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30章
随着第一场雪落下，胡璇就不愿意再出门了，就连每天供应给茶馆的包子，都让她给暂停了。当然，她敢这么做的原因，也是因为柳石他开始抄书挣钱了。
这些天下来，柳石已陆续抄完了三本书，虽说抄一本书只有几百文工钱，可是积少成多，按照他这速度，一个月大概能抄个四五本，每月也能挣个二两银子左右。虽然不多，但也足够两人生活了。
“璇儿，过来磨墨！”柳石放好炕桌，在炕上端正坐好，就吩咐胡璇。
胡璇从炕上爬起来，挪到柳石身旁，老老实实的开始磨墨。现在是你在挣钱，你就是大爷，我忍！胡璇一边磨墨，一边咬牙切齿的自我安慰。
柳石这次抄的是四书里的大学，他也是乖觉，所抄的书，都是对他的学业有所助益的，这也算是巩固之前所学了。
胡璇磨好墨，出去洗了下手，发现外面又飘飘洒洒下起了雪，“相公，又下雪了。”
“下就下吧。”柳石头都没抬一下，管他是下雪还是下冰雹，对他都没什么影响。
胡璇走到他身旁，“过几天就得回家了，雪要下得太大，我们怎么走啊？”
“那正好留在县城里过年，就不用回去了。”说完柳石还认真思考起在县城过年的可行性。
胡璇都已经懒得劝他了，“可我还得回去看我爹呢。”
柳石愣了下，这倒也是，老家可以不回，老丈人却是不能丢的，“安心吧，离过年还有一个月呢，肯定赶趟。”
“纪先生那里不是快停课了吗？要不我们早些回去吧？”
柳石直接当做没听见，低头继续抄书。
胡璇见了，也只能作罢。
经过这几天无数次的讨价还价，柳石大爷总算答应了在腊月二十这天回下方村。见他终于妥协了，胡璇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挺担心柳石这牛脾气一上来，硬要留在县城过年呢。
趁着还有几天时间，胡璇开始收拾回去要带的行李，想起家里那仅剩的一床旧被子，胡璇打算现买两床新棉被带上。陈婆子今年养了一头大肥猪，猪肉就不用再买了，到时再给柳岩买几本书，另外再买上些点心，也就差不多了。
柳石坐在炕上抄书，抽空就瞟两眼忙得团团转的胡璇，揣测这蠢女人是不是又想给家里买东西了，暗自决定这两天还是多盯着她些，免得她又傻乎乎的给家里人买这买那。
胡璇整理好两人的衣服鞋帽，就准备出门去街上看看，柳石见了，急忙穿上外衣跟着下炕。
“我自己去就行了，你还是待在屋里抄书吧。”胡璇见柳石跟上来，好心劝说着。
“我陪你出去。”柳石穿好棉袍，又帮胡璇整了整头发，这个时候不盯紧点，待会她肯定又会大包小包的买回来。
“准备买些什么？”柳石牵着她手出门，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得买两床被子，不能每次都借婆婆的……”
在柳石又一次将胡璇整理好的行李打开检查，再次把她装进竹蒌里的火腿等物取出来后，胡璇也就彻底放弃，不再折腾了。随他去了，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胡璇对于柳石的小心眼又有了新的认知，既然给不了东西，那她就私下里再给点钱吧。
柳石把东西检查完，重新打包好，对着胡璇又是一通告诫，这才牵着她回屋睡觉。
明天就要回村了，想起家里那些人那些事，对于回老家，胡璇其实也不怎么期待。只是表面功夫该做的还是得做，世事哪有尽如人意的。
柳石搂着胡璇，轻声教诲，“我这么做也是为了省麻烦，你想想，要是家里人知道我们有这些闲钱买东西，他们肯定是要占便宜的，到时硬是贴上来，我们怎么办？”
胡璇觉得貌似他说的还挺有道理。
“为了避免麻烦，最好就是让他们死心，别打我们的主意。到时回了家，你记得多哭哭穷，可别忘了家里还有大嫂呢，真要被她缠上，可有你受的了。”柳石可不是危言耸听，在他心中，那个家里就没一个是好的。
想起于氏，胡璇不由颤了颤，那确实是个浑不吝的，谁沾上谁倒霉。要不这回就听柳石的？
“相公，我都听你的。”
柳石虎着脸瞪她，“你别光嘴上说的好听，我警告你，这次回去手紧一点，要让我知道你私下给他们钱，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定不给他们，相公你挣钱那么辛苦，我舍不得的。”胡璇连忙保证道。
