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这大半年下来，柳石在学业上可谓是突飞猛进，进步神速，不到一年的时间，竟连四书五经都快学完了。
这天下了学，柳石拉着胡璇去逛书铺，他这段时间已经在开始学着做八股文了，打算多找几篇范文研究研究，所以一进书铺，就专门去找八股文章。
胡璇在书铺里转了一圈，找了个放旧书的角落，想找几本野史类的书籍，在平日里打发时间。这个时代的读书人一般人家还真是供不起，柳石每个月光是在书铺的花费就要三四两银子。
“陈爷爷，我就在这里看看书，你去忙你的吧。”一个衣着华丽的小男孩在胡璇身侧停下，对身旁的老者言道。
“那老奴就先去给小少爷安排住处了。”
这声音挺耳熟啊？
胡璇好奇的循声望去，“老伯？”
说话的正是一开始在胡璇这里买过包子的老者，也是上次在吉峡镇上跟宋夫人见面的那个人。
“胡娘子？”那老者也愣了一下，略打了声招呼就匆忙离开了。
胡璇看了眼身旁认真看书的小男孩，瞧着比柳岩还要小，应该只有七八岁的年纪，长得倒是唇红齿白的，刚刚那老伯在他面前自称为奴，可见这小少爷的身份地位还挺高的。
胡璇打量了下就没兴趣了，收回视线继续翻她的旧书，刚选完两本，就看到柳石抱着一大摞书走过来，对于这幅画面，胡璇已经麻木了。买书这种烧钱的事情，她肉疼过几次以后，总算有了免疫力。
“璇儿，我选好了。”柳石喜滋滋的在一旁说道。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胡璇对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早已习惯了，安安静静的跟着他去柜台结帐。还好之前卖首饰图纸挣了些钱，不然真的会捉襟见肘。
每天吃完晚饭，柳石都会花上一个时辰练字，胡璇整理着他写过的纸张，她虽然不是行家，但也看得出来柳石的字渐渐有了一些风骨，再也不似初学时那般稚嫩了。
“相公，你要不要找间书铺去抄书啊？”胡璇觉得抄书挺好的，既能省下买书的钱，又能加深记忆，还可以练字，简直就是一举三得的事情，更重要的是柳石自己就曾提过想抄书来着。
“抄书？”柳石搁下笔，看了看刚写的这些字，他之前也想过要抄书挣钱，不过被那书铺的掌柜给拒绝了。
胡璇见他皱着眉头叹气，不由觉得奇怪，“怎么了？”
“我已经找过书铺了，人家看不上我的字。”柳石很是沮丧。
胡璇想起他曾经的字，只要眼睛不瞎的，确实是看不上，“可是相公你现在这手字明明写得就很好啊，要不换一家书铺试试？”
柳石点点头，也不答话。他现在勤练的馆阁体是纪先生特地要求的，据说是科举考场上的通用字体，几个月练下来，这字的确比以前好多了。
胡璇没有催他，她也就是随口一说，提过就完事了，要不要抄书，决定权在柳石自己，这事需得他自愿才行。
吃过早饭，胡璇拉住准备出门的柳石，“相公，你哪天休沐啊？”
“干什么？”柳石背上书箱，私塾里每旬休沐一天，不过即使是休息天，柳石也照样去纪先生家里上课。
“我打算过两天腌酸菜，到时你得帮我……”
马上就入冬了，胡璇见市集上开始有人卖大白菜，便想早点腌酸菜。
“腌什么腌，你要喜欢吃，就找人带个信回去，让家里腌好了给我们送过来。”柳石觉得这种事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动手，完全没有讨论的必要。
胡璇望着潇洒离去的背影，很是无奈，不肯对家里人付出一分一毫，却又理所当然的一个劲索取，真当你爹娘欠你的吗？
胡璇摇摇头，她已经劝过他无数次了，可每次劝说完，除了更增加他的逆反心理，压根就没起一点作用。
其实若是曾经的胡璇，跟柳石也就是半斤八两，甚至是比他更自私。只是自从远离了爸妈，到了这遥远的古代，渐渐地她身上也有了同情心，虽不至于泛滥，但在力所能及的事情上，还是愿意伸把手的。将心比心，若将来自己的子女都像柳石一样，那她真是连哭诉的地方都没有了。
胡璇蒸好两笼包子，推着车子去茶馆送货。随着天气渐冷，她也曾想过不再接茶馆的生意，只是家里要真没有一点进帐，胡璇可能连觉都睡不踏实了。现在存的几百两银子看着挺多，但以柳石如今花钱的速度，也支撑不了几年，只出不进坐吃山空这种事，胡璇可没勇气尝试。
送完包子，胡璇在集市上逛了一会，找了对卖大白菜的老夫妻，跟他们订购了五十颗大白菜，约好了明天这个时候送过来。照今天这情况看，腌酸菜这事是指望不上柳石了，她也只能自食其力。
