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我还有些头痛，就先回去休息了。”姜郁青把了脉，不得不感叹这天鸽长玉当真是个好东西，虽说自己把脉比不得师傅，这身体几斤几两还是清楚，毒不仅解了，连心跳都比常人稳健几分，更是让人咂舌没见过这玉的真身了。

　　自慕白竹走了后，宋渺的表情时而阴郁时而晴朗，姜郁青跟着老老实实坐在一边，过了许久，宋渺才从自己的眼神里分出了一些注意到眼前，以为他老早便出去了，却不曾想一直坐在自己身边。

　　“你坐在这里干什么？”姜郁青托着下巴像是一只刚出了窝的小奶狗，眼神里面天真无邪的很，当真和刚才口吐莲花判若两人，“陪你啊。”

　　陪她？也罢，如今她脑子里面乱七八糟，想来想去只觉得事情烦琐冗长，关键上一辈与下一辈像是黏连不清，牢牢将两辈搅和在一起。

　　一只温暖的手慢慢伸过去，被魂游的宋渺一掌过去拍了扁，“做什么？”

　　姜郁青满脸委屈，“我可是好心，看你这个样子，我只是安慰又没什么其他的非分之想。”看着爪子确实红了，宋渺又软了语气，“疼么？”

　　看着姜郁青将头点的如捣蒜，于是伸了手过去，姜郁青软浓软浓的表情倒是少见，一面又借势将头凑过去，难得看着宋渺也没反对，于是凑的更是大胆。

　　“喂，我刚才想了想，我觉得姓慕的还有什么瞒着呢，你说。。”望过去的时候，宋渺坐的端端正正，明明刚才屋子里面还有声音，“他人呢？”

　　姜郁青从桌子下面爬起来，咬牙切齿像极了成年狼狗，“说！”乍一看见这幅样子吓了一跳，这苏暮说话成了一板一眼，“我，我刚才说什么了？”

　　看着宋渺在那里憋笑，姜郁青只觉得浑身上下五脏俱伤，刚才一巴掌就把姜郁青拍到了桌子下面，眼瞧着美人就在眼前却被不速之客打搅个稀里哗啦，胸中一股浊气缓缓上来，“出去。”

　　苏暮觉得眼前的人不是之前气场，于是老老实实出去了。

　　姜郁青立马又成了小奶狗，脸上的表情委屈极了，指着头上的一个大包，连说话都有些颤音，“疼。”

　　轻轻揉了两下，姜郁青只觉得浑身都舒畅了。

　　“不对啊，我刚才的事情还没说完呢。。”苏暮又杀了个回马枪，不过这敲门的习惯还是省了，只觉得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他人呢？”

　　一只手缓缓伸上来，从桌子上摸了一只杯子，迅雷不及掩耳的就扔了出去，苏暮向后退了两步，人还没站稳，第二只杯子又稳准狠的砸了过去。

　　第三只杯子砸在了咣当一声关住的门上。

　　苏暮得意于自己的手脚快，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不对啊，这是我家啊。”又瞧了身后的门，“算了，还是不跟匹夫较劲。”

　　姜郁青好不容易爬起来，拖着步子老老实实回了床上，自己抱着头蜷缩在一块。

　　“没事吧？”姜郁青扯了被子裹在头上，假装没看到宋渺脸上憋笑的样子，眼瞧着被子被人扯下去，又把头埋进胳膊里。

　　略带着凉意的手刚碰到包有些颤栗，再揉一会就觉得温热了，面朝下捂了会，说话还带着鼻音，“很疼的。”

　　慢慢揉着，“我知道。”

　　鼻音带着委屈，听上去可怜得很，“你刚才拍的，可都是同一个地方。”言外之意这么明显，总该听懂了吧？

　　手却停下来了。

　　姜郁青扭头去看，宋渺的表情怪异的很，“怎么了？”上上下下瞧了姜郁青一番，带着怀疑的口吻，“你是姜郁青么？”

　　揉着鼻子，“哦，如假包换的。”

　　又接着揉起来，“我看倒是不像了。”

　　这话说得，听的姜郁青不明不白，于是坐起来，脑袋还真有些晕了，又拿了枕头放在身后，“为什么不像？”

　　宋渺将手拿下来，双手摞着撑在床上，当真觉得眼前的人陌生的很，“你刚才和慕大哥言语间能言善辩，和苏暮行动上雷厉风行，可是，”瞧着这个几乎又要化成一滩水的人，“如今你却是这个样子，这，当真不像你。”

　　一滩水在床上动了两下，“哦。”又将头凑了过去，“快揉。”

　　揉着揉着，姜郁青似乎已经微酣了，宋渺的手有些发酸也停了下来，姜郁青背着身子，便只能从外面看到一个侧脸，只知道他一向是好看的，却从来都没有认真看过，如今看来，睫毛倒是很长，看了看自己的竟也相差不多，又瞧着他的鼻梁斜谷而下，没忍住又摸了自己的。

