

    均在月白灵雨中消失。

    声浪汹涌,喜极而泣的惊呼此起彼伏。

    重庆百姓们无需互相搀扶,便稳稳地从废墟中站起,抚摸彼此愈合的伤处,看著烧毁街巷中重新泛起的生机,一时间忽略了头顶的末日。

    此时,韩苍老威严的声音,扩散上空:「仙帝圣驾,无上灵力,消灾弭祸,普济苍生————」

    听懂之后,重庆百姓且狂且喜且惊,仰望高空。

    哪怕他们根本找不见崇祯的方位,仍像风吹麦浪似的,连绵跪呼:「仙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仙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仙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回荡在重庆的大街小巷中,与冲天火柱引发的空气爆鸣分庭抗礼0

    崇祯垂眸,转瞬收回目光。

    换作半个时辰前,他绝不会当众显圣。

    作为筑基仙帝,每一次台前出手,都会对【天意】形成干扰,妨碍【天道】自然演化0

    但现在不同了。

    【天意】全神贯注地操控陨星,勾连地脉,孵化阴司。

    这意味著,往后一段时间,崇祯不必像过去三十年般隐于幕后。

    事实上,他确实有些国策微调,需亲自出面推动。

    心念转动,崇祯感应到什么。

    月白灵雨停歇。

    但见酆都方向,火柱翻涌升腾,灼热气浪把方圆数十里内云层驱散得干干净净。

    但在火柱的表面,有两道气流凝聚。

    一道明黄,煌煌如烈日。

    一道莹白,袅袅似月华。

    它们缓缓升起,沿贯穿天地的火焰螺旋上升,显化角似鹿、头似驼、眼似鬼、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的龙形。

    明黄之龙昂首盘绕,莹白之龙低徊相随。

    时而交颈,时而并驾,每一次摆尾都甩出万千光点,让溢出的浓烟平息许多。

    重庆百姓,无论有无灵窍是否踏入修仙,皆目睹此景。

    连忙双手合十,不约而同地跪地默念「仙帝保佑」,以至莹白之龙光亮更胜。

    崇祯注视火柱中盘旋飞舞的黄白双龙,轻声自语:「终于要择主了么。」

    重庆城外,潼川与嘉定修士联营。

    距离酆都最近的安全地带,也是方才那场大撤退的终点。

    朱慈绍踢飞的修士们、朱慈烺送出的重伤者,数百号人横七竖八地躺在营地各处。

    一个时辰前。

    吕洞宾盘膝而坐,面色凝重。

    朱慈炯面色苍白地躺著,像睡著一样。

    然吕洞宾喂的灵米汤,他一口也没有咽。

    吕洞宾探过脉搏,翻过眼皮,请驻守营地的胎息三层【医】修,试过所有回春小术。

    得出的结论是:

    朱慈炯体内体外均无伤势。

    主帐角落,黄帽蜷成小小的一团,为新婚而穿的纸衣裳烂得不能再烂,墨点眼睛半睁半闭,短手紧抱著脑袋,发出细弱的「呜鸣」。

    朱慈烜出手甚重,若非彼时陷入虚弱,足以让未戴帽子的小纸人当场碎裂。

    黄帽不懂好儿纸、坏儿纸、坏女儿和一堆手下在玩什么游戏,只知道玩著玩著,阿炯非常痛苦。

    要是再玩下去,坏儿纸会消失,阿炯也会跟著消失。

    没办法,它爬到宗主大人大像头顶,想请宗主大人帮帮阿炯。

    宗主大人说,想做什么,尽管去做。

    所以它才跳下去教训坏儿纸,一不小心反被坏儿纸教训。

    「呐。」

    一阿炯怎么还不醒,黄帽也好想睡觉。

    吕洞宾虽不解其意,仍伸手轻点小纸人的脑袋:「歇一歇吧。」

    话未说完,强光穿透建筑。

    吕洞宾提剑而出,视野被冲天而起的火柱填满。

    烟尘碾压四方,大地剧烈颤抖,嘉陵江掀起数丈高的水墙,在火光中映出诡异的橙红。

    发生何事?」

    吕洞宾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是酆都————他们————他们————活著么?」

    吕洞宾不知在帐外站了多久。

    直到七十多个潼川修士冲出重庆,跌跌撞撞地跑来营地,眼中全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吕洞宾身形一动,拦在营门。