“倒是可以给岳父多买点东西……”他可没忘记，岳父不只送了他一箱书，还给了五两银子。这样一对比，柳家那些人又有什么值得自己付出的，他柳石可是个恩怨分明的人。
两人冒着风雪冻了一路，终于在天黑前回到了下方村。
一进屋，胡璇不理会臭着一张脸的柳石，直接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她感觉整个人都快冻实心了，谁能想到才刚走到半路，这天竟然又下起雪来。柳石还一直给她脸色看，她也很后悔赶今天回来好不好？
柳石烧好炕，见胡璇冻得直打哆嗦，也有些不忍，急忙去厨房打了盆热水过来，硬把胡璇从炕上扯了起来，“先起来泡下脚，快点。”
陈婆子泡了两杯糖水跟进来，“快喝点热的，暖和一下，可别着凉了。”
胡璇其实已经缓过来了，她瞄了眼柳石的黑脸，心想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继续卖惨比较好，于是继续装出一副被冻坏的样子，就连晚饭都是柳石给她端进来用的。
直到第二天，胡璇才走出房门。吃早饭时，陈婆子刚说完今天要做的事情，柳石就替胡璇回绝了。
“娘，璇儿她昨天冻着了，这两天让她好好养养，有什么活你就让大嫂先干着吧。”他看了眼于氏，继续说道，“去年这些事可都是璇儿做的，今年怎么滴也得让她歇歇了。”
于氏不乐意了，“我去年那可是怀了身子，弟妹难不成也有了？”
陈婆子脸上一喜，“真怀上了？”
“我们自己都不急，要你瞎操什么心？”柳石脸色有些难看，“等我考上了秀才，再要孩子也不迟。”
胡璇真的很无语，谁能告诉她这话题是怎么转到她肚子上来的？
她倒不是不愿生孩子，只是柳石都没满二十呢，这个年纪就当爹，能教好下一代吗？
她看了眼桌上几人转个不停的脸色，深深叹气，看来还真该听柳石的，留在县城过年多好。
转眼间回来已经四五天了，柳石仍跟去年一样，到处串门找人叙旧，白天都见不着他的人影。
今天家里杀年猪，他总算是没再吃完早饭就出门，而是老实留在了家里帮忙。
胡璇待在厨房里烧水，陈婆子一直在跟她抱怨于氏如何不孝之类的，她也只是听过就算，不曾发表意见。谁又知道在于氏面前她是不是也这样抱怨过自己？
“对了，听说老二一直在打听牛肉？”陈婆子忽然问道，“他这嘴是越来越刁了，居然都惦记上吃牛肉了。”
胡璇心里一喜，暗忖这小子还挺有心的，之前在县城里就曾到处去打听过，只不过那些客商带回来的牛肉还没进城就被人瓜分光了，想不到他还没有放弃。
院子里传来“嗷嗷”的猪叫声，胡璇出去一看，几个人正按着一头大肥猪，一旁的屠夫已经亮出了刀子……
忽然眼前一黑，柳石走过来蒙住了她的双眼，不让她看接下来的血腥画面，“就你这小胆，看完杀猪不做恶梦才怪。”
他把胡璇拉回屋，不让她去凑这个热闹。
“我正烧水呢。”胡璇很想告诉他，自己的胆子没他想象的那么小。
“家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让你干活，你就不会躲着点？”柳石点点胡璇的额头，真有些恨铁不成钢，教了这么久，怎么就一点都不开窍呢？
胡璇黑线，她也很无奈啊，怎么劝了他这么多次，仍旧没一点效果呢？
中午家里吃杀猪菜，来了近三十人，除了有几个在拜年时见过一面，剩下的人胡璇是一个都不认识。她站在柳石身旁，跟着他叫人，叔叔伯伯的一圈下来，胡璇早已晕头转向了。
她是知道柳老头有一个哥哥两个弟弟，可当这些人带着儿孙一起出现，哪还分得清谁是谁啊？反正这群人里，胡璇只认识一个柳三婶。
才吃完饭，柳石就拉着胡璇溜走了，这大冷天的，他可舍不得让胡璇去洗那堆油腻腻的碗筷。两人刚逛到村口，正好见到一辆牛车过来。
“要不我们去镇上吧？”柳石提议。
胡璇没意见，开开心心的跟着柳石上了牛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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