　　鼻梁自上而下，接近中间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鼓包，往日从正面看不觉得，现在摸过去，才想起来自己的鼻子上还有这么一个突起。

　　她的嘴唇一向是微凉的，不用任何唇脂便是浅红，瞧了身后的人，嘴唇有些深红，随着呼吸慢慢张合，不时抿一下。

　　他的唇，也是微凉的么？手比想的快得多，刚冒出念头的时候，手已经触了上去。

　　温热的，还带着一些呼吸的湿润。

　　赶紧将手收回来，才觉得自己大胆的有些心慌，姜郁青躺的靠里，宋渺慢慢上去，将一双鞋子摆的端正，也团成了一只刺猬。

　　夜色渐浓，屋里一片幽静，黑暗当中，有一个人慢慢转身，将怀里的被子仔细分出去一半，瞧着人老老实实，于是心安理得的环了腰。

　　眼睛微咪，嘴角的一抹亮光是怎么也掩不住了，窗外无风，心里的风却是摇到四面八方。只可惜美人虽在怀，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将被子盖好，瞧着月光下难得好好睡一觉的人，姜郁青有些于心不忍了。

　　可以的话，他真希望她能这么一直好好的睡下去，不再蹙眉和流泪，待到再睁眼时，只希望给她一个太平盛世，再许她一世诺言。

　　当真开始心疼了。

　　慕白竹已经在门口等了许久，瞧见姜郁青小心翼翼关门的样子，“她睡了？”

　　点了头，“走吧。”

　　苏沁已经坐在正堂之上，瞧见二人进去便将小厮尽数打发了出去。

　　“这件事情，你，当真想好了？”

　　苏沁问的犹豫，慕白竹也移了目光过去，两人倒是心照不宣，难得有了默契，“此事与你无关，你又何必将自己扯进来？”

　　姜郁青只是低笑，“从这件事牵扯到她之时，”方才抬起头来，“此事同我，早就已经开始了。”

　　进了苏府，第一次瞧见苏沁叹了气，“那，你接下来，打算如何？”

　　“若是想查到究竟是何人所为，我想，还得去一趟洛阁庄。”慕白竹紧接了话，“至于楚阁庄那边，估计就快有消息了。”

　　苏沁添言，“你们若是想去洛阁庄，我便同你们一起。还有，我叫人在外面打听了消息，现如今五庄在外的名声，当真是难听得很。”

　　“当真？”苏沁确定的很，“外界流言虽不做数，但我派出去的人，都是在江湖上大大小小门派中打听到的，除此之外，似乎也有势力在暗中集结，只不过，我想着像是想找出五庄的隐藏根源，再来个一网打尽。”

　　姜郁青眸色深沉，“当真阴险。不如这样，明日一早便出发，想来苏洛两庄相隔偏远，尽管如此，恐怕也需要数日才能到达。”

　　苏沁笑的坦然，“若是路上日夜兼程，三日足以。”

　　慕白竹问了一句，“那，宋姑娘要跟着我们一起么？”

　　苏沁的腿本是叠合的，听了此话又悄无声息的将腿放下去。

　　“还是让她跟着一起去吧，若不在身边，我总是不放心的。”姜郁青说完才想起来，“还没有问过苏姑娘，当地的集市大约什么时辰能出来？”

　　“这，我还当真不清楚，”又唤了一名叫祠儿的丫鬟进来，丫鬟回答的工工整整，说是一般日出了就出来一些，剩下的就不太清楚了。

　　将丫鬟打发下去，“怎么？姜公子可是有什么急需的？我记得，我叫麒麟说过的，库房里什么都有，莫非，他忘了说？”

　　姜郁青急忙替苏暮解冤，“这话他曾说过，只不过，”想来也没什么，索性大大方方全说了，“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想趁着早集，再给渺儿买一些点心，一路上若是要奔波，总得注意身体才是。”

　　几乎是一闪而过的艳羡，姜郁青以为自己花了眼，再看过去，却还是端端正正的苏家大小姐，“渺儿？”一想便知道了，“姜公子，当真用心良苦。”

　　姜郁青却觉得寻常的很，“她一直都是这样，若是遇上自己喜欢吃的，总会多吃几口，但是若不是自己想吃的，她是始终不会吃的。”夜深连说话声都觉得噪耳，“既然如此，那就回去好好休息吧，明日一早便出发。”

　　姜郁青走得快，一眨眼便没了痕迹。慕白竹刚跨出门口，又收了回来。

　　在嘴里囫囵一圈，却是再也找不到合适的字眼。

　　“苏姑娘，好好休息。”

　　声音和人影，几乎是一起消失的，苏沁坐在堂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抓了几下，再拿起来，指尖里隐隐有了些木屑。

　　岁月与流年，当真只能薄化了无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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