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耿仲明
第一百八十八章 耿仲明
孙元化继续说道：“耿仲明，你和孔有德是旧识，在皮岛共过事，他信你，你带三千兵去青州，见了孔有德，先稳住他，告诉他只要肯归营，一切好商量。“
耿仲明坐在下首，听完之后抱拳应了一声：“末将遵命。“
散会之后耿仲明没有多耽搁，当天下午就点齐了三千兵，出了登州南门，沿着官道往西赶。
耿仲明带着三千人出了登州南门，沿着官道一路西行。
走了两天，队伍还算齐整。
到第三天傍晚扎营的时候，他手下的几个头目陆续钻进他的帐子，站成一排，也不坐下，就那么站着。
耿仲明正在灯下看舆图，抬头扫了他们一眼：“什么事？“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参将闷声开口：“将军，弟兄们私下在议论，说咱们这趟去青州，是替孙巡抚收拾烂摊子，孔有德那边的人，跟咱们一样是辽东出来的老兄弟，这仗打起来，谁下得去手？“
耿仲明没接话。
另一个头目接着道：“孔有德那边虽说闹了事，但他手底下那千把骑兵都是能打的，咱们这三千人拉过去，真动了手，折了谁都不值当，孙巡抚给的粮饷本来就拖了仨月，弟兄们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这仗打完了，孙巡抚拿什么赏？“
耿仲明把舆图折好放在一边，看了他们片刻：“你们什么意思？“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还是那个参将先开了口：“咱们不如反了。“
帐里安静了一会儿。
耿仲明没有拍桌子，也没有呵斥，坐在矮凳上沉默了片刻。
.........
李九成接到孙元化招抚文书的时候，正蹲在帐子里啃一块烤糊了的饼。
亲兵把信递进来，他擦了擦手上的油，展开看了两遍，脸上没什么表情，把信折好塞进怀里，又啃了一口饼。
当天夜里，他把几个心腹头目叫到帐中，把孙元化的信给他们传了一圈。
一个头目看完皱眉：“巡抚大人这是想稳住咱们？“
李九成嚼着饼含混地应了一声：“他想稳，咱们就让他稳，回信写得客气些，就说愿意归营，请巡抚大人宽限几日，容弟兄们休整休整。“
“那咱们实际上呢？“
李九成把最后一块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渣：“连夜拔营，往登州走，趁着孙元化以为咱们要谈，把距离拉近。“
李九成让人写了回信，措辞恳切，说愿意接受招抚，只是在青州附近休整几天便回登州归营。
信使带着信往登州方向去了，而他本人则带着队伍调转方向，沿着一条偏东的官道，朝着登州的方向压了过去。
耿仲明带着三千人投过来的时候，李九成的前锋已经越过青州地界，正在往登州方向急行。
两路人马一前一后，几乎没有碰面，在官道岔口错开了不到半天的路程。
半个月后，李九成的队伍出现在登州外围。
他没有急着攻城，而是在城南十里外的一片丘陵地带扎了营，帐篷沿着山坡铺开，从山脚一直搭到半山腰。
从登州城墙上望过去，能看见那片营帐连绵不绝，炊烟袅袅升起，偶尔有骑兵在营帐之间来回穿梭。
登州城里，孙元化刚写好信，准备让人送到山东巡抚衙门。
信上写得很得意，大意是：叛军已在掌控之中，招抚进展顺利，不日即可归营，山东局势即将平定。
他写完这封信的时候，觉得肩上的担子终于轻了些。
但很快，城南密神山那边就传来了不一样的消息。
派去招抚的使者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说孔有德和李九成见了他倒是客气，请了茶，说了客套话，但始终没有提归营的事。
使者试着把话题往正事上引，李九成就岔开话头说粮草还没凑齐，孔有德就在旁边喝茶不吭声。
使者回城后把这些话如实禀报。
孙元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他们提了什么条件没有？“
使者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拖着。“
当天夜里，城外密神山方向的篝火比前几天多了一倍。
.......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城外密神山方向的号角就响了。
李九成骑在马上，站在队伍最前面，手里的刀没有举起来，只是往前一指。
身后的乱兵便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朝城墙涌过去，云梯扛在肩上，盾牌举过头顶，喊杀声在晨雾中闷闷地传出去，像远处有人在擂一面破鼓。
城墙上守军放了一轮箭，又放了一轮，稀稀拉拉的，没有拦住。
云梯搭上城墙的时候，城下的人已经开始往上爬了，最前面的几个爬到一半被滚木砸下来，后面的人踩着他们的肩膀继续往上爬。
城墙上有人往下泼金汁，滚烫的粪水浇在梯子上，浇在人的头上，惨叫声混着骂声，在晨风里搅成一团。
攻城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叛军攻了三次，被打了回来三次。
城墙上守军的箭矢渐渐稀了，滚木也用得差不多了，但叛军的云梯也断了好几架，城根下堆了一层尸体，血沿着墙砖的缝隙往下渗，在墙根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泥。
日头升到头顶的时候，喊杀声终于歇了一阵。
叛军退回了营帐，城墙上守军也瘫坐在垛口后面喘气，有人捂着伤口蹲在墙根下，有人把空了的箭壶扔到一边，靠在墙上闭着眼。
孙元化在午时召集了众将。
议事厅里坐满了人，气氛比昨天沉得多，没有人先开口。
叛军就在城外十里，攻城只是试探，接下来只会更猛，谁都清楚这一点。
孙元化坐在主位上，目光从两侧将领脸上扫过去。
他开口问了句“谁愿出城迎战“，堂下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两个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张焘和张可大。
张焘是辽军标将，在登州驻防多年，麾下兵丁大半是辽东旧部。
他站起来的时候甲胄还没脱，肩甲上还沾着城墙上蹭的白灰，先开口说：“末将愿带兵出城，正面迎击叛军。“
张可大站在他对面，登莱总兵，本地出身的将领。
他看了张焘一眼，声音比张焘沉稳些：“末将以为，当分兵两路。末将带兵从东门绕出去，截其粮道；张将军从正面压上，两面夹击。“
张焘拧了拧眉：“叛军全是骑兵，张总兵绕到东边去，万一被截住了怎么办？“
“截住就打。“张可大没退。
两个人你来我往争了几句，谁也没有让步。
孙元化坐在上首听着，等他们说完才开口：“不必争了，张焘带兵从正面出城迎战，张可大率部从东门绕出，两路合击，即刻准备。“
两个人同时抱拳应了一声，没有再争，各自转身出了议事厅。
张焘出城的时候带了三千人，张可大从东门绕出，带了两千。
两支队伍在城外汇合时日头刚偏西，叛军的营帐就在正前方那片丘陵上，旗子在暮色中歪歪斜斜地插着。
张可大的骑兵先动了。
两千人从东侧压过去，马蹄踩在枯草地上声音沉闷，像一匹布被撕开。
叛军那边似乎没料到官军会主动出击，营帐前面一阵骚动，有人翻身上马，有人往营帐后面跑，有人抓起刀朝东边迎去。
张焘正面压上。
两军在城东那片开阔地上撞在一起时，喊杀声震得城墙上的灰都往下掉。
官军的阵型压得很稳，张焘的辽兵在前，张可大的骑兵从侧面切进去，把叛军的阵型撕开了一道口子。
叛军虽然人多，但大半是裹挟的难民，真正能打的只有孔有德手下那一千骑兵，被张可大的侧翼一冲，就乱了阵脚。
(https://www.uuubqg.cc/10879_10879675/46200671.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