见到有卖羊肉的，胡璇上前买了两斤，打算中午做个羊肉锅吃，想来也奇怪，她在县城住了大半年了，街上只有卖猪肉跟羊肉的，竟连一个卖牛肉的都没见着过。
胡璇又买了些下午做包子要用的食材，这才推着推车回家。
柳石刚踏进院子，就闻到了扑鼻的羊肉香味，马上兴冲冲的朝厨房奔去。
胡璇正端着个小锅出来，见到柳石过来忙把手上的锅子递给他，“我去拿碗筷，你先洗手。”
堂屋里，柳石已经对着羊肉锅咽口水了，搬出来住真是太对了，在家里哪能吃到这些啊。
胡璇先给他盛了一碗，又递给他一个馒头，“慢点吃，小心烫嘴。”
柳石一脸享受的嚼着羊肉，“又香又鲜，下次还买。”
胡璇见他这个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平时也没亏着他吃喝，怎么还是这副德性？
“羊肉再怎么好吃，还是有股膻味，可惜没见着卖牛肉的，要是能吃牛肉火锅就好了。”胡璇叹息。
柳石奇怪的看着她，“私自宰牛是要坐牢的，谁敢卖牛肉啊？”
“坐牢？”胡璇傻眼了，她以前看电视，明明常有台词是‘小二，来两斤熟牛肉’，怎么会坐牢呢？
“你连这都不知道啊？”柳石嘲笑她，“民间的耕牛数在官府都是有登记的，谁敢宰杀呀？真是个大小姐！”
说完，柳石还伸手拍拍她的脑袋。
“那你就从没吃过牛肉？”这得有多悲催啊，难道她这辈子得跟牛肉说拜拜了？
“应该吃过吧。”柳石摸着下巴沉思，“很小的时候，好像是谁家的牛被山上的猛兽给咬死了，我应该也吃到过两块，不过是什么味道早就忘记了。”
胡璇不说话了，她要想吃牛肉，莫非还得专门找只野兽来咬杀？
柳石见胡璇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忙安慰她，“等过些时日，那些往北边做生意的人回来了，我去打听打听有没有人带了牛肉的？到时给你弄些回来。”
胡璇愣了半晌，才恍然大悟，这里接近北境，再往北走都是游牧民族，他们可没有不准杀牛的禁令，牛羊肉才是他们的主食。
“买不到就算了，尽力而为吧。”想明白了，胡璇就不再纠结了。事在人为，只要这世界有牛这个物种存在，总有一天能吃到牛肉的。
柳石对着她低声咕哝，“看我对你多好，能嫁给我，你这运气可真好啊。”
胡璇听完这话，可就一点都不淡定了。谁来告诉她，这小子一脸的羡慕表情是闹哪样？
这两天，胡璇都在跟一堆大白菜死磕，等好不容易腌完一缸酸菜，又把剩下的白菜都搬进地窖。她早已经累得没力气动弹了，直接就瘫坐在了院子里，。
柳石打从她买回大白菜开始，就一直在边上袖手旁观，除了偶尔嗤笑两声，说上几句风凉话外，居然就真的没有伸手帮她一下，任她一个人吭哧吭哧的忙个不停。
胡璇在心里已经把满清十大酷刑都给他招呼上了，臭小子，等以后这酸菜上了桌，你可千万别伸筷子。
柳石从私塾回来，刚进院子，就看见胡璇两眼恶狠狠地瞪了过来。他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没见到之前堆积的大白菜，看样子这酸菜还真让她给腌上了。
在柳石看来，这完全就是在自讨苦吃，他一直在等胡璇放弃，没想到这女人性子这么倔，还真就自己把酸菜给腌上了。你说这明明可以让别人干的事，却偏偏要自己动手，真不知道她脑子是怎么长的。
柳石进屋把书箱放下，又过来把胡璇抱进去，心想这女人今天肯定是累着了，决定趁这机会好好教教她，该怎么让自己过得更舒服。
“累不累？”柳石倒了杯水递给她。
“你说累不累？”胡璇气冲冲地回道。
“累就对了，累过这一回，也该长点记性了。”柳石坐到她旁边，没好气道，“你说你这不是自找罪受吗？整得累死累活的，你图什么呀？”
“我图……”胡璇眨眨眼，对啊，她图什么呀？图个心安理得？
“傻了吧！早就让你别折腾了，直接让家里送过来不就行了。”柳石见她还听得进去，看来也不算太蠢。
“可这些事我们自己就能干的，为什么还要麻烦家里人？”
“然后把自己累得半死？”柳石瞟了她一眼，轻飘飘回道。
胡璇被问得哑口无言，她知道柳石这想法不对，可她竟然没法反驳。
“以后这种事都听我的，不该干的事情你别干，再这么蠢下去，我会嫌弃你的。”柳石好心劝她。
胡璇有点懵，她这是让身边这个又懒又馋的家伙给嫌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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