    「殿下何在,七仙何在?」

    修士们惭愧地低头,喉咙里挤话回答:「殿下————两位殿下留在最后施救————还没出来————」

    吕洞宾扫视群修,哑声问道:「食君之禄,戎装在身,诸位何以先归?」

    七十多名亡命修士恨不得把头埋地。

    雨落了下来。

    起初,众修深陷自责,并未注意到若有若无的月白微光。

    直到某个年轻修士,看见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肌肉重生、皮肤合拢,数息之内疤痕消失得干干净净。

    再一照刀身,好家伙,额头上的旧年刀疤也一并没了!

    「呐呐呐呐呐呐呐—

    」

    是宗主大人的气息!宗主大人来接黄帽和阿炯了!

    黄帽跌跌撞撞地跑出主帐,一只短手高高举起,指向夜空某处。

    吕洞宾从黄帽的反应,以及所见景象,做出唯一合理的猜测。

    仙帝————出关了?」

    灵雨均匀,营地笼于银辉。

    从酆都战场成功脱逃、满身是伤的修士们,摸著彼此消失的伤疤,望向彼此完好如初的手脚,嚎陶无言。

    「大殿下,我对不起你啊!」

    「悔不该跑在三殿下前头—不行,我得回去。」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走!一起走!」

    显然,七十多名修士中,有不少聪明人,争先恐后地进行忠君表演,让持剑的【伶】

    修愈发沉默。

    「仙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自重庆城内传出的震天山呼,肯定了吕洞宾的猜测。

    不待他决定原地等待救援,或主动面见仙帝。

    又一异象降临。

    明黄之龙昂首,莹白之龙低徊。

    眼看两条飞龙在火柱中穿梭飞舞,吕洞宾讶然道:「国运与香火之气?」

    事已至此,三位殿下恐临绝境,储争还有何意义?

    亡命归来的潼川修士中,有耿直者道:「潼川、嘉定、顺庆————三藩争斗十年,一日死伤数千,就为了等这两条龙?意义何在?」

    「住口!」

    「这话也敢说————」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吕洞宾与在场修士,均不认为国运与香火之气显形,与他们有何关联。

    然后。

    「嗯?是不是朝我们飞过来了?」

    「你眼花—啊!真的!」

    「逃、这回往哪逃?」

    黄白双龙昂首,拖著长长的光尾,越过跪满百姓的街巷、洗得莹白的夜空、十数丈高的城墙、吕洞宾与瑟瑟发抖的潼川修士,钻进主帐。」

    」

    在源源不断赶来的逃亡修士,集体诧异的注视下。

    朱慈炯光脚走出,揉著惺忪睡眼,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师父,外面怎么这么吵?」

    他揉完眼睛,眨了两下,整个人猛地往后一缩。

    「谁啊,吓我一跳!」

    全因面前忽然多出三个人。

    左边那个穿著铠甲,英俊高大的是卢大将军。

    右边穿官袍的慈祥老人,是内阁的韩爷爷。

    只有中间这个穿月白色道袍的从没见过。

    嗯,长得非常非常好看,比三哥还好看一点,就是不怎么亲切,盯得他直发怵。

    朱慈炯下意识往吕洞宾边躲。

    不防两位练气大能俯首,朝睡得乱糟糟的自己,说出一句让在场修士呆若木鸡的话。

    「臣,卢象升。」

    「臣,韩。」

    「恭迎大明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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